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沉睡中的兩人。
林七夜的眼皮動了動,意識還沉在一片混沌里。
他勉強睜開一條縫,瞄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時鐘。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五點零三分。
從昨晚到現在,他才睡了一個小時。
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根本睜不開。
他放棄了,閉上眼睛繼續往溫暖的源頭靠了靠。
林祈晝下意識把他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
「誰?」
門外沒有回答,只有更急促的敲門聲。
「砰砰砰砰——!」
林祈晝的眉頭皺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還閉著眼睛的人,輕輕親了一下他的額角。
然後他小心地把人放回枕頭上,隨便套了件外袍,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有栖川。
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帶著罕見的凝重。
看見林祈晝,他微微欠身,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少主,雖然屬下不想打擾你跟淺羽先生的二人世界,但情況緊急,你們那位叫沈青竹的朋友,昨晚連夜去了東京。」
林祈晝的眉頭皺起來。
「去東京幹什麼?」
有栖川的表情更凝重了:
「他打算殺了神諭使,換取烏托邦的名額。」
林祈晝的眼睛瞬間睜大,殘餘的睡意一掃而空。
「他瘋了嗎?!」
有栖川搖了搖頭:
「按照時間推算,他現在怕是已經到了。」
林祈晝沒有猶豫。
他「砰」的一聲關上門,幾步沖回床邊。
林七夜還陷在被子裡,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
林祈晝彎下腰,雙手穿過被子,把他整個人撈起來,使勁晃了晃:
「七夜!七夜!」
林七夜被他晃得腦袋發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他下意識往那個熟悉的懷裡靠,嘴裡含糊地嘟囔:
「唔……再睡一會兒……」
「拽哥出事了!」
林七夜的動作頓住了。
那雙還帶著睡意的黑眸瞬間聚焦,變得銳利。
他看向林祈晝,聲音一下子清醒過來:
「什麼情況?」
林祈晝一邊抓起衣服往林七夜身上套,一邊飛快地說明情況。
他的語速很快,卻條理清晰——沈青竹昨晚獨自前往東京,目標是擊殺神諭使換取烏托邦名額,按照時間推算現在應該已經到了。
林七夜聽著,手下意識地配合著林祈晝的動作伸進袖子裡。
他的腦子在短暫的時間裡飛速運轉,很快就理清了思路。
「祈晝。你聯繫一下卿魚,讓他先別急著把【淨土】炸了,留著有用。」
林祈晝點點頭,手上幫他系扣子的動作沒停。
「然後去雨宮晴輝那把【雨崩】借過來。」
林七夜頓了頓:
「順便安排一架直升機。」
林祈晝系好最後一顆扣子,抬起頭看他。
那雙銀色的眼睛裡沒有半點慌亂,只有篤定。
「七夜,你放心吧。」
他的手落在林七夜腰間,掌心貼著那處酸軟的部位。
溫和的力量從他的掌心渡過去,像是溫熱的泉水緩緩流淌,撫平了那些不適。
林七夜的眉心舒展開來,整個人都輕鬆了幾分。
他看了林祈晝一眼,沒有說話。
林祈晝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然後鬆開手,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門打開又關上。
他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七夜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這人跑得急,連自己的衣服都沒顧上換,卻先把他打理妥當了。
他彎了彎嘴角。
然後收斂笑意,目光沉下來。
拽哥,等我!
……
東京的早晨,正是最繁忙的時候。
紅綠燈交替閃爍,信號燈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動。
路邊的便利店門口,自動門開開合合,飄出關東煮的香氣。
一切如常。
直到一個女人出現。
她從街道盡頭走來。
腳步不緊不慢,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噠。
噠。
噠。
周圍的人先是愣住,然後齊齊跪下了。
他們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沒有人敢抬頭。
沒有人敢出聲。
整條街道瞬間陷入死寂。
只有那個女人還在走。
她的身邊,環繞著無數毒蟲。
那些蟲子密密麻麻,有的像蜂,有的像蟻,有的根本無法辨認。它們在她周身盤旋、蠕動、爬行,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無數細小的牙齒在咀嚼什麼。
有的落在她的肩頭,有的鑽進她的發間,有的順著她的裙擺往上爬。
蟲災,七大神諭使之一。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撕裂了死寂。
子彈從某個方向激射而來,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正中那個女人額頭中央。
蟲災的頭微微往後仰了一下。
腳步停了下來。
周圍的毒蟲驟然躁動,發出刺耳的嘶鳴。
街道上,跪伏的人群中有膽大的偷偷抬起頭,看見了這一幕。
蟲災的額頭上,赫然多了一個黑洞洞的彈孔。
但很快,那個圓洞開始癒合。
不是尋常的傷口結痂,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肉下蠕動、填充。黑色的液體從傷口邊緣湧出,交織、凝結,轉眼間就將那個彈孔填滿。
皮膚恢復如初。
光滑。
白皙。
沒有任何受過傷的痕跡。
只有額頭上殘留的一點黑色液體,順著眉骨緩緩滑落,滴在地上。
「嗤——」
那滴液體落地的瞬間,地面冒起一縷青煙。
蟲災抬起手,指尖輕輕抹去額頭上殘留的痕跡。
然後,她緩緩抬起頭。
目光穿透街道,落在子彈射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