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耳根的緋紅還未徹底褪去,想起方才自己心神大亂、渾身發軟、毫無招架之力的模樣,想起這人次次都用這般溫柔磨人的方式親近自己,心頭便湧上又縱容又無奈的情緒。
「只是……」
林七夜微微抿唇,避開他過於直白溫柔的視線,語氣帶著幾分淺淺的嗔怪與糾結:
「有用歸有用,可你總不能天天這樣,還是吃飯吧。」
若是日日如此、時時這般,他怕是日日心神紛亂、屢屢失守,半點自持冷靜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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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藏著他未曾說出口的私心——他其實一點都不排斥,甚至心底隱隱貪戀這份獨有的溫柔親昵,貪戀這人獨一份的偏愛與靠近。
他很喜歡林祈晝這般黏著他、依賴他、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模樣,很喜歡這份無人打擾、純粹炙熱的溫存。
可喜歡歸喜歡,理智依舊清醒。
這般太過私密繾綣的相處,偶爾為之是調劑身心、療愈彼此的溫柔,若是日日沉溺,未免太過黏膩,也太過磨人。
思緒紛亂翻湧,林七夜腦海里莫名冒出一個荒唐又詭異的念頭:
難道往後調養身體、修復暗傷,都要靠這樣的方式?
念頭剛起,他便猛地輕咳一聲,飛快搖了搖頭,強行將這雜亂無章的想法甩出腦海。
荒唐。
實在是太過荒唐。
見他垂眸不語、神色變幻,一會無奈一會失神,臉頰紅白交疊,心思全然寫在眼底,林祈晝看得心頭髮軟,低低笑出了聲。
笑意輕柔,胸腔微微震動,溫熱的氣息拂過林七夜的耳畔,溫柔又繾綣。
「七夜在想什麼?」
林祈晝微微俯身,鼻尖輕輕蹭了蹭他泛紅的耳尖,語氣帶著幾分狡黠的溫柔,
「在偷偷想,其實很喜歡,對不對?畢竟之前我一直都是這樣對七夜的,七夜表面上罵我,其實眼睛都是紅紅的,看起來很美味」
直白又通透的問話,瞬間戳中林七夜心底藏得嚴嚴實實的小心思。
林七夜心頭微窘,下意識抬眼瞪了他一下,那眼神軟軟淺淺、毫無威懾力,反倒像撒嬌縱容,半點震懾的效果都沒有。
他耳尖的紅意又往上翻湧了幾分,被林祈晝直白戳穿心思的窘迫感瞬間席捲全身,方才殘留的酥麻燥熱還沒散盡,此刻又被這人狡黠的調侃撩得心神發燙。
明明是正經糾結分寸、思慮分寸的話,到了林祈晝嘴裡,總能被歪歪扭扭拐到曖昧親昵的路子上,偏偏每一句都精準戳中他的軟肋,讓他無從反駁。
林七夜繃著臉色,刻意擺出幾分嚴肅,試圖壓住心底翻湧的羞赧,嗓音微微發緊,帶著一絲被拆穿後的惱意:
「我那時候把你當兄弟!」
這話他說得理直氣壯,卻偏偏眼神飄忽,不敢直視林祈晝含笑的眼眸。
只是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輕飄飄的,沒半點說服力。
聞言,林祈晝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漆黑的眸子盛滿細碎狡黠的光,望著他嘴硬心軟、強行逞強的模樣,胸腔里的笑意止不住翻湧。
他微微俯身,拉近兩人距離,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林七夜泛紅的臉頰,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十足的玩味與篤定:
「對對對。」
「是可以貼貼抱抱、可以親嘴的兄弟。」
輕飄飄一句話,像細小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林七夜渾身的燥熱。
轟的一下。
林七夜徹底紅溫了。
從耳尖到脖頸,再到整張臉頰,盡數染上通透滾燙的緋紅,連脖頸細膩的肌膚都泛著淺淺的粉色。
所有的鎮定、所有的矜持、所有刻意端著的嚴肅,在這句話面前徹底崩塌,碎得一乾二淨。
他瞳孔微微一震,嘴唇抿得緊緊的,呼吸都亂了半拍,又氣又窘,偏偏無話可駁。
再鬧下去,自家七夜是真的要惱了。
他立刻收斂眼底所有狡黠,眉眼飛快染上溫順討好的笑意,再也沒有半分調侃玩味。
不等林七夜開口嗔怪,林祈晝微微仰頭,主動湊上前,輕柔又快速地在他泛紅的唇角親了兩下。
親完之後,他乖乖埋在他頸側,嗓音放得又軟又糯,帶著十足的認錯姿態,黏黏纏纏地撒嬌:
「我錯了,七夜寶寶原諒我吧~」
軟糯親昵的稱呼撞進耳畔,林七夜剛壓下去的燥熱瞬間又竄了上來,渾身都不自在,渾身泛起淡淡的暖意。
他微微偏頭,語氣帶著幾分彆扭的抗拒,無奈又羞赧:
