番外四:貓貓祈晝(三)

  聽見這話的瞬間,原本乖乖棲在肩頭、溫順慵懶、半點不反抗的小黑貓瞬間僵住。

  渾身蓬鬆順滑的黑毛微微一繃,圓溜溜的貓眼瞬間睜大,眼底所有慵懶愜意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委屈與慌張。

  昨天七夜會炸毛自閉是應該的,換誰誰不慌。

  小黑貓再也維持不住高冷腹黑的姿態,再也不敢肆意挑釁。

  他飛快掙扎著小小的身子,從林七夜遞出去的掌心猛地一縮,腦袋一埋,熟練又委屈無比地轉身,一頭扎進林七夜溫暖的懷裡。

  烏黑的小腦袋死死抵住少年的胸口,兩隻粉嫩的小爪子緊緊扒住他的衣襟,整隻貓團成一團軟糯漆黑的小球,死死往他懷裡鑽。

  姿態委屈又怯懦,躲避得飛快,半點不敢露頭。

  軟糯細碎的「喵嗚、喵嗚」聲輕輕溢出,聲調軟軟的、怯怯的,帶著濃濃的委屈、慌張與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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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懷裡躲得嚴嚴實實、委屈巴巴、瑟瑟撒嬌求保護的小黑貓,在場眾人瞬間爆笑出聲。

  百里胖胖笑得拍桌:

  「哈哈哈哈!活久見!祈晝居然也有害怕躲起來的一天!」

  沈青竹挑眉輕笑:

  「果然一物降一物,貓貓祈晝唯一克星:安卿魚的研究。」

  林七夜垂眸看著懷裡拼命鑽懷、委屈黏人、瘋狂求護的小黑貓,唇角的笑意徹底藏不住,心底的報復感瞬間拉滿。

  舒服了。

  這下是真的徹底舒服了。

  昨天所有的憋屈、社死、無奈、被拿捏,在這一刻盡數翻倍還了回去。

  果然,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

  溫熱的胸膛穩穩護住懷裡縮成一團的小黑貓。

  林七夜看著懷裡小傢伙埋著頭、死死蹭著他衣襟、半點不敢露臉的委屈模樣,眼底促狹的笑意早已漫得滿滿當當。

  他本意就只是嚇唬捉弄,哪裡可能真的把林祈晝交給安卿魚研究。

  昨天自己變貓被安卿魚一句研究嚇得當場炸毛自閉、滿心惶恐,窘迫了整整半天。

  今天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討回一點小小的報復樂趣罷了。

  玩笑適度,點到為止。

  林七夜順勢收回遞出去的手,雙臂輕輕收攏,溫柔將懷裡慌張怯懦的小黑貓圈得更穩,牢牢護在自己懷中,徹底隔絕安卿魚的視線。

  動作自然又護短,無聲宣告自家小貓不容研究、不容打趣。

  躲在懷裡的小黑貓瞬間得到十足安全感,緊繃的身子微微放鬆,卻依舊乖乖埋在他心口,不肯抬頭,毛茸茸的身子輕輕貼著溫熱肌膚,極致依賴。

  林祈晝當然知道林七夜是為了出一口氣,也樂的配合,能讓七夜開心的事情,沒有不做的義務。

  一旁的安卿魚看著兩人這一套熟練至極、你來我往的捉弄護寵流程,無奈輕輕嘆了口氣。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眸滿是通透的無奈,徹底看透了全局,語氣平平淡淡,卻精準戳中重點:

  「變貓是不是你們play的一環我不知道。」

  「但我現在可以確定,我、還有我們所有人,全程都是你們play的一環。」

  一句話落下,精準總結全場吃瓜群眾的悲慘地位。

  包廂內瞬間安靜半秒,下一秒,眾人再也忍不住,齊刷刷低頭憋笑,肩頭輕輕聳動,笑意藏都藏不住。

  被當眾戳穿小心思,林七夜半點不尷尬,索性坦然認帳。

  他垂眸低頭,指尖輕輕落在小黑貓蓬鬆柔軟的頭頂,一下一下溫柔揉著貓貓頭,動作寵溺又溫柔,慢條斯理撫平小傢伙剛剛被嚇到微微炸起的黑毛。

  嗓音清淺溫和,帶著幾分坦然的無奈,大大方方坦白:

