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晝看著他滿臉困惑、認真思索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微微抬手,指尖乾淨微涼,輕輕一點,落在林七夜的額頭正中。
「七夜。」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不是沒有領悟法則,也不是沒有感知到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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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法則,一直都在,從來沒有離開過你,只是你自身從未刻意察覺而已。」
他抬眼,望向院中緩緩浮動的竹葉,望向穿庭而過的微風,以眼前實景為例,直白道:
「就像這院子裡的風。」
「風時時刻刻都在流轉,日日歲歲穿庭而過,吹葉拂水,從不停歇。我們身處其中,習慣了風的存在,便不會時時刻刻刻意去感知、去察覺,便會以為風本就無形、本就無跡。」
「你的法則,亦是如此。根植神魂,與生俱來,伴你修行每一步,融入你血肉本源,太過契合,太過貼合,你早已習慣它的存在,自然無從察覺。」
林七夜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院中浮動的翠竹。
庭院微風輕拂,竹葉層層搖曳,簌簌聲響不絕,流水隨風微動,波光輕晃,風息遍布整座院落,無處不在,無聲無息。
他盯著晃動的竹影,沉默片刻,心底的疑惑非但沒有徹底解開,反而多了幾分無從下手的茫然。
他慢慢回過目光,重新看向林祈晝,眉頭依舊微微蹙著,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這就有點難辦了。」
「別人突破,都是先領悟法則、掌控法則,再完成境界進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倒好,稀里糊塗突破了,自己領悟的法則到底是什麼、藏在何處、如何動用、如何掌控,我完全摸不著頭腦。」
「連自己的法則是什麼都不知道,往後的修行,我該怎麼繼續順著法則提升?」
他心底清楚,法則是成神之路的根基,是所有高階力量、神魂境界、超凡能力的核心。
摸不透自身法則,等同於前路蒙塵,根基模糊,後續進階必然處處受限。
看著他微微發愁、眼底帶著幾分迷茫的模樣,林祈晝眸底的溫柔更盛。
他微微俯身,湊近林七夜的面龐,不等他繼續思索糾結,輕輕低頭,吻落在他的唇角。
吻極輕極軟,轉瞬即逝,帶著溫和的暖意,徹底打散了林七夜心底那點淡淡的煩躁與茫然。
直起身時,林祈晝的聲音溫柔從容,穩穩安撫著他的心緒:
「不急,慢慢來。」
「你的法則特殊,本就異於天地常規法則,無需急於一時。它紮根你神魂本源,不會消散,不會隱匿,時日日久,你自然會一點點摸清、掌控。」
林七夜被他這一吻撫平了大半心緒,心頭的糾結淡去不少。
他安靜頷首,正欲放鬆心神,腦海中驟然閃過方才精神內域的畫面,想起那座盡數空置、諸神盡去的精神病院,想起長廊盡頭那間暗藏隱秘的空病房,心底瞬間又浮起一樁心事。
他猛地抬眼,看向林祈晝,眼神認真:
「對了,祈晝,我剛剛進入精神病院了,我……」
話音剛落,林祈晝驟然抬手,修長乾淨的掌心輕輕覆上他的唇,穩穩擋住了他後續所有未說出口的話語。
掌心微涼,觸感柔軟,輕輕貼著他的唇瓣,不重,不悶,只是恰好阻隔了所有聲音。
他眼神依舊溫柔,語氣平淡從容,緩緩開口:
「七夜,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如今剛剛完成神魂突破,境界尚且不穩,很多當下弄不清楚、看不透、摸不明的東西,不用急於追問。等你境界徹底穩固,神魂徹底圓滿,往後時日,所有未解的謎題,自然都會一一明白。」
