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探監(上)

  第1187章 探監(上)

  (因為今天到家晚了,所以這一章還沒來得及完成修改,請在12:15之後再觀看,觀看前還請記得刷新一遍。)

  就仿佛是為了用自己的行動,來譏諷神聖泰拉如今的現狀一般。

  參與到叛亂中來的九頭蛇們,精準地挑選了整個貝坦加蒙行將日落之際,向守軍們的要塞發起了新一輪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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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一場突然襲擊來說,這不是一個完美到會讓防禦者們猝不及防的時刻—但同樣不會是一個最糟糕的時刻。

  貝坦加蒙星系的恆星,那顆曾照耀過這個世界上的數百萬人、曾親眼見證兩位人間之神以命相搏的太陽,此刻,正緩緩地沉入到破碎的地平線。

  身為整個星系中,也許唯一一個不會為這場人類所掀起的戰爭困擾的存在,它所投下的也早已不再是灼熱且溫暖的光芒,而是在貝坦加蒙漫漫黃沙的遮蔽下,如破碎的金片般,顯得意興闌珊的餘燼。

  這些如金色容顏般蔓延的絲綢,輕柔地撫摸著貝坦加蒙的荒原上,那連綿不斷的戰爭疤痕一扭曲的金屬殘骸、巨大的彈坑、玻璃化的土地以及堆積如山,卻來不及清理的屍骸,都染上了一層悲愴的血紅色,被永不停歇的狂風,一路席捲入血色的大氣層中。

  最終,它們都將化作將整個世界拖入陰暗冰冷的血色沙暴,帶著一種硝煙、血腥和死亡的鐵鏽味,這刺骨的風掠過廢墟的縫隙,發出如同亡魂鳴咽般的低嘯。

  哪怕是最勇猛無畏的戰士,當他蜷縮在那些尚且保存完好的要塞城牆之後,聆聽著連綿不斷的狂風,如從地獄中爬出,向他索命的惡鬼一般,拍打在厚重的鋼鐵城牆上時,那早已飽經風霜的肌肉,也會不自覺地蜷縮在自己同樣冰冷的盔甲里。

  這個時候,他也許會想起自己的家鄉,想起那些已經許久未見的親人,以及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而他們早已在戰場上,化作一抔黃土。

  當一個又一個諸如此類的記憶如同鑽出肉體的蠕蟲般,開始啃他被戰爭腐蝕得千瘡百孔的靈魂時,某些改變就會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

  而當成百上千個像這樣的,從戰爭中勉強逃得一命的士兵,蜷縮在同一個要塞裡面的時候—事態的發展,將會超過任何一個經驗老到的指揮官的預料。

  而這就是中央要塞如今的現狀。

  這是整個貝坦加蒙防禦網絡的核心,由原體羅格多恩親自規劃建設的不陷堡壘,足以抵抗住原體們天際浩劫的黃金堅城,一位基因原體曾經的指揮部,一位基因原體如今的橋囚籠,以及另外三位原體志在必得的勝利目標。

  而在這一刻,它的堅不可摧,正在被某種來自於城牆之後、某種來自於內心深處的脆弱所慢慢地腐蝕著。

  這座由禁軍、太空野狼殘部、帝國之拳的鋼鐵意志以及數量銳減但依舊死守陣地的凡人輔助軍構成的最後堡壘,在暮色中,如同一頭精疲力竭、傷痕累累的巨獸,沉重地喘息著。

  它沉浸在一系列令人悲傷的情感中。

  絕望。

  孤獨。

  茫然。

  還有疲憊。

  這是瀰漫在每一道防線、每一個守軍靈魂中的主旋律。

  禁軍的赤金甲冑依舊閃耀,但他們的動作間卻失去了那份行雲流水般的完美流暢,反而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遲滯。

  他們的人數實在是太少,但是需要守衛的區域卻又著實太大了。

  當他們在一個又一個哨所、沙地和小規模戰場上疲於奔命,抵抗並阻擊那些神出鬼沒的九頭蛇士兵的時候,缺少了帝皇的指揮和引導,即便是這些不可戰勝的黃金武士,也將逐漸陷入疲憊和鈍化的陷阱。

