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晚風漸息,漫天黑霧徹底散盡,廢城夜空恢復了死寂的灰白,滿地黑潮殘骸盡數被時序之力湮滅,只餘下乾淨微涼的空氣,裹挾著淡淡的聖光餘溫。
客房內,床榻上的林七夜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意識回籠的瞬間,腦袋還有些許輕微的昏沉,像是睡了一場漫長又混沌的覺,腦海里殘留著大片破碎的白光虛影,朦朧、神聖,抓不住具體畫面,卻刻下了淺淺的神魂印記。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抬手揉了揉發脹的額頭,耳畔隱約還殘留著遠處戰場收尾的微風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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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空蕩蕩的,身邊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林七夜眼底掠過一絲疑惑,瞬間清醒大半。
剛剛昏迷前的異象、驟然爆發的白光、石台上沉睡的聖女……零碎畫面飛速閃過腦海。
他沒有多做停留,掀開被子起身下床,腳步輕快卻帶著一絲急切,徑直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教堂外的空地上,晚風拂動衣袂。
林祈晝收劍佇立,周身銀白的時序紋路盡數斂入體內,方才滔天殺伐的凜冽氣場早已褪去,恢復了往日溫潤沉靜的模樣。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緩緩回頭,眼底瞬間浸滿柔和的暖意。
「醒了?」
林七夜快步走到他身邊,環顧四周乾乾淨淨的戰場,看著遠處平整如初的結界屏障,眉頭微蹙,語氣帶著明顯的詫異:
「外面怎麼了?剛剛是不是出事了?我隱約聽到很大的動靜。」
林祈晝垂眸看著他尚且帶著懵懂睡意的眉眼,聲音溫柔安穩,細細替他解惑:
「剛剛混沌來了。」
林七夜渾身一僵,眼底睡意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
「混沌?祂不是已經徹底消亡了嗎?!」
看著林七夜滿眼的驚疑與緊繃,林祈晝輕輕搖頭,指尖下意識落在他肩頭,輕輕安撫,語氣沉穩篤定:
「我也不清楚具體緣由。」
「但能確定,祂並沒有真正復生、恢復巔峰實力,應該是掌握了某種特殊的復生手段,勉強留存下一縷意識本源。」
「剛剛祂只是躲在黑霧深處遠遠指揮黑山羊浪潮,根本不敢現身對戰,察覺到我的氣息之後,直接就退走了。」
聽到這番話,林七夜高懸的心瞬間落地,緊繃的脊背緩緩鬆弛,長長鬆了口氣。
只要混沌沒有完全復活,一切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之際,不遠處的查爾斯帶著一眾騎士緩步走來。
經歷過剛才那場顛覆認知的單方面碾壓,此刻所有騎士看向林祈晝的眼神,都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折服。
查爾斯走到兩人身前,姿態徹底放下了最初的警惕與疏離,神色真誠,微微頷首,鄭重開口道謝:
「剛才的事,多謝您出手相救。」
「若是沒有你,教堂結界必破,聖女危在旦夕,我們整個騎士團,都未必能撐過這波赫潮圍攻。」
這場恩情,足以抵消此前所有的隔閡與猜忌。
林祈晝微微頷首,算是應聲,目光卻驟然落在林七夜的脖頸側方。
他眸光微凝,指尖輕輕抬起,自然而然、動作輕柔地替林七夜撥開頸側微敞的衣襟扣子。
一縷細碎、璀璨的金色微光,順著衣領縫隙悄然流露。
細碎的金光並不刺眼,反而透著極致聖潔、溫潤厚重的神聖氣息,在微涼的夜色里格外醒目。
「等等。」
林祈晝的聲音微微壓低,帶著一絲探究。
林七夜聞聲一怔,下意識低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脖頸肌膚。
只見原本白皙細膩的皮膚之上,不知何時悄然浮現出三道交錯纏繞的金色細紋,紋路精緻繁複、層層相扣,像是天然鐫刻在神魂肌膚之上的古老圖騰,流光婉轉,溫潤聖潔,隱隱有微光緩緩流轉。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印記,陌生又詭異。
是方才克洛伊那道神魂殘影撞入他體內之後,悄然留下的東西。
林七夜自己也徹底懵了,指尖輕輕碰了碰微涼的印記,滿臉茫然:
「這是什麼東西?我身上什麼時候多了這個……」
他昏迷全程毫無知覺,壓根不知道聖女的神魂在他體內留下了這般詭異又神聖的痕跡。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身旁剛剛道謝完畢的查爾斯驟然瞳孔驟縮,渾身猛地一震,腳步瞬間頓住。
他死死盯著林七夜脖頸處那三道流轉金光的紋路,眼底的從容、感激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錯愕與不敢置信。
不止是他,身後緊隨的泰勒以及一眾騎士,目光也齊刷刷死死鎖在那三道金色印記上,全員神色劇變。
查爾斯喉結微微滾動,語氣帶著難以壓制的顫音,一字一頓,艱難出聲:
「這是……聖約紋路?」
「而且是三道!竟然是三道完整的聖女聖約!」