林七夜唇瓣被他掌心貼著,話語堵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他定定看著林祈晝溫柔卻篤定的眼眸,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林祈晝是故意的。
他分明知曉精神病院的秘密,分明清楚最後一間病房的玄機,分明知道自己隱藏的法則到底是什麼,卻始終不願直白告知,只是一次次安撫、一次次拖延、一次次讓他順其自然。
這些年相處下來,向來如此。
只要是涉及特殊的事,林祈晝永遠都是這副模樣,從不會直白點破,偏愛藏著答案,慢條悠悠地吊著他,事事都要讓他自己慢慢摸索,活脫脫一個謎語人。
心底瞬間湧上一股淺淺的悶氣,說不清的彆扭與微惱。
他清楚,林祈晝從不會害他,所有的隱瞞都是有緣由的鋪墊,可越是這樣,那點被人看穿、被人刻意引導、事事無從自主探知的憋屈就越明顯。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看著對方溫柔平靜的眉眼,心底的小情緒慢慢積攢。
下一瞬,他微微眯起眼,不再掙扎,也不再說話。
他微微張口,輕輕含住林祈晝覆在自己唇上的掌心,微微用力,牙齒輕合。
力道很輕,沒有絲毫傷人的力度,不痛不癢,只是淺淺咬合,在微涼的掌心肌膚上,清晰壓出一圈整齊淺淺的牙印,輪廓分明,久久不散。
咬完之後,他沒有立刻鬆口,就這麼輕輕含著,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賭氣與執拗,直直盯著林祈晝。
林祈晝原本只是溫柔安撫的神色微微一頓,整個人驟然愣住。
他垂眸看著被少年輕輕咬住的掌心,感受著唇齒間溫熱的觸感,感受著肌膚上淺淺清晰的牙印,看著懷中人眼底那點明目張胆的小脾氣與小彆扭。
短暫的愣神過後,他眼底瞬間漾開一抹溫柔清淺的笑意,眉眼彎彎,暖意流淌,原本平淡的眸底盛滿細碎的流光。
他沒有收回手,依舊任由他咬著,低頭看著賭氣的少年,嗓音低緩溫柔,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輕聲開口。
「七夜,這是在給我打上標記嗎?」
*****
林七夜依舊輕輕含著他的掌心,齒尖抵著那圈淺淺的牙印,眼底帶著幾分散漫的戲謔,半點沒有鬆開的意思。
他抬眼直直望著林祈晝溫柔含笑的眉眼,嗓音帶著未散的賭氣餘味,又藏著明目張胆的占有欲。
「你本來就是我的人,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的,還用特意打標記?」
林祈晝眸底的笑意愈發濃郁,眼底盛著滿滿的溫柔縱容,掌心穩穩停在他的唇間,任由他肆意靠著、鬧著,低沉的嗓音裹著繾綣的暖意,緩緩開口逗他。
「話是這麼說沒錯。」
「我生來是你的,這輩子是你的,往後歲歲年年,也只會是你的。」
他微微俯身,視線與林七夜平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勾人的慵懶溫柔。
「但是,我不介意七夜再多給我留一點專屬你的標記。」
林七夜眉梢輕輕一挑,唇齒依舊沒松,眼底的戲謔更甚。
「還不夠?這牙印清清楚楚,別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我的。」
林祈晝垂眸看著掌心那圈淺淺淡淡的印記,指尖微微一動,輕輕蹭過少年柔軟的唇瓣,語氣帶著極致的縱容與曖昧。
「太輕了。」
「淺淺一層印,過不了多久就會消掉,留不住多久。」
他望著林七夜澄澈的眼眸,輕聲誘哄。
「七夜,要不要再重一些?」
林七夜聞言,心頭微微一顫,臉上的戲謔沒變,耳根卻悄悄泛起一點淺淡的熱意。