  「沒辦法。」

  「昨天我當貓,全程社死,被你們圍觀打趣、被祈晝拿捏一整天,憋屈得不行。」

  「今天好不容易換他變貓,我總得小小報復回來,扯平一點。」

  坦蕩直白,光明正大記仇,光明正大報復。

  話音溫柔,眼底卻藏著淺淺的得逞笑意,絲毫沒有愧疚,只有報仇成功的輕鬆舒坦。

  懷裡乖乖蟄伏的小黑貓似是完全聽懂了他的話語。

  原本緊緊埋在衣襟里的小腦袋,微微一動,緩緩偏過頭來。

  烏黑蓬鬆的絨毛微微蹭動,圓潤透亮的貓眼抬起來,靜靜望著身前低頭溫柔揉他的少年。

  眼神清澈又軟糯,沒有半點生氣,沒有半點委屈怨念。

  只是安安靜靜看著他,輕輕歪著腦袋,似是恍然明白過來。

  小黑貓眨了眨濕漉漉的貓眼,定定凝望著林七夜溫柔含笑的眉眼,眼底悄然漫開一片溫順又縱容的軟意。

  尾巴悄悄從身側抬起,輕輕、慢悠悠掃過少年的手腕,溫順又親昵。

  報復就報復吧。

  記仇就記仇吧。

  只要是你,怎麼樣都好。

  被你捉弄、被你嚇唬、被你揉毛、被你明目張胆記仇報復,他都心甘情願,全盤接納。

  反正從頭到尾,他心甘情願被林七夜拿捏。

  *****

  就在這時,全程吃瓜看戲的百里胖胖忽然摸著下巴,滿臉琢磨,眼底掛著濃濃的疑惑,冷不丁開口拋出了一個縈繞心頭許久的問題。

  他認認真真打量著林七夜清黑的發眸,又低頭盯住懷裡小黑貓烏黑髮亮的絨毛,越看越費解,語氣滿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茫然:

  「話說回來啊,我突然發現一個特別奇怪的點。」

  「祈晝明明天生銀髮銀瞳,怎麼變身之後,反倒成了一隻通體純黑的小黑貓?」

  他頓了頓,又轉頭看向林七夜,對比得愈發疑惑:

  「反觀七夜,明明是黑髮黑眸,色調偏沉偏冷,變身的時候,卻是小白貓。」

  「這配色完全是反著來的啊!太不科學了!」

  這個疑問一出,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眾人紛紛回想昨日雪白軟糯的小白貓,再看看此刻林七夜懷裡溫順黏人的小黑貓,越想越覺得詭異離譜。

  外形發色瞳色和貓咪形態的毛色,居然完全顛倒相悖,半點對應不上。

  包廂瞬間陷入短暫的安靜,所有人都下意識陷入沉思。

  林七夜垂眸望著懷裡乖乖依偎的小黑貓,指尖依舊輕輕摩挲著柔軟蓬鬆的黑毛,聞言也微微頓住思緒。

  他細細回想兩人的模樣,對比著反差極大的貓形狀態,沉默思索兩秒。

  下一瞬,他抬眸,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一本正經的篤定,輕飄飄吐出一句極具腹黑調侃的話:

  「我懷疑。」

  「可能是因為祈晝這個人,本性黑心。」

  話音落下的瞬間。

  原本溫順慵懶、乖乖靠在他懷裡、任由他肆意揉毛縱容到底的小黑貓,瞬間渾身一僵。

  小小的身子猛地繃緊,一身順滑烏黑的絨毛瞬間支棱起來,圓溜溜的貓眼驟然瞪得溜圓,瞳孔微微收縮,寫滿了大大的震驚與無辜。

  !!!

  黑心?!

  他哪裡黑心了?!

  他這輩子待人溫柔、處事坦蕩,唯獨對林七夜滿心偏愛、萬般縱容、事事遷就,掏心掏肺的溫柔寵溺,從頭到尾赤誠又溫柔。

  從頭到尾黑心的到底是誰!

  是這個記仇小氣、逮著機會就報復他、還當眾污衊他黑心的某人!