  而在他們身旁,那些倖存的太空野狼戰士身披著他們銀灰色的動力甲,其上布滿了凹痕與焦黑,許多人的脖子和腦袋上都還纏著滲血的繃帶,那是影月蒼狼們留下的「禮物」。

  這些黎曼魯斯之子,他們眼中芬里斯的野性之火尚未熄滅—那是原體倒下的噩耗,也不足以擊垮他們堅強的靈魂,但他們的呼吸聲卻因為逐漸透支的體力,和失去太多兄弟的沉重而顯得愈發壓抑。

  戰爭不是一項感性的事物,它從一開始便是一門再理性不過的學科。

  當芬里斯上的戰士們,只能倚靠著他們殘破的掩體,聽著他們沉重的喘息聲,在冰冷的暮色中凝結成一道道白霧的時候,哪怕他們再怎麼心懷戰意,也無法像先前幾天那樣,無堅不摧了。

  同樣陷入這種困境的,還有那些總是沉默寡言,卻從不逃避任何一場戰鬥的帝國之拳。

  他們親手搭建的防線依舊嚴謹,足以在原體所掀起的浩劫中倖存,但其上卻已經有太多處的破損,來不及完全修復了。

  就像這支軍團本身一樣。

  黃色塗裝的戰士們沉默地堅守在崗位上,但緊握爆彈槍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透露出強弩之末的緊繃,在他們的通訊頻道里,求援和彈藥告急的信號此起彼伏但能夠給予的回應卻早已寥寥。

  而當禁軍和阿斯塔特們,都已深陷如此絕境的時候,那些追隨他們從前線撤下來的凡人輔助軍,除了一身傷痕外便已別無他物,情況更是自不必說。

  每一座堆滿屍體的戰壕里,都已經被徹底的絕望所籠罩。

  士兵們蜷縮在冰冷的掩體後,眼神空洞,布滿血絲的臉上,只有麻木的求生本能,還有不敢陷入沉睡的恐懼。

  他們的重武器損毀嚴重,倉儲和物資大多見底,士氣則如同風中殘燭,全靠對帝皇的信仰和對身邊戰鬥兄弟們的依賴,在苦苦支撐。

  為了曾經發下的誓言,這些凡人士兵依舊能夠鎮守戰線,但即便是最樂觀的阿斯塔特也不敢保證,他們能否承受住九頭蛇或其他叛徒軍團的下一次猛攻。

  而新的考驗不會來得太晚。

  正當要塞中的軍團,都在因為戰爭的消耗而變得愈加疲憊、脆弱,且遲緩的時候,在那些不被重視的外圍防線中,由搖搖欲墜的傳感器陣列、匆忙布設的雷區和少量警戒哨組成的觀察陣地,也在暮色的掩護下顯得愈加脆弱。

  他們是頂在最前方的力量,也是被戰爭削弱最嚴重的區域。

  哨兵們努力睜大布滿血絲的眼睛,試圖穿透那越來越濃的血色煙霧,但極致的疲憊和絕望已經模糊了他們的雙眼,將他們拖入死寂與疲憊的臨界點之中。

  在越來越支撐不住的雙瞼下,在越來越昏暗的荒原上,在越來越絕望的內心中。

  他們看不見那些正在鬼鬼祟祟、從陰影與裂縫中鑽出來的東西。

  他們看不見那些在深邃的夜色之下,會讓一切重歸沸騰的導火索。

  而當他們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

  已經太遲了。

  沒有震天的戰吼,也沒有衝鋒的號角。

  九頭蛇們唯一的準則就是沉默,就是出手那一瞬間的速度。

  數以萬計的幽綠色身影,如同瘟疫般,從大地的褶皺、巨型殘骸的陰影中,洶湧而出。

  他們的動力甲塗裝是陰險的幽綠色,上面爬滿了陰謀與背叛的符號,他們的動作迅捷、無聲、致命,如同早已潛伏多時的掠食者,終於等到了獵物最虛弱的時刻。

  再一次的,歐米茄亮出了他的毒牙。

  最一開始的進攻,便極度精準而狠毒,沒人知道那些效忠於歐米茄的戰士,到底為此而謀劃並排練了多久?

