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七夜還是個寶寶?

  林祈晝垂眸望著懷中人眼底翻湧的迷茫與崩潰,心頭驟然一緊,密密麻麻的軟痛蔓延開來。

  他原本溫柔安撫後背的手掌微微一頓,輕聲開口,嗓音溫柔又沉穩,試圖將他從混亂的思緒里拉回現實:

  「怎麼會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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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七夜微微搖頭,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眼底的水汽愈發濃重,混亂的思緒紛亂翻湧,脫口而出所有心底最深的猜忌:

  「我……我會不會和卿魚一樣?」

  「我的身體裡,也藏著混沌殘留的碎片?」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瞬間占據了他所有的思緒,讓他愈發篤定。

  安卿魚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身負門之鑰碎片,體內殘存混沌本源,常年被域外力量侵蝕神魂,被未知規則潛移默化影響,滋生出無數異狀與隱患。

  那是不是從很久以前開始,他的身體、他的神魂深處,就悄然寄生著混沌遺留的力量碎片?

  只是他從未察覺,從未感知,一直被蒙在鼓裡。

  而那座詭異的、綁定他一生的精神病院,那貫穿他半生的詭異枷鎖,那如今驟然浮現的治療進度條,全部都是混沌侵蝕後的修復過程?

  所有的反常、所有的異象、所有解釋不通的宿命牽絆,瞬間都有了最合理、也最讓人心驚的答案。

  林七夜呼吸微促,混亂的心緒稍稍找到了一絲落點,可心底的惶恐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愈發深重。

  他抬眸望著林祈晝,眼底滿是茫然與求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迫切想要得到答案,又害怕聽到最糟糕的結果。

  林祈晝靜靜凝視著他泛紅澄澈的眼眸,清晰看穿了他心底所有紛亂的思緒,看穿了他所有自我內耗與無端揣測。

  他沒有急於否定,也沒有刻意安撫,只是順著他的思路,緩緩梳理,嗓音溫柔篤定,條理清晰,一點點替他撥開層層迷霧:

  「按照你這麼說,一切就都合理了。」

  「混沌曾經奪取了你體內精神病院的最高權限,強行撬動了根植在你神魂深處的本源規則,它的力量、它的碎片,的確短暫寄宿、侵染過你的神魂。」

  林祈晝指尖輕輕拂過他微涼的後頸,動作溫柔至極,字字句句都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但你別忘了,混沌已經徹底消亡了。」

  「混沌已死,殘碎本源盡數消散,再也沒有力量可以持續侵蝕你、異化你。」

  他微微低頭,額頭輕輕抵上林七夜微涼的額頭,鼻尖相抵,呼吸交纏,溫柔的目光牢牢鎖住他慌亂的眼眸,一字一頓,清晰解惑:

  「殘留的混沌侵蝕、經年累月的神魂暗傷、精神病院被篡改錯亂的規則……這些都是積攢在你身體裡的病灶。」

  「如今混沌覆滅,病灶源頭消失,神魂本源開始自主修復,你的身體、你的精神病院規則,在自發治癒過往所有的傷痕。」

  「所以,你頭頂才會出現治療進度條。」

  「進度44%,不是你精神錯亂、身患頑疾的證明,而是你的神魂,正在一點點被治癒、被修復。」

  一番溫柔又通透的剖析,如同清風破霧,瞬間吹散了縈繞在林七夜心頭大半的陰霾與惶恐。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胸口沉甸甸的壓抑感緩緩消散,連紊亂急促的呼吸都漸漸平復平穩。

  林七夜怔怔望著眼前溫柔包容的人,眼底的慌亂一點點褪去,茫然的思緒逐漸清明,緊繃的肩膀徹底鬆弛下來。

  心底壓了許久的巨石轟然落地,極致的恐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釋然與輕鬆。

  他低聲喃喃,像是自我確認,又像是輕輕附和:

  「確實哈……」

  可思緒流轉之間,他又猛地想起了精神病院曾經的詭異規則,一段被他遺忘許久的記憶驟然浮現腦海。

  林七夜眼眸微微一亮,方才殘留的怯懦惶恐徹底消散,眼底瞬間燃起細碎的光亮,語氣帶著幾分新奇與期待,語速輕快了幾分:

  「以前精神病院裡的那些神明病患,治療進度達到百分之五十的時候,就可以解鎖、抽取專屬的特殊能力!」

  他眸光閃閃,滿眼都是探究與期待,抬眼直直望著林祈晝,語氣里藏不住的興奮與好奇:

  「那我的治療進度馬上就要到百分之五十了,我是不是也可以解鎖新的能力?」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林七夜越想越是期待,眼底光亮愈發璀璨,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語氣雀躍又鮮活:

