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名康義依然沒有聽懂自己父親的意思,他現在滿腦袋都是對齋藤朝信的恨。
另一邊的上杉軍營地,齋藤朝信召來了軍中負責清點傷亡人數的一名武士,他問道「我們這次傷亡幾何?」
「回稟大人,此次我軍陣亡一百零二人,傷者一百二十人,其中重傷五十九人輕傷六十一人。」
「武田信繁真是可惡,沒想到一次突擊就讓我軍損傷了一百多人。」齋藤朝信咬牙切齒的說道。
而在竹中軍營地,此刻眾位將領聚在一起。
武田信繁坐在主位上,面帶微笑的看著眾人,他開口說道「咱們這次傷亡幾何?」
一位負責統計傷亡的武士出列說道「啟稟典廄大人,咱們這次陣亡二十人,重傷十九人,輕傷五十人,輕傷者經過治療,隨時可以再次披掛上陣。」
「好,我猜這次上杉軍的傷亡少不了,全賴諸位同心協力。」武田信繁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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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位將領也非常高興。
椎名家營地,同樣是同樣的事,椎名家此次損傷並不大,陣亡了十人,傷者不過二十人而已。
十月二十一日上午,久作率軍正式到達富山城一線,此刻竹中軍總兵力達到了四千餘人。
就在當天下午,久作依仗兵力優勢,對上杉軍發動了一次攻勢,竹中軍在久作的帶領下,順利突破上杉軍本陣,齋藤朝信隨即領兵迎戰,但是被島左近擊落馬下,狼狽而逃,上杉軍後退十里。
而就在上杉軍敗退之時,上杉後隊上杉輝虎本隊到達了戰場,久作見竹中軍在兵力上已經不占優勢,隨識趣的帶領部隊退回了營寨。
上杉輝虎接應了敗退了的齋藤朝信部之後,在原地紮下陣營。
而這時椎名軍也敗退了下來,但是與狼狽的上杉軍不同,椎名軍衣衫整齊,步履整齊,不見敗亂之象。
上杉輝虎也很疑惑,為什麼兩支軍隊的遭遇完全不同呢?
十月二十四日,上杉軍花費了三天時間重新修建了一座營寨。
當天夜晚,上杉軍本陣之中。
上杉輝虎落座於主位,而齋藤朝信,小島彌太郎等將分列兩旁,椎名父子同樣在場。
上杉輝虎緩緩開口說道「鍾馗,為什麼此次戰鬥會敗的如此之慘?給我一個理由!」
齋藤朝信恨恨的看了椎名父子一眼,然後說道「御館大人,此次交戰之所以會大敗而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椎名軍的不作為?我軍部署在富山城對面,可是竹中軍卻避開了對面的椎名軍,向我們攻來,而椎名軍毫無反應,我懷疑,椎名康胤已經內通了竹中家!」
「齋藤朝信,你血口噴人,竟然如此污衊我椎名家,我……」椎名康義實在是忍不住發火了,可是卻又被椎名康胤阻攔了下來,「父親,齋藤朝信已經欺負咱們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能忍嗎?」椎名康義大聲說道。
椎名康胤沉默不語,齋藤朝信冷笑著說道「怎麼了,無話可說了嗎?」
椎名康胤轉身,對著上杉輝虎,竟然緩緩的跪了下去,椎名康胤有些激動的說道「御館大人,我椎名家一向對上杉家忠心耿耿,兩年前如果不是輝虎公您發兵來援,恐怕已沒有今日之椎名家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輝虎公,此次出兵我椎名家調集了家中精銳,可是卻有別有用心之人懷疑我們,老臣苦不能言啊!下野守大人一開始就懷疑在下,讓我椎名軍開路,即便是這樣,我也毫無怨言,可是到了前線,下野大人竟然將弱小的我軍部署在強大的竹中軍對面,而將自己本部部署在富山城一線」