「什麼寶寶,你不要這麼肉麻。」
好好的成年人,偏偏被他叫得幼稚又黏糊,聽得人頭皮發麻,心底卻詭異的不討厭,甚至還帶著幾分隱秘的歡喜。
林祈晝靠在他肩頭,睫毛輕輕蹭著他的頸側,乖順得不像話,眼底卻藏著未盡的小心思。
他故作遲疑地頓了頓,像是認真思索了片刻,隨即再次抬眸看向滿臉通紅、故作嚴肅的林七夜,嗓音壓得更低,黏膩繾綣,帶著刻意的軟糯蠱惑,一字一頓,輕輕喚道:
「那好吧。」
「老公你原諒我吧,老公~」
尾音輕輕上揚,纏纏綿綿,溫柔又撩人,兩個字輕飄飄落在寂靜的小巷裡,落在林七夜的心底,掀起滔天熱浪。
林七夜:「!!!」
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大腦徹底空白。
比起方才輕飄飄的調侃,這兩個字的衝擊力簡直翻倍,直接讓他徹底失語,臉頰紅得快要滴血,連指尖都微微發燙髮顫。
短短一瞬,所有的氣惱、所有的窘迫、所有的彆扭盡數消失,只剩下徹底的手足無措。
他再也端不住半分嚴肅,連忙抬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頭,語速飛快,帶著徹底投降的無奈:
「我原諒你了!我原諒你了!」
別再喊了!
真的再喊下去,他怕是要當場在小巷裡羞得抬不起頭。
林七夜心底飛快釋然,瞬間徹底想通了。
反正這人向來無法無天、葷素不忌,撒嬌耍賴、花式撩人的招數層出不窮,花樣百出。
真要是不順著他,誰知道他接下來還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讓人面紅耳赤的話,做出什麼黏糊出格的小動作。
反正這麼多年,縱容了無數次,原諒了無數次,不差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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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巷外街邊的燈火晃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林七夜才輕輕拍了拍林祈晝的後背,輕聲開口:
「真該走了。」
「嗯。」
林祈晝低低應著,依依不捨地緩緩鬆開懷抱。
可他捨不得徹底分開,指尖順勢下滑,穩穩扣住林七夜的掌心,十指緊扣,牢牢攥在手心,溫熱的溫度無縫貼合,半點不肯鬆開。
兩人並肩,步調從容,緩緩朝著小巷出口走去。
幽暗的巷影被一點點拋在身後,暖黃的街邊燈火逐漸籠罩在身上,晚風裹挾著街邊飯菜的鮮香,煙火氣息溫柔又治癒。
剛踏出巷口的一瞬間,斜對面小飯店的木門恰好被人從裡面推開。
兩道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正是吃完飯準備離開的曹淵和沈青竹。
想來兩人剛好閒談完畢,酒足飯飽,準備返程回住處。
夜色暗沉,街邊燈火明亮,兩邊人視線猝不及防相撞,正好對上。
林七夜見狀,下意識停下腳步,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溫柔笑意,眉眼溫潤,剛抬起手,準備禮貌地打聲招呼。
可下一瞬,對面的曹淵看清巷口相依相扣、溫柔繾綣的兩人,臉色瞬間一變。
他原本鬆弛隨意的神情驟然繃緊,瞪大雙眼,怒氣沖沖地狠狠瞪了林七夜一眼。
緊接著,曹淵猛地扭過頭,利落移開視線,直接——徹底無視了林七夜。
仿佛街邊這對甜度爆表的雙人畫面,是什麼刺眼至極、辣眼睛的場面,多看一秒都是對自己單身狗心靈的暴擊。
林七夜抬手的動作僵在半空:「……」
場面瞬間變得微妙又好笑。
一旁的沈青竹看得清清楚楚,全程目睹了曹淵這一系列幼稚至極的操作,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無奈。
他側過頭,看向滿臉憤憤、故作高冷的曹淵,語氣平淡,帶著幾分不解:
「你幹嘛?」
曹淵堅決不往巷口兩人的方向瞟半分,嘴裡氣鼓鼓地快速回道:
「還用問?無視七夜啊!」
沈青竹眉心微蹙,語氣愈發無奈:
「……要不要這麼幼稚?」
「幼稚什麼幼稚!」
曹淵瞬間炸了,積壓了一晚上的怨念徹底爆發,憤憤不平地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字字充滿悲憤:
「這是單身狗的譴責!!」
傍晚遠遠撞見兩人無視隊友、揚長而去,跑去過二人世界。
剛剛吃飯全程被餵隱形狗糧。
現在出門又撞見兩人黏黏糊糊、從巷子裡膩歪出來,十指緊扣、眉眼含春、溫柔得不像話。
一而再再而三被暴擊,他忍很久了!