林七夜抬眸看著他凝重到極致的神色,眼底疑惑更深,輕聲追問:
「聖約是什麼?」
查爾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神色前所未有的鄭重,
「【聖約】,是聖女大人獨有的、世間最高等級的神聖誓約。」
「神聖不可違,因果不可逆,一旦締結聖約,約定的內容便命中注定、必然發生,沒有任何人、任何規則能夠篡改、阻攔。」
「這是聖女大人權限之內,最頂級、消耗神魂本源最劇烈、一生都無法輕易動用的終極力量。」
他目光死死落在那三道金色紋路之上,語氣愈發沉重震撼:
「普通人一生,能被聖女締結一道聖約,已是天大的機緣,足以耗盡聖女數年神魂底蘊。」
「而您身上,整整三道紋路……意味著聖女大人在沉眠之中,無意識主動與您締結了三道完整的終極聖約。」
「這幾乎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林七夜怔怔聽著,心頭巨震。
「這代表著,沉眠中的聖女大人,將自己此生幾乎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守護力量、所有既定的因果諾言,全部凝成印記,交到了你的身上。」
他抬手,目光虔誠地望著那流轉不息的金光紋路:
「這些聖約印記會潛藏在你的神魂深處,靜靜蟄伏。」
「待到既定的履行之期降臨,三道聖約便會依次自動激活,逆轉死局、敲定因果、觸發守護,爆發出遠超世人想像的恐怖力量,替你扛下天命劫數,兌現她沉睡五年未曾說出口的所有約定。」
*****
查爾斯話音剛落,教堂長廊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留守內殿、負責看守聖女密室的年輕騎士臉色慘白、呼吸大亂,連鎧甲都來不及整理,跌跌撞撞沖了出來,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恐慌與顫抖:
「不好了!出事了!聖女大人……聖女大人不見了!」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在場所有人臉色瞬間劇變。
泰勒瞳孔猛縮,剛才的沉穩嚴肅蕩然無存,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那名騎士的肩膀,聲音發沉,滿是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聖女不見了?!」
「怎麼可能!密室層層封鎖,晝夜有人輪守,聖女大人一直在沉眠,怎麼會憑空消失?」
年輕騎士被攥得肩頭髮疼,卻只能拼命搖頭,急得眼眶發紅:
「我不知道!我剛剛按時去殿外值守巡查,回來之後,密室大門完好無損,裡面卻空無一人!石台上沒人、聖光也散了、徹底沒了聖女大人的氣息!」
此話一出,全場氣氛瞬間跌至冰點。
查爾斯臉上所有的敬畏與釋然盡數僵住,心底驟然一空,一股極致的慌亂席捲全身。
「快!立刻回密室!」
沒人再有遲疑,一行人全速轉身,沿著迴廊直奔最深處的聖女沉眠大殿。
厚重的雕花木門依舊緊閉,鎖紋完好,沒有任何被外力破壞、入侵撬動的痕跡。
眾人推門而入。
空曠恢弘的大殿之內,燭火依舊搖曳明亮,石柱整齊林立,環境和他們離開時一模一樣,乾淨、靜謐、聖潔。
唯獨那座原本躺著紅髮少女的白玉石台,空空蕩蕩。
無人、無光、無氣息。
沉眠五年的聖女,徹底消失了。
整座大殿死寂得可怕。
一眾騎士站在殿中,看著空蕩蕩的石台,個個神色惶然,眼底滿是茫然與慌亂。
「難道……」
一名騎士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剛才混沌來襲,趁我們全員死守結界、無暇分身,悄悄把聖女大人帶走了?」
這句話瞬間戳中了所有人最擔憂的猜測。
林祈晝站在殿門處,目光平靜掃過空蕩的石台,掃過完整的結界紋路、完好的殿內禁制,眸光沉穩,淡淡開口分析:
「現在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聖女被混沌暗中帶走。第二,她是自己甦醒、自行離開。」
查爾斯立刻蹙眉搖頭,滿臉難以置信:
「不可能吧!聖女大人沉眠五年,從未有過半點甦醒徵兆,怎麼會偏偏在今天突然醒來,還獨自離開?」
林祈晝攤了攤手,語氣清淡從容:
「那就不清楚了。或許是她本就到了甦醒節點,或許是她不想讓我們見到她醒來的樣子,刻意隱匿了行蹤。」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半分慌亂。
從現場痕跡來看,沒有打鬥、沒有入侵、沒有強行擄走的波動,整片大殿乾淨得過分,根本不像是被外敵擄走的現場。
泰勒沉著臉思索片刻,緩緩點頭:
「確實。世間能困住聖女、強行帶走她的存在,幾乎沒有。」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聖女大人絕對不會出事。」
查爾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與不安,目光緩緩偏移,最終穩穩落在林七夜的身上。
看著他脖頸處依舊隱隱流轉、聖潔無比的三道金色聖約紋路,查爾斯眼底閃過徹底的明悟與決絕。
「我懂了。」
「聖女大人突然消失,不是遇險,也不是被迫離開。」
「她在沉眠中傾盡本源,為您締結三道聖約,就是將自己的意志、守護、權柄全部交付於你。」
「她悄然離去,不再現身,是意味著從今往後,您即代表她親臨。」
話音落下,查爾斯沒有絲毫猶豫單手握住腰間制式西洋劍,猛地用力。
錚——!
