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皇家學院第三訓練館，大門緊閉。
夕陽的餘暉透過高處的彩色玻璃天窗斜打在場地上，空氣里浮動著細碎的塵埃。
沒有觀眾，沒有裁判，也沒有那些繁文縟節的貴族禮儀。
場地中央，蓋倫脫下了那套厚重的家族板甲，只穿著一件灰色的緊身無袖訓練服。那身如同花崗岩般塊塊隆起的肌肉，在夕陽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他左手提著一面邊緣滿是劃痕的鳶盾，右手倒提著一把未開刃卻重達三十磅的精鋼闊劍。
距離他八碼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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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牧同樣換上了一身輕便的皮甲，雙手倒握著那把一米七長的重型精鋼大劍，劍尖斜抵著大理石地面。
真刀真槍的壓迫感，和下午在擂台上打那個花架子貴族完全不同。
鋼鐵的寒氣仿佛能順著劍柄直接滲透進骨髓里。杜牧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里逐漸加快的心跳聲。
而在他的腦海深處，【戰士連結】的系統面板正以前所未有的高功率瘋狂運轉。
【當前主連結：蓋倫·冕衛】
【距離：8碼】
【狀態：極度專注】
【連結穩定度：96%】
杜牧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將大劍緩緩舉起，劍鋒直指前方的蓋倫。
為了激怒對方，好讓對方先手出招以便自己在系統里捕捉破綻，杜牧極其自然地代入了自己穿越前玩某款MOBA遊戲時的刻板印象，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
「來吧亞瑟，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厲害！」
蓋倫前壓的腳步猛地一頓。
那張剛毅沉穩的國字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迷茫與錯愕。
「我叫蓋倫。」蓋倫極其嚴肅地糾正道。
杜牧咧嘴一笑，眼神極其欠揍，聲音更加洪亮：
「好的，亞瑟！」
蓋倫的額頭上瞬間暴起一根青筋。
雖然他不知道「亞瑟」到底是個什麼見鬼的名字，但他極其確信，對面這個混蛋絕對是故意的！
「看劍！」
伴隨著一聲暴喝，蓋倫動了！
沒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也沒有任何試探。
蓋倫那龐大的身軀猶如一頭狂奔的鐵甲犀牛，帶著極其恐怖的動能，轟然撞破了八碼的距離！
速度之快，簡直讓人懷疑他那身肌肉到底是怎麼爆發出這種敏捷的。
「好快！」
杜牧瞳孔一縮。
幾乎在同一千分之一秒。
杜牧腦海里的系統警報瘋狂拉響，蓋倫那極其純粹的戰鬥直覺順著網線如洪水般湧入！
「他雙手持重劍，下盤必然求穩。第一擊不能劈砍，用盾牌直接撞碎他的防禦重心！」
讀到了！
杜牧的身體甚至比大腦更早一步做出了反應。
就在蓋倫的精鋼盾牌猶如一堵牆般狠狠拍向他面門的瞬間，杜牧沒有選擇硬抗，而是極其絲滑地向右側後方滑出了半步！
勞倫特家族，圓舞步殘篇！
呼——！
沉重的盾牌貼著杜牧的鼻尖擦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躲得掉嗎？！」
蓋倫眼中精光一閃。
一擊落空，他根本沒有絲毫停頓，借著前沖的慣性，腰部猛地一擰。藏在盾牌後方的那把沉重闊劍，帶起一道刺耳的音爆聲，攔腰橫斬！
這一劍，如果砍實了，哪怕是沒開刃的精鋼，也足以把杜牧的肋骨全部打成粉碎性骨折。
躲無可躲！
杜牧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握住大劍的劍柄，將寬厚的劍脊如同一面門板一樣豎在身前。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鋼鐵交擊聲在空曠的訓練館內轟然炸響！
肉眼可見的火花在兩把重武器碰撞的瞬間瘋狂迸射！
