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技場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菲奧娜和杜牧之間來回掃視。
一個是高高在上、以冷酷嚴厲著稱的勞倫特家族現任女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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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剛剛把勞倫特家族天才絞斷了劍、一劍砸飛的1級黑馬。
菲奧娜停在擂台邊緣。
她沒有去看被醫護人員抬下去的里奧,那雙仿佛能刺穿人心的銳利眼眸,死死鎖定在杜牧身上。
「你剛才那半步退讓,還有絞斷刺劍時的發力角度。」
菲奧娜的聲音沒有起伏,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誰教你的?」
這不是詢問,這是質問。
在注重傳承和榮譽的德瑪西亞貴族圈子裡,偷學別家核心武技,是決鬥台上不死不休的大罪。
全場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看台上的蓋倫眉頭一皺,邁步就想往擂台方向走,卻被嘉文四世伸手攔住了。
「先看看他怎麼說。」嘉文饒有興致地盯著下面。
擂台上。
面對這位氣場全開的無雙劍姬,杜牧沒有絲毫慌亂。
他甚至極其放鬆地把沉重的雙手大劍往地上一杵,雙手交疊搭在劍柄上,像個在街頭閒聊的無賴。
「沒誰教啊。」
杜牧一臉坦然,甚至還帶著三分無辜。
「菲奧娜小姐,我一個連飯都快吃不起的沒落貴族後代,昨天才剛剛在皇家學院註冊1級戰士。你覺得我有資格、有渠道去偷學你們勞倫特家族的高深劍術嗎?」
菲奧娜冷冷地看著他:「但你剛才的動作,帶著極其明顯的勞倫特【心眼刀】的影子。這不是巧合能解釋的。」
「那可能就只剩下一個解釋了。」
杜牧嘆了口氣,一本正經地往前湊了湊。
「其實我最近,老做同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總有一個白頭髮的女劍客,拿著把細劍,在烈日下面一遍又一遍地刺木樁。」
「她脾氣特別差,動不動就拿劍戳我,逼著我記那些見鬼的發力角度和破綻位置。」
杜牧一邊說,一邊用極其放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菲奧娜一圈。
從那一頭標誌性的銀白色短髮,到純白的修身劍服。
然後,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欠揍的調笑,當著全場幾千名貴族和軍官的面,十分順口地叫了一聲:
「我說……夢裡那個兇巴巴的白髮劍客,不會就是姐姐你吧?」
轟——!
整個競技場仿佛被人扔了一顆重磅炸彈。
所有旁聽的貴族們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姐姐?!
這個平民小子,居然敢當眾管勞倫特家族的女家主、被稱為「無雙劍姬」的菲奧娜叫「姐姐」?!
還敢當眾調戲她出現在自己的夢裡?!
這特麼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看台上的蓋倫腳下一滑,差點把身前的護欄給捏碎。
拉克絲更是驚得捂住了嘴,但那雙藍眼睛裡卻閃爍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八卦之火。
而在高台包廂通道上,嘉文四世直接毫不顧忌形象地爆發出了一陣極其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這小子!真有種!」
而身為當事人的菲奧娜,那張常年冰霜覆蓋的絕美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極其明顯的錯愕與惱怒。
她白皙的右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拇指一彈,細劍出鞘半寸,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就在全場以為菲奧娜要拔劍殺人的時候。
杜牧腦海里的系統,卻在極其歡樂地瘋狂刷屏:
【警告!高階連結目標(菲奧娜)情緒發生極其劇烈的波動!】
【目標邏輯分析模塊遭遇『荒謬現實』衝擊,發生輕微死鎖!】
【判定:目標陷入『震驚/惱怒/自我懷疑』的複雜精神狀態!】
【原底層防備意識被大幅度削弱!】
【連結穩定度突破臨界值:100%(完美深度潛行)!】
【已極其順利地打包下載高階劍術理解碎片*3!】
杜牧在心裡差點笑出聲。
只要我足夠不要臉,你的腦子就防不住我!