鋒利劍刃半寸出鞘,隨即狠狠朝下一刺!
堅硬的劍尖瞬間扎入石質地面,穩穩立在大殿中央。
他雙腿微屈,單膝重重跪地,左手鄭重撫在胸口鎧甲之上,頭顱微垂,姿態極盡莊重、虔誠、肅穆,以聖裁騎士最頂級的效忠禮儀,朗聲起誓:
「我聖裁騎士團殘部,歷經浩劫,無處可歸,無地可依。」
「今承聖女聖約遺命,追隨聖女託付之人!」
「從今日起,我查爾斯,願誓死追隨大人,聽令而行、赴死無怨、終身效忠!」
莊重肅穆的誓言迴蕩在空曠大殿之中,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緊隨其後,身後所有在場的聖裁騎士、包括此前心存戒備的泰勒,盡數恍然回神。
所有人瞬間整齊劃一,單膝跪地,佩劍齊齊觸地,掌心撫胸,動作一致,聲勢震天。
數百道聲音重疊合一,肅穆響徹整座教堂大殿:
「我等願誓死追隨大人!」
「終身效勞,絕不背叛!」
…………
拂曉的晨光揉碎在蔚藍海面,細碎金光隨著層層浪濤起伏晃動,這艘大夏派出的探索船破開柔緩的海浪穩步向前,船身規律的顛簸,卻成了聖裁騎士們最難熬的酷刑。
甲板左側,九名身披騎士鎧甲的男人一字排開,全都彎腰扒著木質船沿,此起彼伏的乾嘔聲接連不斷。
查爾斯站在最前頭,指尖死死攥著船欄,胃裡翻江倒海,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方才吐盡了胃裡的食物,如今只剩下乾澀的反胃感一陣陣往上涌,每一次船體搖晃,都像是有人攥著他的內臟反覆揉搓。
其餘騎士也好不到哪裡去,有人額角冒滿冷汗,有人緊閉雙唇硬扛眩暈,整齊列隊的模樣配上狼狽的狀態,荒誕又和諧。
船舷另一側,林祈晝慵懶地半倚在林七夜肩頭,臂膀自然圈著對方的腰,溫熱的氣息掃過林七夜的耳廓,望著一排狼狽不堪的騎士,眼底帶著幾分淡淡的疑惑,低聲開口:
「他們反應未免也太大了些,只是普通的海浪顛簸而已。」
林七夜目光掠過那群騎士,語氣瞭然:
「這群人常年駐守倫敦廢墟的教堂,腳下踩的永遠是堅實的石磚地面,這輩子幾乎沒出過海,壓根扛不住船體的晃動,暈船是必然的。」
話音剛落,查爾斯勉強壓下喉頭的不適感,直起身子,腳步虛浮地轉過身,嘴唇乾裂,帶著濃重的疲憊問道:
「林處,我們大概還要多久才能抵達大夏地界?」
「剛離開迷霧廢城海域沒多久,順利的話,還要整整一天。」
林七夜如實答道。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狠狠壓垮了一眾騎士緊繃的神經。
「嘔——!!」
查爾斯再度彎下腰劇烈乾嘔,身後幾名騎士也瞬間破防,壓抑的乾嘔聲陡然放大,絕望籠罩在所有人頭頂。
一想到還要在搖晃的船上煎熬二十四小時,他們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恨不得立刻跳上岸踩穩地面。
身旁的林祈晝眸光輕輕一轉,眼底掠過狡黠的流光,順勢把腦袋埋得更近,溫熱唇瓣擦著林七夜的耳尖,用氣音小聲嘟囔:
「七夜,其實我……」
他話還沒說完,林七夜便提前預判了他的小心思,側眸斜睨著他,語氣帶著淡淡的警告:
「你要是敢裝暈船蹭過來博安慰,我直接把你丟進海里漂著。」
林祈晝猛地直起身,眼底寫滿難以置信,委屈巴巴地抿起唇。
他用指尖輕輕拽住林七夜的衣袖,語調帶著撒嬌的委屈:
「七夜,你未免也太狠心了,我難道不是你最在意的男朋友嗎?」
林七夜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一眼戳破對方所有偽裝:
「想要親近直說就好,用不著拿暈船當藉口演戲。」
小心思被當場拆穿,林祈晝非但沒有窘迫,反而順勢得寸進尺,手掌收緊,將人牢牢圈在懷裡,鼻尖抵著林七夜的額間,海面微涼的風拂過兩人髮絲,沖淡了海風咸澀的氣息,只剩下彼此溫熱的呼吸纏繞在一起。
