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簡單換好衣物,收拾妥當,迅速出門,驅車前往附近的正規中醫院。
抵達醫院,掛號、排隊、入座,全程沉默迅速。
很快輪到兩人就診。
診室里坐著手腕沉穩、經驗老道的中年中醫醫師。
林七夜依言伸手,平放在脈枕之上。
醫師指尖搭上他的腕脈,凝神靜氣,細細探查脈象。
起初神色平淡正常,可隨著時間推移,醫師眉頭慢慢皺起,指尖反覆摩挲按壓脈位,不斷確認脈象波動。
幾秒後。
醫師下意識倒吸一口一口涼氣,一聲輕微的「嘶」聲在安靜的診室響起。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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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本來心裡就隱隱不安,聽見醫師這聲動靜,心臟驟然一緊,神經瞬間繃緊。
他身體微微坐直,眼神瞬間緊張,立刻開口追問:
「醫生,怎麼了?我、我是不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不好的念頭,宿醉、持續反胃、脈象異常,各類嚴重病症的猜測瞬間湧上心頭。
醫師聞言抬眼,神色帶著明顯的疑惑,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了兩遍。
他遲疑片刻,沒有回答病症問題,反而輕聲開口詢問:
「你們兩位,是夫妻關係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林七夜微微一怔,下意識張口想要解釋。
可他唇瓣剛動,還沒來得及出聲,身側的林祈晝已經率先開口,語氣平靜篤定:
「是,我們是夫妻。」
醫師聽到準確答覆,瞬間鬆了口氣,臉上的疑惑散去,換上溫和的笑意,看著脈下的手腕,緩緩開口道:
「那就沒錯了,恭喜你們啊,你夫人這是槐上了,脈象很穩,是x.i脈。」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診室空氣徹底死寂。
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步響起的震驚聲同時炸開。
「什麼?」
「什麼?!」
林七夜整個人徹底僵在座椅上。
而身側的林祈晝,震驚程度遠比林七夜更甚。
他站在原地,身形微僵,眼底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下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醫師看著兩人同步呆滯震驚的模樣,也愣了一下。
他微微皺眉,疑惑反問:
「怎麼?你們不知道?」
下一秒,林七夜呆呆點頭,嗓音乾澀僵硬,帶著完全沒回過神的恍惚:
「我……我是男的。」
這句話一出。
輪到醫生徹底懵了。
醫師臉上的笑意瞬間僵死,神情瞬間變得古怪又迷茫,他怔怔看著林七夜,反覆打量他的五官、脖頸、身形。
「你是男的?」
他剛剛放鬆的眉頭再次緊緊皺起,眼神徹底迷茫。
「那你們兩個小年輕剛剛耍我玩呢?」
「我問你們是不是夫妻,你們說是,我才敢直說x.i脈,結果你是男的?」
林祈晝抬眼,神色平靜卻帶著幾分無奈,直接點破重點:
「醫生,你仔細看看,他喉結很明顯。」
醫師整個人徹底混亂。
他坐在座位上,神色反覆變化,震驚、疑惑、自我懷疑輪番湧上。
行醫幾十年,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離譜情況。
他最開始搭脈,察覺脈象是標準的妊娠喜脈,極其穩定、極其清晰,絕對不會出錯。
可眼前這人,分明是男子體態。
醫師徹底陷入自我懷疑。
他低聲喃喃自語:
「難道……難道是我醫術退步了?把脈把錯了?不可能啊,這脈象沒錯啊……」
行醫數十年的經驗徹底受到顛覆,他揉了揉眉心,神色糾結又茫然,遲疑許久,終於咬牙開口。
「這樣……我說不準了,去拍個片子,做個詳細檢查,機器結果不會騙人。」
林祈晝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語氣斬釘截鐵。
「拍。必須拍。」
林七夜還處在極致的茫然恍惚之中,大腦一片空白,呆呆跟著林祈晝起身,全程沉默,任由對方帶著自己繳費、排隊、進入影像檢查室。