「這是擺明要消耗我軍的實力啊!我提出意見,可是下野大人置之不理,無奈,我也只能認命,可是我沒想到竹中家竟然如此之狡猾,避開我椎名軍攻擊下野大人的本陣,竹中軍是有預謀的呀,他們是在故意挑撥我們的關係,而且我椎名軍也適時的對竹中軍進行了側翼攻擊,可是竹中軍太過強大,根本無從打敗他們,可是我軍也盡力了啊!」
「可是今天,下野大人竟然如此污衊我椎名家,在下懇請輝虎公為我椎名家做主啊!」說到後面,椎名康胤的聲音已經是哽咽了起來。
上杉輝虎聞言眉頭深深皺起,一旁的齋藤朝信氣的大叫「奸賊,竟然敢如此顛倒黑白,吃我一刀!」說完就要拔刀。
「鍾馗,住手!」上杉輝虎一聲大喝,齋藤朝信只得悻悻收刀。
「椎名大人,請先稍等一下」上杉輝虎對椎名康胤說道。然後獨自一人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上杉輝虎又回來了。
他重新落座,對椎名康胤說道「椎名大人,實在深感抱歉,鍾馗此次的舉動確實是有一些過分,我可以給您任何補償。只要您開口便是。」
齋藤朝信憤憤不平,說道「御館大人,我鍾馗如何過分了,不過是排了一下陣而已,您何必如此護著他們。」
上杉輝虎又是一聲大喝「鍾馗,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錯誤,來人,給我拉出去,重打八十大板!」
眾家臣無不大驚失色與齋藤朝信素來交好的小島彌太郎連忙出列說道「主公,請您饒了齋藤大人這一次吧!他不過是無心之舉啊!」
「是啊,主公,齋藤大人為本家多年出生入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對啊,請主公開恩!」
眾家臣紛紛說道。
這時椎名康胤卻也開口了,他說道「御館大人,我只是心中偶感不平,並沒有要御館大人處置下野大人的意思,請御館大人從輕發落吧!」
見椎名康胤這樣說,眾家臣無不對他好感大增,上杉輝虎也借坡下驢,說道「既然椎名大人都這樣說了,那好,打二十大板,暫時留在軍中發落。」
「多謝御館大人!」小島彌太郎等人紛紛說道。
齋藤朝信高昂著頭,悶悶的說了一句「多謝御館大人!」
「哼,你要謝的不是我,是椎名大人,趕緊向椎名大人道歉!」上杉輝虎冷冷的說道。
「椎名大人,多謝了!」齋藤朝信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道。
椎名康胤面無表情,說道「無妨。」
齋藤朝信隨即退出了本陣,而椎名康胤再度單膝著地,對上杉輝虎說道「輝虎公,在下還有一個要求,望輝虎公能夠同意!」
「哦,什麼事情,只要是在下能夠辦到的一定辦到。」上杉輝虎微笑著說道。
「在下願意留一千兵馬協助輝虎公繼續征戰竹中家,在下想率領剩下的五百兵馬回師松倉城,為御館大人把守糧道。」椎名康胤說道。
「哦,這樣啊!」上杉輝虎眉頭微微皺起,椎名康胤有些緊張的看著上杉輝虎。
「既然這樣,那好吧!椎名大人你就協同近江一同把守糧道,不過你只要留五百人即可,對了,你打算讓何人在前線領兵呢?」上杉輝虎心中尚對椎名康胤有些愧疚,見椎名康胤提出這樣的要求,也就順勢做個好人了。
「在下打算讓在下麾下大將熊谷直元作為領軍大將。」椎名康胤回答道。
「好,那你就選個時間到後方去吧!」上杉輝虎說道。
「多謝輝虎公!」
椎名康胤和椎名康義隨即退了出去,上杉輝虎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是在哪裡他又說不出來,希望後方不要出什麼變亂吧!但是後方有近江在,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的。上杉輝虎心中這樣想到。
路上,椎名康義忍不住問道「父親,我們為什麼要回到後方去,這樣咱們不是失去獲取戰功的機會了嗎?日後若是分配越中領地之時,只怕沒有咱們的份啊!」
椎名康胤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你覺得上杉軍能夠贏得這場戰爭嗎?」