  外圍的傳感器陣列在定向電磁脈衝下瞬間癱瘓,成為事實上的瞎子,警戒哨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警報,就被精準的狙擊光束或鬼魅般摸到近前的滲透者小隊一一清點,而剛剛布下的雷區,則是被靈能探測和突擊工兵以令人咋舌的效率迅速掃清—當歐米茄軍團肆無忌憚地穿過了這些原本的殺戮場時,那些負責防守的戰士只能震驚地看著這一切,還以為這是他們自己的疏忽。

  而直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直到九頭蛇的進攻已經蛻下了第一層血淋淋的皮,在夜色下散發著不祥的光芒的時候。

  悽厲的警報才終於刺破了堡壘的沉寂。

  帶著遲來的驚恐,餘下的哨兵們向要塞後方傳來了他們受襲的消息。

  然而這已經太遲了。

  他們既然沒能在毒蛇揚起頭的那一刻,用利刃將它的七寸斬斷,那麼當九頭蛇露出毒牙的時候,將沒有人能夠在這頭再世的海德拉面前倖免於難了。

  叛亂軍團的先鋒裝備噴氣背包的突擊隊和迅捷如風的懸浮摩托集群—如同一道深綠色的死亡洪流,瞬間淹沒了那些搖搖欲墜的第一道防線。

  爆彈槍的嘶吼、鏈鋸劍的嗡鳴、能量武器灼燒空氣的尖嘯瞬間取代了暮色的死寂,倉促應戰的守軍,無論是疲憊的凡人,還是傷痕累累的阿斯塔特,在九頭蛇們蓄謀已久、以逸待勞的猛攻下,如同麥稈般被成片收割,防線如同腐朽的堤壩,在洪流的衝擊下層層崩潰。

  來不及匯報,來不及抵抗,來不及重新組織起部隊,當要塞核心指揮室的通訊頻道瞬間被絕望的告急聲所淹沒的那一刻,在全息戰術沙盤上,代表外圍防線的藍色光點接二連三地被洶湧的綠色浪潮所吞噬。

  緊接著,就是那些部署在更後方的、準備在防禦作戰中起到阻擊效果的小型要塞,他們是第一批能夠組織去抵抗的人,但還沒等疲憊不堪的凡人士兵湧進他們的崗位,整座要

  塞變得一陣沒來由的隆隆聲響中,顫抖了起來。

  那是一股鋪天蓋地的綠色浪潮,沒人知道它們是從哪裡出現的,也許是利用靈能的力量憑空傳送了過來,又或者是如鬼魂大軍般從地底的深淵中直接殺出。

  但無論如何,重型爆彈和雷射炮的轟擊開始在巨大的要塞城牆上鑿出火花和凹痕,當九頭蛇的重型單位——掠奪者坦克和犀牛運兵車—一鬼知道它們是怎麼運過來的——在阿斯塔特步兵掩護下開始抵近,並準備發動一輪毀天滅地的衝鋒時。

  匆匆趕到指揮沙盤前的盾衛連長,就已經知道——除非動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否則他絕對無法守住這第二道防線了。

  他手頭上的兵力早已捉襟見肘,而歐米茄所帶來的力量則遠遠超出他的想像。

  這位叛亂的九頭蛇之主,似平準備將他的一切希望和野心,都寄托在這次大膽的、並已經用前一場戰鬥做出準備的最後攻勢中。

  他帶來了遠超過守軍的精銳。

  當貝坦加蒙的暮色逐漸被天際線所吞沒的同時,在中央要塞的外圍區域,九頭蛇軍團幽綠的死亡浪潮,也開始拍打在最後堡壘那搖搖欲墜的城牆上,而且每一股都比之前的那一波要更加宏大,更加不可阻擋。

