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人聲嘈雜溫熱,浮浮沉沉,卻半點落不進兩人咫尺之間的密閉氛圍里。
那股獨屬於林祈晝的清冽香氣,源源不斷從身側漫涌而來,乾淨、溫軟,帶著刻入本能的蠱惑力,香得離譜,絲絲縷縷纏滿他的鼻尖,勾得他心底那股頑固的犯餓症瘋狂翻湧,愈演愈烈。
林七夜目光直直鎖在身旁少年身上,視線清晰無比。
身側的林祈晝微微低著頭,安靜端坐。
因為雙目失明、視物模糊,他習慣性垂著眼瞼,長睫安靜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神色,姿態溫順又安靜,看起來格外乖巧安分。
也正是這微微垂首的動作,讓他脖頸大肌膚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線條乾淨流暢,肌膚瑩白剔透,在窗邊灑落的暖光下泛著細膩的柔光,脆弱又乾淨,毫無防備地展露在林七夜眼前。
林七夜的目光徹底黏在了那截脖頸上,再也挪不開半分。
腦子裡早已沒了課堂、沒了同學、沒了老師,只剩下滿腦子的雪白脖頸,和那縈繞不散、勾得人心神恍惚的香氣。
犯餓症帶來的空洞與渴求瘋狂啃噬理智,心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頭、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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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口。
——輕輕蹭一下,啃一下就好。
——反正他看不見。
林祈晝目不能視,完全看不清周遭的景象,更不會知道身側的人正用怎樣灼熱直白的目光盯著他,更察覺不到即將落在脖頸上的動靜。
這個認知,讓林七夜心底的顧忌驟然少了大半。
原本緊繃的底線搖搖欲墜,多年矜持、引以為傲的體面,在鋪天蓋地的本能渴望面前,一點點崩塌、潰散。
他一遍遍無意識地吞咽口水,喉結反覆滾動,眼底染上濃重的偏執與燥熱。
明明視力完好,神智尚且清醒,卻被這獨一無二的香氣、被近在咫尺的人勾得漸漸恍惚。
理智在瘋狂拉扯,可身體卻誠實地不受控制。
林七夜微微前傾身體,動作極輕、極緩,一點點朝著身側低垂著頭的林祈晝靠近。
距離在飛速拉近。
咫尺之隔,呼吸相融。
灼熱的氣息輕輕掃過林祈晝的肩頸,落在細膩的肌膚上。
林七夜死死盯著那片雪白,瞳孔微沉,所有注意力盡數匯聚在一點,整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在本能的悸動里 。
只差最後一寸距離,他就能低頭,落在那截誘人的脖頸上,了結這場數年煎熬的饑渴。
身側的林祈晝依舊端坐不動。
他看不見,視野昏暗模糊,只能隱約感知到身側傳來愈發溫熱的氣息,感知到有人在慢慢靠近自己。
但他半點沒有躲閃,也沒有慌張。
憑著靈魂的默契,憑著多年對林七夜的了解,他心知肚明對方在做什麼。
他故意裝作毫無察覺,垂著眼瞼,安安靜靜坐著,任由對方步步逼近,眼底藏著一絲無人窺見的、慵懶的惡趣味與淺淺期待。
他盲,可心亮。
他清清楚楚知道,林七夜此刻正在瘋狂破邊、瀕臨失控。
他耐心等著,等著對方徹底繃不住,等著這場拉扯落下帷幕。
一寸。
再一寸。
近在咫尺,唇齒將落未落。
就在林七夜即將低頭吻上去、啃上去的瞬間——
尖銳刺耳的下課鈴聲,毫無預兆地轟然炸響!
「鈴——————!!!」
高亢的鈴聲瞬間穿透整間教室,瞬間擊碎所有曖昧粘稠、暗流涌動的氛圍。
如同冰水驟然澆滅燎原烈火。
混沌恍惚的思緒瞬間被強行拽回,洶湧的本能渴求驟然被硬生生掐斷!
林七夜渾身一震,瞬間清醒!
方才被欲望徹底沖昏的頭腦驟然冷靜,鋪天蓋地的羞恥、窘迫、尷尬瞬間席捲全身,壓得他心口發緊、渾身發燙。
他差點瘋了。
差點在全班人面前,在課堂之上,不顧所有體面,對著一個低垂眼眸、毫無防備的少年做出出格舉動。
哪怕對方看不見,可一旦被周圍同學察覺,一旦鬧出動靜,便是徹徹底底的社死。
他引以為傲的克制、冷靜、體面,方才險些碎得一乾二淨。
後怕與羞赧交織,瞬間壓過所有饑渴。
林七夜耳根爆紅,臉頰染滿薄紅,眼底的燥熱盡數褪去,只剩下慌亂無措。
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幾乎是狼狽至極地猛地站起身,動作倉促踉蹌,帶得桌椅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不顧周圍同學投來的詫異目光,他不敢回頭、不敢停頓,倉皇轉身,腳步凌亂地快步衝出教室,逃一般遠離了這片讓他失控的座位。
眨眼間,走廊的風掠過衣角,那道銀髮身影便徹底消失在門口。
喧鬧瞬間填滿教室,同學們起身說笑、收拾書本,一切恢復如常。
唯有靠窗的座位上,林祈晝依舊靜靜坐著,維持著方才低垂的姿勢,久久未動。
他目不能視,看不清逃走的人影,卻能清晰聽見倉促凌亂的腳步聲,聽見對方落荒而逃的動靜。
良久,他被遮掩的眼眸里,淺淺的戲謔盡數褪去,只剩下一抹清晰又真切的、淡淡的遺憾。
差一點。
真的就差一點。
差一點就能親眼看見,驕傲了一輩子的林七夜,徹底為他破功。
林祈晝微微側頭,指尖輕輕撫過自己微涼的脖頸,仿佛還殘留著方才對方灼熱的呼吸溫度。
他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極淺、極淡的笑意。
看不見又如何。
他比誰都清楚,林七夜忍得有多辛苦,崩得有多徹底。
這次跑掉了。
沒關係。
來日方長。
他有的是機會,慢慢逼他,慢慢等他,等到他再也忍不住、再也逃不掉的那一天。
他相信,這一天不會太久~
畢竟,這個時期的他,真的要被逼瘋了,七夜哪怕意志力堅定,也堅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