杜牧只覺得雙臂仿佛被一頭狂奔的科多獸正面撞上，虎口瞬間震裂，鮮血滲出。那股恐怖的力量順著劍身傳導進身體，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這就是真劍的重量？！」
杜牧整個人被這股怪力硬生生平推著滑退了三四米，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了兩道清晰的皮靴擦痕。
但他沒有倒下。
「不錯！」
蓋倫大笑一聲，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這硬碰硬的交鋒點燃了。
他大步流星地再次壓上。
這一次，攻擊如同狂風驟雨！
劈！砍！砸！撩！
精鋼闊劍在蓋倫手裡仿佛失去了重量，配合著那面極其煩人的盾牌，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鋼鐵絞肉網。
杜牧被壓製得節節敗退。
但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卻沒有絲毫慌亂，反而亮得驚人。
腦海中，系統的帶寬被他壓榨到了極致！
【正在高強度同步目標基礎重裝劍術……】
【正在解析目標盾劍協同發力模型……】
【警告：宿主體力正在急劇消耗！】
「左肩微沉，他要用盾擊！」
「手腕外翻，這招是佯攻，真正的殺招在下盤！」
「重心前移，他準備用肩膀撞我！」
在系統的輔助下，蓋倫的每一個假動作、每一次發力前搖，都在杜牧的腦海里被放慢、拆解。
杜牧就像是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瘋子。
他不再一味地死擋。
而是利用從菲奧娜那裡偷來的微小滑步，結合艾薩克在戰壕里練出來的極限躲避本能，在蓋倫那狂暴的攻擊間隙中，極其驚險地遊走！
甚至，在蓋倫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間，杜牧還能極其狠辣地揮舞大劍，反手砸向蓋倫的防守死角！
當！當！當！
火星四濺，鋼鐵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蓋倫越打越心驚。
這小子的戰鬥直覺，簡直敏銳得像個怪物！
好幾次自己明明已經用假動作騙過了他的視線，但他的身體卻總是能像未卜先知一樣，提前封死自己真正的攻擊路線。
而且，這小子手裡的那把雙手大劍，用得太野了！
沒有騎士的優雅，沒有學院派的標準。
他甚至會用沉重的精鋼劍首去砸自己的手腕，會用厚實的護手去卡自己的劍刃，甚至在極度貼身的時候，這小子居然試圖用膝蓋去頂自己的大腿內側！
這特麼是哪個地痞流氓教出來的下三濫打法？！
「注意了！」
蓋倫突然暴喝一聲，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冷峻。
他不打算再繼續這種消耗戰了。
既然技巧上無法迅速壓制，那就用最純粹的暴力碾碎一切花里胡哨！
只見蓋倫猛地將手中的精鋼盾牌隨手往旁邊一扔！
哐當！沉重的鋼盾砸在地板上，砸出一個大坑。
隨後。
蓋倫雙手同時握住了那把沉重的精鋼闊劍。
他渾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
杜牧腦海里的系統警報，在這一刻瞬間飆升到了刺眼的血紅色！
【極度危險警告！】
【目標已完全放棄防禦姿態！】
【目標核心肌肉群正在超負荷運轉！即將發動高強度戰技！】
在杜牧驚駭的目光中。
蓋倫的身體竟然開始以一種極其狂暴的姿態……旋轉起來！
沉重的精鋼闊劍在他的雙手帶動下，化作了一團死亡的鋼鐵旋風，朝著杜牧轟然席捲而來！
「臥槽？！致命打擊接審判？！大風車？！」
杜牧頭皮發麻。
這招他在遊戲裡見過無數次，但在現實里直面一個兩米高的肌肉猛男提著三十磅重的鋼劍像陀螺一樣朝你卷過來，那種視覺衝擊力和死亡壓迫感，簡直能讓人當場窒息！
擋不住！
絕對擋不住！
就算是開啟了【第二氣息】，只要被這鋼鐵旋風擦中一下，自己絕對會連人帶劍被絞成兩截！
在這生死存亡的千鈞一髮之際。
屬於戰壕列兵艾薩克的肌肉記憶，極其粗暴地接管了杜牧的身體。