  「我到現在都沒有屬於自己的能力……」

  「如果徹底治療成功,那我豈不是一下子擁有兩種能力?」

  林祈晝靜靜看著他瞬間轉陰為晴、滿眼星光的模樣,看著他一掃陰霾、滿心雀躍的樣子,漆黑的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溫柔笑意,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他順著他的話,溫柔點頭,毫不吝嗇所有的肯定與誇獎,

  「很有可能。」

  他抬手,指尖輕輕摩挲著林七夜細膩的臉頰肌膚,動作溫柔至極,滿眼驕傲與寵溺:

  「我的七夜,本來就足夠耀眼。若是再得新生天賦,只會愈發強大,無人能及。」

  「七夜真棒。」

  直白又真誠的誇獎落在耳畔,溫柔又滾燙,不帶半點敷衍,滿是真心實意的偏愛與認可。

  林七夜被他這般直白寵溺的誇獎說得心頭髮燙,臉頰瞬間染上淺淺的緋紅,耳尖微微發熱,下意識別過視線,輕輕推開他湊得極近的身子,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嗔怪:

  「你當哄小孩子呢?」

  看著他耳尖泛紅、羞澀彆扭、口是心非的模樣,林祈晝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溫柔的眸光牢牢鎖在他泛紅的臉上,寸步不肯移開。

  他非但沒有收斂半分寵溺,反而微微俯身,再次湊近,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林七夜泛紅的耳畔,黏膩溫柔的嗓音壓低,帶著十足的蠱惑與繾綣,一字一頓,輕輕呢喃:

  「怎麼是哄小孩?」

  「七夜本來就是我的寶寶。」

  「我的七夜寶寶。」

  尾音輕輕上揚,軟糯又黏糊,裹著滿滿的深情與偏愛,輕輕落在狹窄的船艙通道里,溫柔得讓人心跳發軟。

  ****

  林七夜被他那句「我的七夜寶寶」砸得耳根發燙,整個人像被人往溫泉里按了一把,從頭熱到腳。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上船艙的壁板,涼涼的鐵皮隔著衣料貼上來,把他從那股灼熱里拉回來了一點。

  他看著林祈晝湊得極近的臉,看著那雙盛滿了笑意的銀色眼睛,看著那張微微勾起的嘴角,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不甘示弱地開口,

  「那你豈不是祈晝寶寶?」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林祈晝看著他笑,目光在他彎起的眼睛和翹起的嘴角之間流連,看著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看著他笑得眼角泛起細碎的水光,心裡那團被暖意裹著的東西又軟了幾分。

  他沒有反駁,甚至沒有猶豫,直接順著他的話接了下來,聲音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理所當然的坦然:

  「那也不是不可以。以後你叫我寶寶。」

  林七夜的笑音效卡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林祈晝那張認真的臉,愣了一秒。

  「……太肉麻了,我才不像你。」

  「哪裡肉麻了?」

  林祈晝往前湊了湊,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聲音軟下來,帶著一種刻意的、撒嬌式的黏糊,

  「七夜叫我寶寶,我很開心的。」

  林七夜把臉別開,避開他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目光落在通道盡頭那扇緊閉的門上。

  「不要。我叫不出口。」

  林祈晝的眼帘垂了一下,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然後他抬起眼睛,那雙銀色的眸子裡波光閃爍,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他語氣里的笑意收了大半,換成了那種委屈巴巴的、帶著一絲控訴的、讓人沒法硬著心腸拒絕的軟調。

  「七夜,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林七夜被他這句話噎得差點嗆住。

  「怎麼會?」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語速快得像是怕慢半拍就會被誤會,

  「我……」

  「那怎麼不叫我?」

  林祈晝追得很緊,聲音還是軟的,但邏輯清晰,步步緊逼,像一隻伸著爪子一點點試探邊界的貓,每一下都不重,但剛好踩在最容易讓人心軟的地方。

  林七夜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著林祈晝那雙眼睛,看著裡面那層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但無論真假,他都做不到視而不見。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手掌貼在他胸口,隔著衣料能感覺到那顆心跳得又快又穩。

  「別,其他都行。」

  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認命的、無奈的妥協,

  「寶寶我實在叫不來。」

  林祈晝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一隻終於試探到邊界的貓,爪子縮回去,換了一個更溫和的角度伸出來。

  他的目光在林七夜臉上停了兩秒,像是在認真地、一本正經地思考什麼,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帶著一種刻意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老公?」

  這兩個字落下來的瞬間,林七夜的反應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整個人往後縮了整整一寸,後背結結實實地撞上壁板,發出一聲悶響。

  「你——」

  林祈晝看著他這副反應,嘴角的弧度終於壓不住了。

  他的目光在林七夜泛紅的耳尖和躲閃的眼神之間流連,語氣恢復了之前那種笑眯眯的、遊刃有餘的調子:

  「七夜,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林七夜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看著林祈晝那張臉,沉默了三秒,然後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林祈晝故作誇張後仰了一下,反而笑得更開了,湊過來把臉埋進林七夜頸窩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

  「七夜,你害羞了。」

  「沒有。」

  林七夜的聲音很冷,但耳尖的顏色出賣了他。

  「有的。你耳朵都紅透了。」

  林祈晝的嘴唇貼著他頸側的皮膚,說話的時候氣息一下一下地打在上面,溫熱的,痒痒的,

  「七夜,你害羞的樣子特別可愛。」

  林祈晝在他頸窩裡賴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側過臉看著他。

  那個角度只能看見林七夜的下頜線和耳廓的輪廓,和那一小片泛紅的皮膚。

  林祈晝側著臉看了他好一會兒,目光從他泛紅的耳廓滑到下頜線,從下頜線滑到微微抿起的嘴角,從嘴角滑到那雙垂著眼睫的、還在發燙的眼睛。

  他看著,看著,然後湊到他耳邊,

  「七夜,你害羞的樣子,讓我忍不住想親你。」

  林七夜還沒來得及說話,林祈晝就親下來了。

  「七夜。」

  他的嘴唇貼著林七夜的唇角,說話的時候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碰觸中說出每一個字,

  「叫我一聲老公聽聽。」

  林七夜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那雙眼尾泛紅、蒙著一層薄薄水光的黑眸看著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那雙彎著的銀色眼睛。

  「……不叫。」

  林祈晝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從嘴唇和唇角之間的縫隙里溢出來,帶著熱氣,打在林七夜的唇上。

  他側過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然後退開半寸,兩個人的鼻尖還蹭在一起,呼吸交纏著。

  「那我等,等到你叫為止,相信這一天不會太久。」

  兩人正歪歪膩膩,外面已經響起了敲門聲,狩祖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快到了,你們準備一下。」

  林七夜耳尖的潮紅還未徹底褪去,心口殘留的溫熱悸動遲遲未散。

  他抬手抵在林祈晝肩頭,用了幾分力氣,才將這如同牛皮糖一般黏在自己身上的人輕輕推開。

  少年眉眼間還帶著未散的羞赧與無奈,呼吸微亂,語氣帶著一絲剛從曖昧氛圍里抽離的清亮,朝著門外應聲:

  「知道了,馬上出來。」

  身旁,林祈晝被推開也不惱,眼底依舊盛著化不開的溫柔笑意,眸底的繾綣黏膩半點未減。

  他乖乖站直身子,抬手慢條斯理替林七夜理了理微微褶皺的衣襟,指尖輕輕拂過衣料,動作溫柔細緻,每一個小動作都藏著藏不住的偏愛。

  林七夜抬手揉了揉自己發燙的耳根,收斂了臉上所有羞赧彆扭的神色,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細碎悸動,迅速整理好神色與儀態。

  短短數息,方才那個被撩得手足無措、耳根爆紅的少年褪去稚氣,重新變回沉穩冷靜、心緒內斂的林七夜。

  兩人並肩,一前一後走出船艙。

  剛踏出艙門,鋪天蓋地的灰白濃霧便迎面裹挾而來。

  潮濕、陰冷、死寂的海風瞬間籠罩周身,將船艙內所有溫熱繾綣的氣息徹底吹散。

  整片海域、整片天地,都被無邊無際的厚重霧靄徹底封死。

  天光昏暗,日月隱匿,沒有星辰,沒有晚風亮色,只剩一片灰濛濛的死寂,將世間萬物盡數掩埋。

  遠處的海面不再開闊平坦,茫茫霧海盡頭,一道模糊、厚重、沉寂的陸地輪廓,正若隱若現地浮在霧色深處。

  朦朧霧紗遮掩了大地全貌,只能隱約看見高低錯落、坍塌斷裂的建築剪影,層層疊疊匍匐在海岸線盡頭,靜默無聲,荒蕪千年。

  近海的海面不再乾淨澄澈,無數殘破腐朽的船隻殘骸密密麻麻漂浮在海岸線邊緣。

  木質船身早已腐朽發黑、斷壁殘垣,鋼鐵船架鏽跡斑斑、扭曲斷裂,大大小小的沉船層層堆疊、隨波輕晃,死寂地泊在海面之上。

  不知塵封了多少歲月,不知埋葬了多少過往,滿目瘡痍,遍地死寂。

  一條寬闊恢弘的河道自深海延伸而出,筆直貫穿層層沉船殘骸,徑直向著陸地最深處蜿蜒蔓延,像是一條破開荒蕪死寂的古老脈絡,連通著這片塵封的廢土。

  狩祖靜立船頭,寬大的兜帽迎著微涼海風輕輕晃動,望著前方霧中廢城,嗓音低沉平緩,淡淡開口通報:

  「最多還有一個小時,就能抵達倫敦附近地界。」

  探索船緩緩調轉航向,順著寬闊的河道穩步前行。

  船身破開微涼霧浪,緩緩深入這片與世隔絕的古老地域。

  越往內陸前行,周遭死寂壓抑的氛圍便愈發濃重。

  原本暗沉的夜色早已被無邊灰霧徹底吞噬,天地之間再無明暗之分,只剩一片永恆灰白的荒蕪。

  船上探照燈破開厚重霧靄,兩道雪白筆直的光束穿透層層霧浪,勉強照亮河道兩側的景象。

  河道兩岸,是連片坍塌、荒廢沉寂的巨型城市殘骸。

  林立的高樓盡數斷裂傾頹,鋼筋裸露、牆體斑駁,昔日繁華的街道淪為斷壁溝壑,曾經喧囂的都市徹底死寂。

  整座城市靜靜佇立在無盡霧海之中,無人煙、無生機、無喧囂,沒有風聲、沒有鳥鳴、沒有萬物生靈的氣息。

  它不再是繁華都市,更像是一座佇立在歲月長河裡、埋葬了千年繁華的巨大陵墓,冰冷、荒蕪、肅穆、死寂,沉澱著無盡歲月的塵埃與秘辛。

  林七夜抬手收起掌心的電子地圖,目光從密密麻麻的地理標線、勢力標註上緩緩挪開,抬眸望向霧色深處。

  他眸光沉靜銳利,緩緩環顧四周沉寂荒蕪的廢墟山河,目光穿透層層濃霧,最終牢牢定格在河道正前方。

  霧海深處,一道橫跨整條寬闊河道的巨大黑影,緩緩從朦朧霧色里顯露輪廓。

  龐大、巍峨、滄桑、恢弘。

  巨型橋身橫貫南北,高聳的雙塔刺破沉沉霧靄,鋼鐵懸索縱橫交錯,哪怕歷經無盡歲月侵蝕、飽經風霜破敗,依舊難掩昔日恢弘壯闊的姿態。

  那是倫敦最標誌性的古老建築,橫跨泰晤士河的百年巨橋——泰晤士橋。

  哥德式的雙塔輪廓在濃霧裡若隱若現,曾經開合通航的橋面早已鏽跡封塵,千年風雨、歲月浩劫,讓這座舉世聞名的古橋染上了厚重的荒蕪與詭秘。

  霧風掠過殘破的橋身,無聲無息,帶著跨越歲月的寒涼。

  林七夜望著那道熟悉又滄桑的巨影,眼底眸光沉沉,嗓音平緩低沉,帶著一絲落地塵埃的篤定,緩緩出聲:

  「看來,我們已經到了。」

  探索船最終在泰晤士河沿岸的淺灘穩穩停靠。

  三人依次踏上岸邊碎石地,腳踩布滿青苔、殘破龜裂的石板,觸感冰涼又粗糙。

  一落地,撲面而來的就是死寂腐朽的氣息。

  整片倫敦廢城徹底沉陷在灰白濃霧裡,放眼望去全是傾塌的高樓、斷裂的路橋、荒蕪的街區,遍地殘垣斷壁,看不到半點活人痕跡,聽不到一絲煙火聲響。

  千年繁華盡數歸零,這裡只剩下沉寂、荒蕪與塵封的死寂。

  林七夜環顧四周,眼底帶著幾分凝重,低聲開口,語氣格外現實:

  「這地方荒廢得太徹底了,根本不像是有人長期居住的樣子。」

  聖裁騎士團藏在這裡,克洛伊也隱匿其中,可眼前滿目瘡痍,連一條完整的通路都難找,想靠常規方式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林七夜微微抿唇,迅速做出判斷:

  「正常找人太慢,耗不起時間,只能用點非常手段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猶豫。

  身形微微下沉,肩背發力,整條手臂瞬間繃緊,裹挾著極強的爆發力,直直握緊拳頭,重重砸向腳下堅硬的石板地面!

  轟——!

  沉悶粗暴的巨響瞬間炸開,震得周遭濃霧都劇烈翻滾動盪。

  強勁的衝擊力以落點為中心驟然炸開,厚實的石板地面瞬間大面積凹陷、崩裂,密密麻麻的裂紋像蛛網一樣瘋狂蔓延,碎石碎屑、塵土灰霧瞬間騰空而起,四散飛濺。

  整條沿岸路面劇烈震顫,裂痕一路延伸至河道邊緣,原本平整堅硬的地面,直接被這一拳砸出一個深淺分明的坑窪。

  餘震順著地面擴散出去,穿透層層廢土殘樓,在這片死寂的霧城裡,傳出陣陣沉悶的空響回音。

  這一拳沒有留手,純粹是暴力震場、主動引敵。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直接鬧出最大動靜,讓藏在霧城裡的人主動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