「既然被看穿了,那我也就不藏著了。」
他嗓音放得格外輕柔,目光專注地鎖著林七夜泛紅的耳尖,
「每次看到七夜,我就忍不住想多親近一會兒。」
林七夜耳根不自覺染上淺緋,脖頸處三道金色聖約紋路似乎感受到主人心緒波動,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柔光,隔著衣料微微發燙。
他沒有推開懷裡的人,只是視線下意識瞥向一旁還在飽受暈船折磨的騎士們,壓低聲音:
「安分點,還有下屬看著。」
「他們自顧不暇,哪有心思留意我們。」
林祈晝低笑出聲,指腹輕輕摩挲著林七夜後腰的布料。
就在兩人低聲絮語時,泰勒強撐著眩暈走了過來,臉色依舊泛白,手裡捏著一瓶淡水,遞到查爾斯手中,看向林七夜二人時,態度恭敬又拘謹:
「大人,船艙里備了安神的淡茶,若是二位嫌甲板風大,可以到艙內歇息,我們幾個守在外面即可。」
林七夜點頭示意知曉,目光掃過萎靡不振的一眾騎士,隨口叮囑:
「船艙儲物櫃裡有止暈的藥片,你們按需取用,不必硬撐。等到了大夏守夜人總部,會安排你們休整適應。」
查爾斯聞言勉強扯出一個道謝的神情,剛想應聲,船體恰好撞上一道大浪,船身猛地傾斜,他身形一晃,再度撲回船沿,新一輪的乾嘔如期而至。
林祈晝見此,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低頭湊到林七夜唇邊,語氣帶著細碎的期待:
「既然外面亂糟糟的,不如我們去船艙?」
林七夜卻微微偏頭,話鋒一轉。
「不用了。」
他目視前方翻湧的海面,語氣淡淡:
「我覺得外面挺好的,海風敞亮,空氣也乾淨。」
這話一出,林祈晝臉上的笑意瞬間頓住。
他抬眼掃了一圈四周,漫天薄海霧蒙蒙籠罩海面,風裡帶著咸腥潮氣,耳邊更是此起彼伏、連綿不斷的騎士乾嘔聲,場面堪稱離譜又滑稽,半分浪漫氛圍都沒有。
林祈晝沉默兩秒,眼底寫滿無言。
這叫空氣好、氛圍好?
林七夜自己說完,也略微覺得離譜,耳根悄悄微熱,硬著頭皮補救了一句:
「……其實我就是單純想吹吹風,透透氣。」
他不想鑽進狹小密閉的船艙,無非是怕這人借著獨處的由頭,又得寸進尺亂來,外頭人多,好歹能收斂幾分。
林祈晝哪裡猜不透他這點小心思。
朝夕相處這麼久,林七夜那點口是心非的小彆扭,他一眼就能看穿。
他故意微微俯身,溫熱氣息掃過林七夜泛紅的耳尖,壓低嗓音,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輕聲蠱惑:
「哦?吹風?」
「還是說,七夜其實喜歡更刺激一點的?」
林七夜微微一愣,沒領會他話里的貓膩,側眸看他,滿眼茫然:
「什麼刺激的?海上風浪而已,哪有什麼刺激。」
看他懵懂純粹、半點不設防的模樣,林祈晝低低笑出聲,眼底狡黠更盛,故意貼著他耳廓,語氣慵懶又壞心眼,字字清晰傳入他耳中:
「比如——喜歡我在大庭廣眾之下親你?」
他微微挑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調侃,故意逗他:
「沒想到七夜還有這種隱秘愛好,喜歡當眾親近,有點變態……不過沒關係,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全程配合你,我能忍受。」
「……」
林七夜瞬間耳根爆紅,臉頰微微發燙,又氣又羞,抬手狠狠推開湊在耳邊作亂的人,眉眼帶著惱意,咬牙低聲呵斥:
「變態你個鬼啊!滾遠點!」
林祈晝被推開也不惱,反而笑得愈發溫柔,順勢鬆開圈著他腰的手,卻依舊牢牢貼在他身側,半步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