他故意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微微磨了磨牙,力道稍稍加重了幾分,卻依舊溫柔,半點捨不得真的用力。
「貪心。」
林祈晝低低笑了一聲,嗓音溫柔繾綣,格外動聽。
「只對你貪心。」
「旁人半點不配,唯獨你的標記,我貪得無厭。」
林七夜盯著他含笑的眼眸,看著他眼底獨獨屬於自己的溫柔,心底那點方才被隱瞞的微惱早就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暖意與慵懶的甜意。
他緩緩鬆開齒尖,唇瓣離開微涼的掌心,看著那圈比剛才清晰些許的牙印,故意開口逗回去。
「再重就疼了,你又要裝可憐。」
林祈晝垂眸看著掌心清晰的牙痕,抬眼望向他,眼神溫柔又認真,沒有半分虛假。
「不疼。」
「只要是你留下的,輕重都好,疼也心甘情願。」
「比起疼,我更想讓所有人都看見,我是被七夜完完全全專屬標註的人。」
林七夜被他直白的縱容說得心頭髮軟,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卻還故意端著語氣。
「就算沒有標記,你也跑不掉。」
林祈晝輕輕抬手,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溫柔扣著他的肌膚,將他的手穩穩攏在掌心,低頭看著他的眉眼,一字一句溫柔篤定。
「我從來沒想過跑。」
「從遇見你那一刻開始,我的所有執念、所有溫柔、所有歸宿,就全部拴在你身上了。七夜,你不找我,我也永遠會守著你。」
林七夜眨了眨眼,眼底的戲謔化作軟軟的笑意,輕聲開口。
「那你還讓我加重標記?」
林祈晝俯身,鼻尖輕輕蹭過他的額角,語氣慵懶又溫柔。
「想讓你主動,想讓你肆意宣示主權,想讓你心安。」
「你方才不是還氣我不告訴你秘密,故意瞞著你?」
「那就多留幾個你的標記,消我的錯,好不好?」
林七夜輕輕哼了一聲,
「哪有這麼容易抵消。」
林祈晝順著他的話,極致縱容。
「以後每一次你不開心,每一次你覺得我瞞你,每一次你想宣示主權,都可以給我留標記。多久都有效,多少次都可以。」
林七夜垂著眼,目光落在林祈晝掌心那圈淺淺清晰的牙印上,耳尖的溫熱還沒徹底褪去,唇角壓著淺淺的笑意,卻偏偏不肯順著他的縱容鬆口。
他抬眼重新看向近在咫尺的人,澄澈的眼眸里漾著幾分清亮的狡黠,方才那點賭氣的小彆扭散得乾乾淨淨,只剩慢悠悠拆穿他的戲謔語氣。
「少來這套。」
「哪裡是給你抵錯,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林七夜微微抬了抬下巴,視線直直鎖著林祈晝溫柔含笑的眼眸,一字一句慢悠悠開口,語氣篤定又通透。
「什麼讓我抵錯、讓我心安,都是藉口。」
「你根本就不是在受罰,你是在借著我的小脾氣,變相討好處。」
「你確定這是在罰你?我看,分明是在獎勵你才對。」
話音落下,他眼底的笑意更深,看著林祈晝瞬間微頓的神色,心裡那點被對方瞞事的鬱結徹底散得乾淨。
他太了解林祈晝的性子,這人永遠溫柔縱容,永遠拿捏著分寸,偏偏最會順著自己的小性子撒嬌示弱,把所有彆扭的氣氛都揉成溫柔的曖昧,讓人壓根氣不起來。
林祈晝聞言,眸底的溫柔笑意微微漾開,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辯解,只是靜靜凝望著懷中人明媚鮮活的眉眼,看著他滿眼通透、一眼看穿自己心思的模樣,呼吸微微放輕,身軀緩緩往前湊近。
一寸一寸,緩慢貼近。
溫熱的氣息緩緩覆在林七夜的眉眼、臉頰之上,距離被無限拉近,近得能清晰看清他眼底細碎的光影,看清他微微顫動的睫羽,看清他唇角壓不住的軟笑。
周遭庭院的風聲、竹葉簌簌聲、流水叮咚聲都成了淡淡的背景音,整片溫柔的天光與暖意,盡數攏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林祈晝垂眸,視線落進林七夜澄澈乾淨的眼底,嗓音壓得更低,更沉,裹著繾綣的溫熱,帶著幾分隱忍又直白的貪戀,溫柔又曖昧地開口。
