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林七夜洗漱完，換了衣服，準備出門。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窗邊的小几，落在林祈晝剛才看的那本書上。
書頁還翻開著一半，陽光斜斜地照在上面。
林七夜難得起了點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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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晝那樣一本正經地坐在窗邊看書，陽光落在身上，安靜又美好，難道是什麼有深度的文學作品？
他走過去，拿起那本書。
封面很素雅，幾個手寫體的字：《溫軟人間事》。
看起來像是一本文藝小說。
林七夜隨手翻開。
嗯？
漫畫？
畫風倒是挺小清新，線條簡潔，人物畫得軟軟糯糯的。
第一頁是兩個人在屋檐下躲雨，配文是「那天的雨，淋濕了我的餘生」。
林七夜挑了挑眉。
林祈晝居然看這種書？
他又往後翻了一頁。
翻了兩頁。
翻了五頁。
翻到第十頁的時候，他的動作頓住了。
畫面上，兩個人影交.疊在一起，衣襟半解，線條曖昧卻不過分直白。
雨還在下，窗欞半掩，一隻手搭在另一人的腰間，指節微微收緊。
配文：「那夜的雨，也沒能澆熄的……」
林七夜：「…………」
他面無表情地又翻了五頁。
畫面換了場景，人物換了姿勢，但內核——嗯，還是那個內核。
他又翻了五頁。
還是。
再翻五頁。
依然。
林七夜合上書，盯著封面看了三秒。
《溫軟人間事》。
好一個溫軟人間事。
他深吸一口氣，又翻開書，從頭到尾粗略過了一遍，很好，確認了，這確實是一本CG圖。
只不過畫風小清新，配文文藝腔，包裝得像本暢銷文藝小說。
林七夜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林祈晝早上就是坐在這裡，沐浴著陽光，一臉正經地看這個？
他還以為是什麼好書！
他下意識想把書往地上摔。
手都抬起來了，又頓住了。
……算了。
書是無辜的。
他黑著臉把書拿回來，正準備合上放回原處，目光卻落在旁邊的一行小字上。
是手寫的批註。
字跡清雋，墨色很新，應該是林祈晝寫的。
「此處可參考。」
林七夜：「…………」
他又往前翻了幾頁，找到另一處批註。
「可嘗試，需注意力度。」
再翻。
「此法甚好，記下。」
林七夜的臉色精彩極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那本「溫軟人間事」上，眼神有些複雜。
林祈晝花樣那麼多……
難道都是學習來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七夜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想起昨晚那些讓他招架不住的吻，想起林祈晝那些磨人的小動作，想起自己被他牽著鼻子走的樣子。
從頭到尾，他都處於下風。
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林七夜盯著手裡的書，目光幽深。
如果林祈晝是學習來的……
那他是不是也應該……學習一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七夜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在想什麼？
他迅速合上書，準備把它放回原處。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本《溫軟人間事》，表情有些糾結。
過了好一會兒，他咬了咬牙。
他重新翻開書，從第一頁開始，認真地看了起來。
抱著辯證學習的態度。
真的是辯證學習。
林七夜翻得很慢，每一頁都仔細看。
他發現這書確實畫得很隱晦，重點全在旁邊的批註上。
那些手寫的小字密密麻麻，有姿勢講解，有力度建議，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備註。
「此處需配合親吻。」
「這個角度對方應該看不見，可偷襲。」
「記得提前準備好軟枕。」
林七夜看著看著，表情逐漸微妙起來。
原來如此……
這樣也可以？
他之前怎麼沒想到？
林七夜看得入神，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偶爾還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一頁。
又一頁。
再一頁。
等他翻完最後一頁，合上書的時候，整個人感覺精神都升華了。
原來有這麼多他不知道的東西。
原來有這麼多可以操作的空間。
林七夜握著書，站在原地，眼神里燃起鬥志。
林祈晝花樣多是吧？
學習是吧？
那他也會。
他倒要看看，下次誰牽著誰走。
等等，第一步是什麼來著？
他給忘了，不確定，再康康！
他看得太過專注，連身後多了個人都沒發現。
林祈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一眼就看見了窗邊的林七夜，正捧著他的書，看得那叫一個認真。
七夜的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偶爾還會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在研究什麼深奧的學術問題。
林祈晝挑了挑眉。
他沒有出聲，只是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林七夜身邊坐下。
林七夜依然沒有發現。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本書上，正翻到某一頁，盯著上面的批註看了好久，表情有些微妙。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
林祈晝的嘴角勾了起來。
他就這麼坐著，托著腮，饒有興致地看著林七夜。
看他的側臉。
看他顫動的睫毛。
看他微微抿起的嘴唇。
看他因為讀到某些內容而微微泛紅的耳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七夜翻到了下一頁。
又下一頁。
再下一頁。
林祈晝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幽幽的，帶著一絲笑意：
「怎麼樣？好看嗎？」
林七夜整個人猛地一抖，差點把手裡的書甩出去。
一轉頭，林祈晝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就映入眼帘。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人已經坐在他身邊了，正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他。
銀色的眼睛裡盛滿了促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