什麼貴族體面？什麼騎士風度？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杜牧極其果斷地扔掉了手裡的大劍，整個人像一條極其滑溜的泥鰍一樣，直接一個餓狗搶食，猛地撲倒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朝著側方瘋狂翻滾！
呼呼呼呼——！
死亡的旋風貼著杜牧的頭皮瘋狂刮過。
杜牧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後腦勺的頭髮被削斷了幾根，那股冰冷的劍氣颳得他頭皮生疼。
大風車足足持續了三秒鐘才停下。
杜牧連滾帶爬地翻出五六米遠，單膝跪地，劇烈地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看著遠處的蓋倫。
他拄著精鋼闊劍，額頭上滿是汗水，胸膛劇烈起伏。
雖然只是短短几秒的爆發，但這種戰技對體力的消耗是極其恐怖的。
他看著跪在地上、灰頭土臉但毫髮無傷的杜牧，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的讚賞。
「能在我的這招下毫髮無傷地逃出去，你這個1級戰士，已經足以自傲了。」
蓋倫的聲音有些沙啞。
杜牧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從地上爬起來，走到不遠處撿起自己的大劍。
他咧嘴一笑，雖然狼狽，但眼神依舊桀驁不馴。
「蓋倫大哥，你這就沒意思了。」
「說好了練劍，你怎麼還帶開大招清場的？」
蓋倫大笑出聲：「在戰場上，敵人可不會管你有沒有準備好。」
他重新將闊劍抗在肩上。
「今天就到這裡吧。」
「你進步的速度，遠超我的想像。再打下去，除非我真的動用殺招，否則很難在短時間內拿下你。」
杜牧也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他現在連抬起大劍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剛才那一瞬間的生死躲避，幾乎抽乾了他體內所有的腎上腺素。
兩人四仰八叉地並排躺在訓練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高高的天花板。
「下個月的王都青年騎士團聯合實戰演習，嘉文殿下已經把你報上去了。」
蓋倫忽然開口，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那不是今天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擂台賽。演習場地在城外的銀杉森林，那裡有真正的魔獸，也有流竄的盜匪。」
「到了那裡，沒人會點到為止。」
「做好見血的準備。」
杜牧望著天花板，眼神深邃。
「見血？」
他腦海里閃過艾薩克在戰壕里被機槍掃射成碎肉的戰友，閃過那隻扛著機關炮的四米重裝變異體，閃過四災惡魔互相吞噬的殘肢斷臂。
杜牧忍不住笑了。
「放心吧。」
「我對血腥味的適應能力，可能比你想像的還要好那麼一點點。」
……
深夜。
杜牧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回到了舊城區的家。
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他迫不及待地喚出了系統面板。
今天下午在擂台上借用菲奧娜的視角破局，晚上又和蓋倫進行了高強度的真劍對決。
這波經驗，絕對是大豐收！
【結算今日戰鬥/連結記錄……】
【高強度實戰轉化完成。】
【獲得進階專長：重型武器掌控（熟練）】
【獲得戰鬥直覺：重裝防禦邏輯（初級）】
【獲得特殊狀態：戰鬥耐力韌性（已與『第二氣息』深度融合）】
【提取高階殘篇：勞倫特心眼刀（殘缺度90%，當前僅可作為防禦破綻預警使用）】
看著這一長串金光閃閃的提示。
杜牧滿意地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的連結通道已經全部斷開，進入了冷卻狀態。
今天把精神帶寬壓榨到了極限，現在腦子裡就像是有一千根針在扎一樣疼。
但他卻睡得極其踏實。
德瑪西亞的新手村羊毛，已經被他薅出了第一桶金。
接下來。
是該去那場所謂的「聯合實戰演習」里，去見識一下這個世界真正的獠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