「既然七夜都看出來了。」
他鼻尖輕輕擦過林七夜的鼻尖,動作輕緩溫柔,帶著極致的繾綣。
「那我也不瞞你了。」
「是獎勵。」
「是我最心甘情願、最求之不得的獎勵。」
他定定望著懷中人微微怔住的眼眸,眸光溫柔深邃,藏著獨屬於林七夜一人的偏執與貪戀,輕聲繼續道。
「七夜,你只想著給我打標記。」
「可你有沒有想過。」
他微微停頓,溫熱的呼吸拂過林七夜的唇瓣,語氣慵懶又認真,曖昧的氛圍層層堆疊。
「我也想在你身上,打上只屬於我的標記。」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林七夜的指尖微微一頓。
原本肆意戲謔的眼神微微晃了晃,心底驟然泛起一陣細密的溫熱,順著血脈蔓延開來,輕輕撓著心口。
林七夜微微抿了抿唇,眼底的狡黠褪去些許,染上幾分不自覺的軟意,語氣帶著一絲故作鎮定的反問。
「你也要給我打標記?」
林祈晝輕輕頷首,眼眸深邃溫柔,一瞬不瞬凝望著他,語氣認真無比,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嗯。」
「雙向的才叫標記。」
「你將我劃為己有,我自然也要將你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劃為己有。」
他抬手,指尖微涼,動作輕柔至極,緩緩拂過林七夜的下頜線條,指腹輕輕摩挲著細膩的肌膚,力道溫柔繾綣。
「你是我的。」
「自始至終,獨一無二。」
林七夜靜靜看著他過分認真的眉眼,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貪戀與占有,心頭的溫熱愈發濃烈,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他微微抬眼,聲音輕了些許,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縱容:
「你想怎麼標記?」
聽見他鬆口的瞬間,林祈晝眸底的光亮驟然亮起,溫柔的笑意漫遍眉眼,整個人的氣息愈發柔和,卻又藏著一絲克制的歡喜。
他微微低頭,唇瓣湊近林七夜的頸側,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細膩的頸間肌膚,帶來一陣細微的麻意。
動作極輕,極慢,帶著十足的耐心與珍視,沒有半分急切。
「不急。」
「你的神魂剛剛突破,尚且不穩,身子也剛從長久的淬鍊疲憊里緩過來,我不鬧你。」
他沒有落下印記,只是輕輕將額頭抵在林七夜的頸窩,嗓音悶悶的,溫柔又繾綣。
「我只是告訴你。」
「從今往後,不止你可以宣示主權。」
「我也會。」
「你的每一寸神魂,每一寸血肉,每一寸歲月,都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林七夜被他貼得微微發癢,忍不住輕輕偏了偏頭,唇角揚起藏不住的笑意,抬手輕輕覆在林祈晝的後背,輕輕順著他的脊背。
「霸道。」
林祈晝埋在他頸間,低低輕笑,胸腔的震動貼著肌膚傳遞過來,溫柔又撩人。
「只對你霸道。」
「旁人萬千,與我無關,我從無半分在意。」
「唯獨你,我想攥緊,想標記,想獨占,想歲歲年年,牢牢不放。」
他緩緩抬頭,重新對上林七夜的眼眸,鼻尖依舊貼著他的肌膚,距離近得密不可分。
「七夜剛剛咬我,留了牙印。」
「那我便記著。」
「等你徹底穩固境界,等你徹底熬過所有神魂淬鍊,我便慢慢給你補上,屬於我的標記。」
林七夜看著他眼底滿滿的溫柔與期待,心頭軟得一塌糊塗,故意挑眉逗他。
「那你就不怕,標記太重,我嫌疼?」
林祈晝眸光溫柔,輕輕搖了搖頭,指尖輕輕勾住他的髮絲,繞著細軟的發尾輕輕把玩。
「我會輕一點。」
「比你剛剛的力道更溫柔,更珍惜。」
「我捨不得讓你疼半分。」
「只是想讓你時時刻刻記得,你身邊永遠有我,你永遠是我放在心尖、獨占一生的人。」
