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古老真名再次浮現在腦海，和混沌虛影的稱呼重重疊疊。
他唇瓣微顫，眼神渙散、茫然、難以置信，帶著發自神魂深處的陌生與恍惚，下意識低聲喃喃。
「阿撒托斯……是……誰？」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與錯亂。
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從未接觸過這個存在，從未關聯過任何所謂的「大人」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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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神魂深處那股詭異的熟悉感、那股根植本源的烙印感，揮之不去。
角落的混沌虛影聞言，身軀激動得劇烈震顫，虛化的軀體不斷波動、起伏，透出近乎癲狂的瘋狂與崇敬。
它死死盯著林七夜，語氣狂熱到極致，字字清晰，句句誅心。
「阿撒托斯……就是您啊，大人。」
「我們所有混沌，所有域外存在，所有黑暗與虛妄，全部都是您的子民。」
「整片混沌深淵，所有黑山羊浪潮，所有萬古黑暗，全部都是您親手創造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林七夜的意識根基之上。
顛覆認知，顛覆自我，顛覆所有過往。
林七夜心神巨震，身軀不受控制地微微後退一步，腳跟輕輕抵住冰冷的牆壁，後背瞬間泛起一層細密冷汗。
眼底的清明徹底潰散大半，只剩下無盡的茫然、錯愕、荒誕與劇烈的動搖。
他盯著眼前殘破的混沌虛影，盯著這萬古殘留的黑暗殘體，聲音發顫，帶著不敢置信的恍惚與抗拒，低聲反問。
「你說什麼？」
刺骨的涼意順著後背衣料鑽進皮肉，卻壓不住林七夜神魂深處翻湧炸開的滔天混亂。
他渾身僵硬，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眼底的茫然與錯愕徹底吞沒了往日所有的冷靜與銳利。
阿撒托斯。
是大夏諸天諸神傾盡萬古歲月，拼死抗衡、誓死鎮壓的終極敵人。
可此刻，這縷殘存的混沌虛影，卻字字篤定、瘋狂崇敬地告訴他——
他，林七夜，就是阿撒托斯。
荒謬，荒誕，荒唐到極致。
可那根植在神魂最深處、揮之不去的詭異熟悉感，那方才反覆迴響的古老囈語，那間封存萬古、專門為他留存的終極囚室，層層疊疊的異象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巨大的宿命羅網，狠狠罩住了他的意識。
無數過往畫面不受控制地瘋狂湧入腦海。
如果他是阿撒托斯……
那這一切的一切，源頭都是他？
林七夜喉結劇烈滾動，呼吸紊亂而急促，原本穩固的心神徹底崩裂一道巨大的縫隙，細碎破碎的呢喃不受控制地從唇間溢出，反反覆覆，帶著極致的自我否定與崩潰。
「不可能……」
「不可能……」
他瞳孔震顫，視線渙散，看著眼前虛化癲狂的混沌殘體，整個人像是墜入無邊冰淵，渾身發冷，神魂發寒。
「我怎麼可能是阿撒托斯……」
「我怎麼會是大反派……」
若他才是一切災厄的本源，若他就是所有黑暗的源頭。
那大夏萬古承受的所有災難，諸天眾生歷經的所有苦難，無數人為之流血犧牲、身死道消的宿命……全部都是他帶來的？
這個認知，足以徹底顛覆他這輩子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堅持、所有的意義。
林七夜聲音乾澀沙啞，帶著瀕臨崩塌的顫抖，一遍遍自我詰問，字字誅心。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這麼多年的努力，到底算什麼？」
「我拼死廝殺、誓死守界、耗盡神魂、受盡磨難……我到底在對抗誰？我到底在守護什麼？」
「我守了一輩子的人間，護了一輩子的眾生，拼了一輩子的宿命……到頭來，所有災禍皆因我而起？」
心底堅守多年的道心，在這一刻劇烈搖晃，瀕臨碎裂。
看著他眼底層層蔓延的崩潰、迷茫與自我拉扯，看著他意志鬆動、信念動搖的模樣，一旁懸浮的混沌虛影愈發亢奮癲狂。
殘破虛化的軀體劇烈震顫，扭曲的輪廓上下起伏，發出刺耳又狂熱的大笑聲。
哈哈哈——
空靈又詭異的笑聲迴蕩在密閉的病房之中，充斥著惡意與戲謔，字字鑽進林七夜混亂的腦海里。
「大人，您終於想起來了！」
「您本就和我們一樣啊！」
混沌虛影懸浮在半空，姿態極盡瘋狂，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戲謔與瞭然。
「您蟄伏人間，化身凡人，混跡眾生，從頭到尾都只是喜歡看樂子而已！」
「您將整片藍星、整個人間、億萬生靈全部當做自己消遣的玩物，當做漫長沉睡里的一場鬧劇！」
「您親自入局，親自沉淪，親自體驗凡人的悲歡離合，親自看著自己創造的混沌浪潮屠戮人間，看著眾生掙扎、諸神廝殺、世界崩塌！」
「以萬千生靈的苦難為樂，以萬古紛爭的鬧劇為趣，身在局中，俯瞰全局，難道這不快樂嗎？大人？」
這番話語，像最鋒利的刀刃，精準刺穿林七夜瀕臨破碎的心神，狠狠扎進他的意識深處，不斷放大他的自我懷疑。
原本就混亂不堪的思緒徹底亂作一團，過往所有的堅持全部蒙上一層濃重的陰霾。
林七夜眼神空洞，怔怔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顛覆三觀的話語沖刷自己的神魂，迷茫的呢喃一遍遍在口中重複，音量微弱，卻滿是絕望。
「不對……不對……」
「怎麼會是這樣……」
「是我……是我造成了這一切……」
「所有災難……所有黑暗……所有死傷……都是我帶來的……」
他徹底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漩渦，渾身力氣盡數抽離，身軀微微搖晃，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沉淪，徹底被舊日宿命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