  小黑貓徹底不淡定了,滿臉無辜又委屈,小小的腦袋用力抬起來,圓眸濕漉漉地瞪著身前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少年。

  粉嫩的小爪子輕輕蹬了蹬他的衣襟,喉嚨里溢出一連串急促又委屈的軟糯喵叫:

  「喵喵!喵喵嗚!

  聲聲急切,句句委屈。

  像是在極力反駁、極力辯解,控訴這突如其來、憑空捏造的離譜罪名。

  委屈又無奈,無辜又氣急敗壞,偏偏口不能言,只能用軟軟的貓叫無聲抗議。

  這副明明被冤枉、偏偏無從辯解、只能幹著急反駁的可愛模樣,徹底戳中了所有人的笑點。

  下一瞬,包廂里眾人再也繃不住,轟然爆笑出聲。

  百里胖胖笑得直接拍大腿,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邊笑一邊瘋狂豎大拇指,極度認可地點頭:

  「臥槽!還別說!真的有點道理!」

  沈青竹唇角揚起肆意玩味的笑意,眼底滿是戲謔,慢悠悠補刀:

  「這麼一對應,邏輯瞬間通順了。」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難得眉眼帶笑,淡淡附和:

  「算是無規律異變里,唯一能解釋的巧合。」

  滿室歡聲笑語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默認了這個離譜又精準的定論。

  林七夜垂眸看著懷裡瘋狂抗議、滿眼委屈無辜、拼命想反駁他的小黑貓,眼底的笑意徹底泛濫開來。

  指尖故意輕輕捏了捏他軟軟的貓臉頰,語氣帶著滿滿的戲謔與得逞:

  「你看,大家都認可了。」

  「不然解釋不通,為什麼你銀髮卻變黑貓。」

  懷裡的小黑貓徹底蔫了。

  氣鼓鼓瞪著他,小尾巴用力甩來甩去,拍打著少年的手腕,滿肚子委屈無從訴說,只能乖乖承受這莫須有的「黑心罪名」。

  偏偏對著始作俑者的林七夜,半點脾氣都生不出來。

  罷了。

  黑心就黑心吧。

  滿室笑意漸漸落定,眾人打趣的話音消散在溫熱的空氣里。

  方才被冠上「黑心小貓」名號的林祈晝,依舊委屈巴巴地窩在林七夜懷裡,圓眸濕漉漉的,尾巴一下又一下輕掃著少年的小臂,帶著無聲的嗔怪,卻半點真脾氣都沒有。

  包廂氛圍鬆弛又熱鬧,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一人一貓反差可愛的趣味里。

  唯獨安卿魚,自始至終心底的探究欲半點沒消,反而愈發濃烈。

  昨日林七夜化作白貓,形態詭異、毫無邏輯,已經讓他心生極大好奇。

  今日怪事重演,只不過換了對象,林祈晝無縫銜接成了黑貓。

  一人變白貓,一人變黑貓,身形一致、異變一致、唯獨毛色相反,連黏人依賴的性子都如出一轍。

  離譜、奇妙、毫無科學依據,卻偏偏精準成對。

  安卿魚指尖輕輕抵著鏡框,眸光清亮,思緒飛速運轉,心底忽然生出一個極其合理的猜測。

  他靜靜看著相擁依偎、氣息相融的兩人,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認真斟酌:

  「我忽然在想。」

  「這種雙向的、對稱的、唯獨你們兩人會觸發的物種異變,會不會是另一種極致的夫妻相?」

  旁人的相似是眉眼、是氣質、是習性。

  而他們的相似,是連離奇變身都能成雙成對、輪流契合。

  這話一出,眾人微微一怔,隨即越發覺得貼切。

  天底下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對,能像他們這樣,連離譜怪事都能精準配對。

  越是琢磨,安卿魚心底的好奇心越是徹底壓不住。

  罕見、特殊、獨一無二、極具研究價值。

  錯過這次,恐怕再也遇不到這樣詭異又浪漫的現象。

  他再度抬眸,目光落在林七夜懷裡乖巧軟糯的小黑貓身上,語氣誠懇,帶著科研人不死的執著,再次爭取:

  「真的確定不讓我輕輕檢查一下嗎?」

  「不用深入,只是簡單記錄體徵、排查異變規律。」

  「說不定能找到你們變身的根源,下次就不會毫無預兆突然變貓,能得到更好、更穩妥的結果。」

  此話情理兼備,聽起來無比合理。

  林七夜垂眸望著肩頭安分撒嬌、看似乖巧無害的小黑貓,唇角噙著淺淺笑意,搖了搖頭,從容又堅定地直接拒絕。

  語氣懶散溫柔,卻半點商量餘地,護短至極:

  「那倒不必了。」

  他慢悠悠開口,條理清晰,句句有理:

  「第一,你求知慾太強,下手沒輕重。」

  「祈晝這么小一隻,真交給你檢查,我怕你一不小心太投入,給他解剖了,到時候拼都拼不回來。」

  話音落下,眾人忍笑點頭。

  以安卿魚鑽研到底的性子,真放開讓他研究,小黑貓大概率難逃全方位細緻排查。

  林七夜繼續輕笑開口,溫柔直白:

  「第二,我捨不得。」

  不管是人是貓,林祈晝都是他捧在手心裡的人,半點委屈、半點折騰都捨不得讓他受。

  好好一隻軟糯乖巧的小黑貓,沒必要被抓去各種檢查排查。

  他最後偏頭,眼底帶著幾分戲謔的篤定,補出最後一句:

  「至於第三,真要是同意讓你研究。」

  「今天過後,祈晝估計這輩子都哄不好了。」

  懷裡的小黑貓聽得清清楚楚,原本輕輕晃動的尾巴瞬間微微一停。

  下一瞬,漆黑靈巧的小身子輕輕一躍,利落從溫暖的懷抱躍起,穩穩落回林七夜的肩頭。

  四爪穩穩扣住衣料,小腦袋微微低俯,帶著滿心滿眼的溫柔與依戀,輕輕湊上前。

  柔軟溫熱的小舌頭,小心翼翼、輕輕柔柔舔過林七夜的側臉。

  動作輕緩、細膩、虔誠,帶著獨有的繾綣與寵溺。

  像是在回應他的偏愛,回應他的維護,回應他句句不捨得。

  溫柔又黏人,乖巧又深情。

  被小貓溫柔舔舐臉頰的林七夜微微一頓,眼底笑意愈發柔軟,心底一片熨帖溫熱。

  而一旁全程圍觀、全程被拒的安卿魚,看著這一人一貓無縫互動、雙向奔赴、極致護彼此的模樣,終於徹底輕嘆一口氣。

  眼底滿是無奈又認命的釋然,緩緩搖了搖頭,字字真切:

  「你們兩個簡直就是我科研路上最大、最無法跨越的巨大阻礙。」

  眾人聞言,再也忍不住,齊齊低笑出聲。

  有了林七夜句句護短、溫柔兜底,這場小插曲徹底翻篇。

  包廂里的氛圍愈發鬆弛愜意,歡聲笑語連綿不絕,再無人提什麼研究。

  眾人徹底放下吃瓜心思,好好閒談、好好歡聚,彌補昨天那場全程跑偏、全員圍觀貓貓的殘缺聚會。

  換作往日,若是身份顛倒,被人當眾頻頻打趣、反覆調侃,臉皮薄的林七夜早就受不住,耳根發燙,恨不得找個時機提前離場、悄悄跑路。

  可今天換成林祈晝做小黑貓,全然沒有半點窘迫害羞的樣子。

  他半點不怯場,也不覺得難為情,更沒有半分想要躲起來跑路的意思。

  任由眾人一遍遍調侃他黑心、打趣他黏人、笑他唯一克星是安卿魚的研究,他都毫不在意。

  只穩穩黏在林七夜肩頭、懷裡,乖乖軟軟陪著人,偶爾輕輕蹭蹭少年脖頸,偶爾發出一聲軟糯輕喵,坦然又縱容。

  他從來不在乎旁人玩笑,不在乎虛名臉面。

  只要能安安穩穩陪著林七夜,能明目張胆依賴他、貼著他、寸步不離陪著他,任憑眾人怎麼打趣,他都甘之如飴。

  整場聚會,從傍晚暮色沉沉,一路熱鬧到深夜燈火深沉。

  夜色徹底浸透城市,窗外燈火闌珊,城市喧囂漸息。

  眾人玩得盡興,陸續收拾東西起身道別,一句句溫柔晚安落在風裡。

  包廂熱鬧散盡,終于歸於安靜。

  林七夜抬手輕輕攏了攏肩頭溫順的小黑貓,帶著滿身溫柔煙火氣,起身離場,緩步踏上歸家的路。

  深夜晚風微涼,輕輕拂動衣角,也吹得肩頭蓬鬆的黑毛微微晃動。

  小黑貓全程穩穩棲在他肩頭,小腦袋靠著他的頸側,呼吸溫熱綿長,安靜陪著他一路夜行。

  回到家中,屋內暖燈亮起,褪去外界夜色微涼,只剩一室安穩溫柔。

  林七夜如常洗漱乾淨,打理好一切,轉身回到柔軟溫熱的被窩裡。

  被褥柔軟蓬鬆,還帶著淡淡的乾淨清香,溫柔包裹周身。

  枕邊,小黑貓乖乖蜷著一團,烏黑絨毛蓬鬆柔軟,圓眸半眯,溫順又慵懶,靜靜等著他躺下。

  夜深人靜,萬物沉寂。

  林七夜側身低頭,看著枕邊這隻黏了自己一整天、溫順乖巧、縱容又依賴他的小黑貓,心底的溫柔盡數溢滿。

  他微微俯身,輕輕湊近,柔軟的唇瓣輕輕落在小貓光潔的額頭絨毛上。

  輕輕一落,溫柔至極,繾綣至極。

  一觸即分,不帶半分戲謔捉弄,只剩深夜獨有的安穩寵溺。

  溫熱的氣息灑在貓臉上,林七夜嗓音低沉輕柔,帶著淺淺的期許與溫柔,緩緩開口:

  「睡吧。」

  「好好休息,明天醒來,說不定你就徹底變回來了。」

  枕邊的小黑貓似是聽懂了他的期許,軟軟蹭了蹭他的枕邊,乖巧閉上圓眸,徹底安心入眠。

  一夜無夢。

  翌日清晨,天光破曉,清亮的晨光穿透窗簾縫隙,溫柔灑落床榻,驅散深夜微涼,鋪滿一室暖光。

  沉睡中的林七夜緩緩睜開眼眸,睡意盡數褪去,心底第一時間浮起的,便是枕邊人的模樣。

  他幾乎是睜眼的瞬間,便迫不及待地側身轉頭,迫切想要確認林祈晝是否已經徹底恢復人形。

  昨天他一覺醒來,順利脫離貓形。

  今天想來,林祈晝定然也能如常順利變回來。

  心底帶著滿滿的期待與篤定,可當視線落向身側的瞬間,林七夜整個人徹底僵住。

  眼底的期待驟然凝固,瞳孔微微一怔,瞬間愣在原地。

  枕邊不再是那團漆黑軟糯、小巧玲瓏的小黑貓。

  身側少年身姿修長挺拔,睡姿安穩從容,熟悉的清俊眉眼、利落輪廓、溫熱軀體,確確實實是林祈晝的人形模樣,分毫不差。

  真的變回來了。

  可——

  變回來,但沒有完全變回來。

  少年烏黑柔順的髮絲間,一對小巧精緻的黑色貓耳微微立著,絨毛細軟,弧度漂亮,穩穩貼在頭頂兩側。

  耳尖粉嫩柔軟,伴隨著平穩綿長的呼吸,時不時輕輕微微顫動一下,靈動又鮮活。

  而下半身被褥之下,一條蓬鬆柔軟的黑色長尾悄然垂落,慵懶搭在床面,尾尖輕輕、無意識地微微一掃、一掃。

  輕輕晃動,軟軟搖擺,自帶鮮活的靈動感。

  人形穩穩恢復,卻偏偏遺留下了貓形最可愛的兩處特徵。

  貓耳未消,尾巴猶在。

  一動一晃,一顫一擺,鮮活乖巧,反差強烈。

  林七夜看著眼前這幅完全超出預料、離譜又可愛的畫面,徹底傻眼,怔怔看著熟睡的少年,久久回不過神。

  說好的一覺徹底恢復?

  怎麼別人變身是完整歸位,到林祈晝這裡,直接解鎖了人形帶獸耳尾巴的全新限定形態?!

  林七夜感覺鼻子有點痒痒的,難道是感冒了?

  林七夜下意識伸手一摸,哦原來是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