菲奧娜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拔劍的衝動壓了下去。
她死死盯著杜牧那張掛著半真半假調笑的臉。
「你覺得我很好騙?」
「我說的都是實話啊,姐姐。」杜牧雙手一攤,極其光棍,「超凡覺醒,祖靈託夢,這種事在咱們德瑪西亞又不是沒發生過。我要是真的潛入過你們莊園偷學,我今天敢在擂台上,當著你的面用出來嗎?」
「我這不是尋思著,好不容易在現實里見到夢裡的老師了,跟您套個近乎嘛。」
菲奧娜沉默了。
因為杜牧那句不要臉的話,竟然詭異地符合了邏輯。
他用得太明目張胆了,而且完全沒有一個偷竊者該有的心虛。
再加上這個世界本就存在各種不可名狀的超凡覺醒,有平民在生死邊緣覺醒了前世記憶,或者通過某種靈魂共鳴「夢」到了高階戰技,在歷史上並非沒有先例。
「好,很好。」
菲奧娜鬆開了劍柄,眼神恢復了冰冷。
「我不管你夢裡的那個人是誰。」
「既然你拿了冠軍,勞倫特家族不會吝嗇一份該有的獎勵。」
她從旁邊的侍從盤子裡,抓起那裝著五百金幣的冠軍錢袋,以及一枚代表冠軍榮譽的銀色劍刃徽章,直接揚手扔給了台上的杜牧。
杜牧穩穩接住,掂了掂錢袋的重量,臉上頓時綻放出極其真誠的笑容。
「謝謝姐姐!姐姐大氣!」
菲奧娜眼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冷冷地轉過身。
「如果讓我查出你不是做夢,而是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竊取了勞倫特家族的劍術。」
「我會親自出手,把你那條拿著重劍的胳膊給卸下來。」
「好自為之吧,『天才』。」
看著菲奧娜帶著勞倫特家族的人快速離場的背影。
杜牧慢條斯理地把錢袋塞進懷裡。
「卸我的胳膊?那也得你先抓得住我夢遊的證據啊。」
他在心裡哼哼了兩聲。
這波簡直血賺,不僅白拿了五百金幣的起步資金,還在菲奧娜情緒失控的瞬間,狠狠白嫖了一大波平時絕對下載不到的核心肌肉記憶。
「杜牧!」
嘉文四世順著通道走了下來,一邊笑一邊鼓掌。
「你小子,知不知道剛才你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菲奧娜要是真拔劍,馬庫斯教官都攔不住她。」
杜牧把大劍往後背的劍扣上一掛,拍了拍胸口:「殿下放心,我這也是有恃無恐。畢竟我是受皇家學院推薦來的,我要是被砍了,打的可是王室的臉。」
嘉文指了指他,笑罵道:「油嘴滑舌。」
隨後,他收起笑容,語氣認真了幾分:
「下個月,王都青年騎士團聯合演習。皇家學院有幾個名額,我會親自跟馬庫斯打招呼,算你一個。」
「好好準備,別讓我失望。」
說罷,嘉文帶著護衛轉身離去。
一場風波,在這位皇子的默認與背書下,算是徹底平息了。
杜牧現在,算是正式進入了德瑪西亞權力中心的視野。
杜牧揉了揉吃飽的肚子,哼著小曲走向休息區。
剛到門口,就看到蓋倫像一堵牆一樣堵在那裡。
蓋倫摘下墨鏡,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他,眼神里燃燒著極其純粹的戰鬥欲望。
「拿到冠軍了?」
「僥倖。」杜牧晃了晃錢袋。
「錢拿到了,飯也吃飽了。那就別廢話了。」
蓋倫一把抓起旁邊武器架上的一把真刀真槍的精鋼製式單手劍,又扔給杜牧一把同樣開了刃的雙手大劍。
那沉甸甸的鋼鐵質感,和訓練用的木劍完全不同。
「現在,跟我回皇家學院第三訓練館。」
蓋倫的嘴角咧開一個狂野的弧度。
「你不是夢裡有劍客教你嗎?」
「讓我看看,你夢裡學到的那些殺人技,在面對真正的無畏先鋒重劍時,到底能撐多久!」
杜牧接住那把冰冷的精鋼大劍,感受著劍柄傳來的重量。
腦海里的【戰士連結】再次瘋狂跳動,蓋倫的主連結通道亮如白晝。
杜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行啊。」
「只要你不怕被我這個1級的菜鳥不小心把你的頭盔敲碎,我隨時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