林七夜望著他認真溫柔的模樣,再也繃不住半點故作的冷淡與調侃,眉眼徹底柔和下來,眼底盛滿了細碎的笑意與溫柔。
他微微仰頭,主動湊近些許,主動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認真。
「那好。」
「我等你。」
「反正這輩子,我跑不掉,你也別想跑。」
千年之後——
無盡黑暗壓在人間壁壘之外,天地間再無日月明光,只剩純粹的混沌死氣翻湧不息。
亘古不滅的黑山羊浪潮自域外深淵持續湧出,層層疊疊、密密麻麻,鋪滿整片虛空裂隙。
魔物軀體扭曲漆黑,形態無定,周身纏繞著磨滅法理、消融神魂的混沌濁氣,每一寸黑霧浮動,都在腐蝕天地規則,碾碎虛空屏障。
三界戰神,獨鎮萬古黑潮。
虛空正中,楊戩佇立高空,身姿挺拔如亘古神山,玄色戰甲覆滿身軀,千年征戰留下的斑駁刀痕、魔蝕印記遍布甲面,是無數次血戰留存的勳章。
黑髮被狂暴的混沌罡風吹得肆意翻飛,雙目清冷銳利,俯瞰無盡黑潮,額間豎瞳緊閉,沉穩蓄勢,周身神澤內斂,不泄半分多餘神光。
他手中三尖兩刃刀沉凝萬古,刀身流轉古樸厚重的神性光澤,承載著開天闢地的殘存威勢,鎮壓世間一切虛妄邪魔。
黑山羊的衝鋒從未停歇。
無盡魔物嘶吼咆哮,無智無識,唯有毀滅吞噬的本能,前仆後繼撞向人間靈光防線。
厚重的混沌黑浪層層堆疊,一浪高過一浪,撞擊在大夏法陣光幕之上,發出震徹萬古的轟鳴。
靈光屏障劇烈震顫,層層紋路寸寸碎裂,細密的裂紋飛速蔓延,每一次撞擊,都帶著足以覆滅一方天地的恐怖威力。
外圍修士凝神死守,不斷灌注靈力修補法陣,氣息持續浮動,神色凝重。
尋常魔潮尚且兇險,此番千年一輪的巔峰黑潮,威勢遠超往日數倍,僅憑法陣根本無法長久阻隔。
下一瞬,楊戩雙目驟然睜開,眸光凜冽如寒刃,刺破漫天昏暗。
額間通天第三眼驟然亮起,璀璨金色神光沖天而起,一束橫貫萬里虛空的神光筆直炸開,穿透層層黑霧,瞬間洞穿數十頭沖在最前的黑山羊魔物。
神光所過之處,混沌濁氣瞬間消融,扭曲魔軀寸寸崩解,連本源殘魂都被徹底淨化,不留半點痕跡。
不等魔潮動盪,楊戩身形一動,瞬間掠出鎮守陣位。
身形破空,快到極致,虛空只留一道淡淡的金色殘影。
他手握三尖兩刃刀,雙臂運力,古樸神刀攜鎮壓三界之威,自上而下轟然劈落。
萬丈金色刀光凝練極致,不帶半分花哨,純粹的殺伐之力碾壓四方混沌。
轟鳴巨響炸裂長空,層層堆疊的黑羊浪潮被一刀硬生生劈開一道巨大的缺口,漆黑魔軀成片崩碎,漫天混沌黑氣四濺湮滅,狂暴的衝擊波席捲整片戰場,逼得後續衝鋒的魔潮硬生生停滯一瞬。
刀勢未落,楊戩身法變幻,踏空而行,輾轉於無盡魔物之間。
七十二變神通流轉周身,神軀可剛可柔,可大可小,萬法不侵,所有纏繞而來的混沌濁氣、魔蝕之力,靠近其身便被神性自動淨化消解。無數黑山羊獠牙撕咬、黑氣侵蝕、魔焰灼燒,盡數落在空處,無法傷及他分毫。
他出刀極穩,極快,每一刀都精準斬在黑山羊的本源核心之上。
沒有多餘招式,每一擊都是最純粹、最高效的鎮殺。
刀光起落之間,必有大片魔物湮滅,滾滾黑潮被不斷切割、撕碎、打散。
剛剛凝聚成型的魔群,轉瞬便被斬殺大半,漫天漆黑的魔軀碎塊不斷墜落虛空,又被混沌之力快速消融。
域外深淵的黑潮仿佛被徹底激怒。
更深、更濃的混沌黑霧從裂隙深處噴涌而出,源源不斷的黑山羊魔物瘋狂衝出,填補戰死的空缺,浪潮愈發洶湧,層層疊疊再次合攏,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數量遠超剛剛被斬殺的規模。
整片虛空的毀滅氣息驟然暴漲,混沌狂風肆虐呼嘯,虛空壁壘瘋狂崩塌、碎裂,無數空間碎片四處亂飛。
數頭體型遠超普通魔物的高階黑山羊統領衝破浪潮,身軀碩大如山嶽,周身纏繞濃郁到極致的混沌黑霧,雙目赤紅,帶著恐怖的毀滅威勢,同時朝著楊戩猛衝而來,張口噴出滔天魔焰,灼燒一切神性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