一系列檢查流程走完,漫長的等待過後,最終影像報告與體檢數據被醫生送了出來。
幾名坐診醫生圍在一起反覆核對數據、比對影像,反覆確認了三四遍。
最後所有人對視一眼,臉上全部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詭異。
機器檢測結果,和把脈的結論分毫不差。
各項數據明確顯示,妊娠狀態屬實,一切體徵指向結果完全吻合。
診室徹底死寂。
良久,林祈晝才輕輕開口,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與遲疑,緩緩打破死寂。
「七夜……你還記得,你體質特殊,擁有超凡生育的天賦嗎?」
一句話,如同驚雷,驟然炸響在林七夜腦海里。
林七夜抬眼,聲音都在發顫,帶著不敢接受現實的崩潰感:
「那我現在怎麼辦?」
林祈晝垂眸看著他慌亂無措的模樣,沉默幾秒,語氣放得極輕,帶著試探與認真:
「……要不,笙下來?」
「不可能!」
林七夜幾乎是瞬間脫口而出,腦袋搖得飛快,情緒徹底失控,滿眼抗拒。
「絕對不可能!」
話音剛剛落下。
走廊外突然響起大片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人數極多,來勢洶洶。
下一秒,數十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研究員,神色狂熱、眼神發亮,瘋狂衝進診室,瞬間將狹小的房間徹底圍死。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林七夜身上,帶著極致的探究、狂熱、獵奇與科研式的冰冷興奮。
「就是他!完全是頂級研究素材!」
「留住他!立刻隔離監測!全方位深度研究!」
無數嘈雜亢奮的聲音轟然炸開。
林七夜被迫留在醫院,好在有林祈晝陪在身邊。
一晃就是八個月。
直到第八個月末尾。
厚重的手術室大門被徹底推開。
幾名醫護人員推著移動病床大步走來,將躺臥的林七夜推入冰冷的手術室。
慘白的無影燈瞬間亮起,刺得人雙眼發疼。
冰涼消毒水的味道充斥整個房間,冰冷的器械在燈光下泛著森白的寒光。
有人手持手術刀,緩步靠近病床。
鋒利冰冷的刀刃,緩緩貼落在林七夜隆起的腹部肌膚上。
刺骨的涼意瞬間浸透皮肉。
「不要——!」
極致的恐懼與慌亂之下,林七夜失聲驚呼。
下一秒,劇烈的撕裂劇痛驟然席捲全身。
同一瞬間,耳邊炸開林祈晝的呼喊:
「七夜!你沒事吧!」
——
劇烈的痛感猛地拽回所有意識。
林七夜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直接從柔軟的床上翻滾摔落。
「砰」的一聲悶響。
後背、手肘重重磕在堅硬冰冷的地板上,摔得他頭暈眼花、七葷八素,渾身都傳來真實的鈍痛。
他懵懵地趴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身前,林祈晝臉色煞白,滿臉極致的焦急慌亂,大步衝過來,眼神里滿是後怕與擔憂。
林七夜怔怔看著他,愣了好幾秒,下意識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清晰、尖銳的痛感瞬間傳來,無比真實。
他僵硬著身體,緩緩抬手撫上自己的腹部。
平坦、溫熱,沒有任何異樣,沒有沉甸甸的負擔,沒有任何異常起伏。
什麼都沒有。
剛才所有顛覆常理的荒誕經歷,全部都是一場噩夢。
長長的一口氣從胸口吐出,林七夜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瞬間徹底放鬆,渾身脫力。
劫後餘生的鬆弛過後,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羞惱與憋屈。
林祈晝彎腰,伸手想要扶他起身,眉眼間全是擔心。
下一瞬,林七夜猛地抬眼,冷冷瞪了他一眼,眼神寫滿不爽、彆扭、怨氣十足。
「別碰我,我今天不想看到你。」
林祈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驟然變臉、態度冷淡彆扭的少年,滿臉茫然,眼底寫滿大大的疑惑,一頭霧水。
他微微蹙眉,語氣無辜又委屈,輕聲發問:
「???」
「七夜,我又怎麼了?」
林七夜不想跟他說話。
他現在想起夢裡還氣的不行,但夢只會是夢,只能苦苦林祈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