同為夜幕小隊隊友,別人成雙成對、甜度爆表,只有他和沈青竹兩個孤寡人士,坐在飯店乾巴巴吃飯嘮嗑,對比慘烈到極致!
這波譴責,光明正大、有理有據!
沈青竹聽完他義憤填膺的控訴,沉默兩秒,徹底無言以對。
他輕輕嘆了口氣,懶得搭理身邊幼稚爆表的某人,目光重新落回巷口的兩人身上,神色依舊淡然閒散,早已見怪不怪。
巷口這邊。
林七夜聽完曹淵那中氣十足、怨念滿滿的一句話,當場愣在原地,隨即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原來這人鬧了半天彆扭,是吃狗糧吃醋了。
他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無奈。
身邊的林祈晝見狀,指尖輕輕摩挲著林七夜的掌心,唇角勾起一抹淺淺得逞的笑意,半點沒有不好意思,反倒格外坦然從容。
他本來就是故意躲開旁人,只想獨占屬於自己和七夜的獨處時光。
被單身隊友譴責,實屬正常。
林七夜笑著搖了搖頭,也不再故意上前逗弄鬧彆扭的曹淵,只是輕輕扯了扯身側林祈晝的衣袖,輕聲道:
「走吧,回去了。」
「好。」
林祈晝溫柔應聲,緊緊牽著他的手,順勢帶著他轉身,朝著基地的方向緩步走去。
晚風輕輕揚起兩人的衣角,十指緊扣的雙手始終未曾鬆開。
沈青竹無奈邁步跟上,淡淡出聲:
「走了,回去。」
夜色遼闊,燈火綿延。
接下來幾天林七夜先是查詢了幾個特殊小隊的資料,也是因為查資料,他才發現裡面有一個他都沒有權限查閱的資料。
那份資料來自漢代,跟他的名字完全一樣。
想不通林七夜乾脆不想了,轉而去查狩祖前輩要找的克洛伊。
看清資料之後,林七夜目光頓住——克洛伊,禁墟序列001,疑似耶蘭得代理人。
……
見過特殊小隊之後林七夜找到了路無為,要論招人,路無為最擅長。
過了幾天,路無為打來電話,
「人找到了。但是有點麻煩。克洛伊如今身處一個隱秘勢力之中——聖裁騎士團。」
「唯一能確定的是——克洛伊安然無恙。」
話音落下,電話通訊被悄然掛斷。
晚風徐徐吹過,撫平了林七夜眉宇間的凝重,心底懸著的一塊大石悄然落地。
林七夜微微鬆了口氣,側身轉頭,看向身後不遠處並肩而立的兩道身影。
曹淵百無聊賴地靠著欄杆晃悠,沈青竹負手而立,身姿閒散,神色淡然,依舊是那副萬事不縈於懷的模樣。
剛剛通話的內容不算隱秘,兩人皆聽得清清楚楚。
林七夜目光沉沉,輕聲開口發問:
「你聽說過聖裁騎士團嗎?」
話音落地的瞬間。
整片空曠的基地廣場,周遭所有的風聲、蟲鳴、枝葉晃動的細碎聲響,驟然全數消弭。
天地間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半點風聲異動,一團濃郁漆黑的煙霾突兀在三人不遠處的空地滋生、翻湧、凝聚。
黑煙沉沉,凝而不散,裹挾著濃郁、冰冷、源自古老歲月的死寂氣息,靜靜盤踞在三米之外。
煙霾中央,一道身披寬大黑色兜帽的身影緩緩勾勒成型。
兜帽極大,徹底遮蓋了整張面容,看不清眉眼、看不清神情、看不清輪廓,周身沒有溢出半分殺氣,沒有流露半點神力波動,平平無奇,卻帶著一種超脫世間所有規則的詭異靜謐。
鬼魅無聲,悄然降臨。
距離眾人不過三米之遙。
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