「這個,應該能吧!上杉軍都是多年征戰的老卒,即便是農兵,戰鬥力也不弱而且他們人數要比竹中軍多許多呢!」椎名康義說道。
「哼,那只是表面現象,別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告訴你,只要我椎名康胤在,上杉軍就贏不了!」椎名康胤冷哼一聲,然後不屑的說道。
椎名康胤不再理會椎名康義,催動馬匹立刻離開了這裡。
椎名康義愣在原地,心中仔細琢磨椎名康胤剛剛的那句話,突然間,他幡然醒悟,「難道,父親要……」他精神陡然一振,心中已瞭然,隨即也催動馬匹跟了上去。
十月二十五日,椎名康胤率領一千兵馬離開了前線,回到了上杉家的後方據點,也就是椎名家的居城松倉城。
竹中軍與上杉軍一直在對峙,一直到了十一月。
到了十一月,北陸的冬天已經來臨,就在十一月三日的時候,天空下起了紛紛揚揚得大雪,將兩軍的陣寨都變成了白色。但是兩軍的主將也好,士兵也好,都無心欣賞這場大雪,兩方的軍中,都召開了軍議。
竹中家本陣中,眾位家臣齊聚一堂。
「這場雪下的真大啊!」久作感嘆道。
接著向鹽屋秋貞問道「式部,咱們的冬裝運到了嗎?這樣寒冷的冬天,沒有衣服可是不行的。」
「稟主公,冬服都已經到了,士兵們的戰鬥力可以保持在原來的八成左右。」鹽屋秋貞回答到。
久作微微點頭,又說道「不知道上杉軍怎麼樣了,上杉輝虎若是沒有準備好冬裝,那他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難道,主公還擔心上杉輝虎嗎?我看就讓他凍死算了,哈哈哈!」秋山好文開玩笑說道。其他的武將們也紛紛大笑。
「主公,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呢?要不要主動進攻。」武田信繁問道。
「不,不能主動進攻,兵法有雲,倍則攻之,咱們的兵力本來就比上杉軍少,如果主動進攻的話兵力一定會不足的,到時候就會給上杉輝虎各個擊破的機會。」久作語氣篤定的說道。
「那咱們就只能等待了了!」秋山好文有些遺憾的說道。
「放心吧!但馬,會有你的仗打的。」久作說道。
另一邊,上杉軍陣中,上杉輝虎同樣召集了各位將領,開始了會議。
負責上杉軍後勤的是甘糟景持,但是現在他並不在場,他派了一位副將來了。
「我們的後勤怎麼樣,能夠保障嗎?冬裝有沒有?」上杉輝虎向那位副將問道。
副將答道「回稟主公,大雪封路,糧食只能運過來八成,如果人手再多一點的話,糧食就能運過來,但是冬裝沒有準備,現在得話,也就只能湊齊一千套左右。」
聞言,上杉輝虎眉頭緊皺,一千套實在太少了,這樣的天氣應該不會持續太久,但是以往年的北陸天氣來看,適合作戰的日子也就那麼幾天,也就是說,自己必須在這幾天內快速發兵,擊潰竹中軍,否則的話只能退回越後。
「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啊!」上杉輝虎這樣想到。
十一月五日,大雪持續了三天之後終於停了下來,竹中軍因為冬裝完備,所以沒有出現多少非戰鬥減員。但是上杉軍就沒有這麼好了,由於冬裝實在太少,許多士兵還穿的是單薄的秋衣,所以造成了不下兩百人的非戰鬥減員,其中凍傷的占大多數。
在大雪停了下來的這天,上杉軍再也按捺不住,發兵包圍了富山城。
上杉輝虎留著三千人自己親自率領準備阻擋來救援的竹中軍,而另外三千人,由小島彌太郎率領,負責攻城。
富山城下,富山城原來是神保家的居城,經過神保家數代人的經營,已經變得堅固無比,後來落到竹中家手中之後,又加固了不少,現在想要攻下它,可是非常困難的。
小島彌太郎將部隊分為十個番隊,不間斷的攻城,這是從上杉輝虎那裡學來的車懸之陣。
而守城的竹中軍一共有五百人,一部分是常備,一部分是農兵,由竹中軍中最善守城的安藤尚就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