  九頭蛇依舊在增兵,每一波剛剛出現在地圖邊緣的、聞風而來的歐米茄的追隨者,他們的數量都遠遠超過盾衛連長手中現在能夠調動的所有增援兵力的總和。

  這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能夠抵擋住的戰鬥。

  歐米茄抓住了一個最好的機會,他抓住了貝坦加蒙最後的精華力量,為了能夠斬首戰帥在戰場上損失慘重,而同樣折損大半的前線主力部隊,還沒來得及徹底返回的時機這就導致了最終堡壘陷入了一段極其短暫的,無兵可用的時間。

  而這,也造就了九頭蛇們絕對的優勢。

  跟著上一次進攻打出的缺口,他們可以輕鬆地湧入要塞的內部一而這一次,也許沒人能夠再阻止他們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指揮室。

  但這股潮水並未淹沒盾衛連長。

  正相反,當阿喀琉斯開始不顧一切,將他手中僅剩的那些兵力拋落到戰場上,就像將成堆的錢幣投進池塘里一樣時,在這位早已歷經許多的禁軍衛士的腦海中,一個有些瘋狂的想法正在逐漸形成。

  他的目光開始下意識地,看向了中央要塞的內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一個從來沒有被正式承認存在過的角落。

  也許————

  也許,他們可以暫時降低,針對於那位重要囚犯的看押等級?

  「帝皇在上————」

  「今天可真夠亂的。」

  來自於老百人隊的加里奧中士,重重拍了拍他那一套古老卻有用的盔甲,看著他的呼吸聲在冰冷的金屬走廊里化作一道白氣。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試圖驅散這套將他困在其中的令人窒息的氛圍。

  在他身後,一道厚重的精金防爆門正緊閉著,門上鑲嵌的監視窗透出囚室內恆定的、

  冰冷的幽藍光芒——那是反靈能力場發生器正在全力運轉的標識。

  它已經像這樣運轉了幾十年。

  而對於兩位出自老百人隊、由掌印者馬卡多親自挑選出來派往貝坦加蒙的凡人士兵,也就是加里奧中士和托克中士來說,他們在這裡的使命,也已經持續了數年。

  但是,這數年的光榮歲月里,卻從未有任何一天像現在這樣令人不安。

  雖然身上的假盔甲依舊光亮如新,手頭的槍械也還是那種令人感到安全的類型,但是

  在他們二人的頭盔顯示器上,那些代表友軍位置的藍色標記正如同退潮般瘋狂地移動、消失——然後全部湧向主城牆方向刺耳的告急信號源。

  顯而易見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正在不顧一切地調集所有的兵力——無論是那些能調集的,還是不能調集的,然後把他們一股腦兒地塞進前線陣地裡面。

  「所有能動的全被抽走了禁軍,阿斯塔特還有別的什麼東西。」

  加里奧中士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老兵特有的麻木感。

  「我從沒見過要塞內部亂成這樣,感覺就像整個堡壘的內臟都被掏空了,就剩下一層薄皮,在等著挨揍。」

  老百人隊頭盔下的眼睛死死盯著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散發著不祥幽藍光芒的防爆門。

  然後,他又看了看自己身後的。

  「你知道麼?」

  沉默了一會兒,中士突然對他的同伴說道。

  「如果裡面這個東西想要越獄的話,那現在肯定會是他最好的機會,畢竟,我聽說黎曼魯斯大人已經倒下了,既然如此,也許沒人能夠擋住裡面那個————」

  他沒敢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一馬格努斯,那位被囚禁的千子軍團發原體,他又

  是否會趁機發難?

  或者說,他又是否殘存者一份力量,讓他依舊可以再度掀起波瀾呢?

  托克中士沒有立刻回答,他也死死盯著那扇門,仿佛想用目光穿透厚重的精金。

  過了幾秒,他才沙啞地說道。

  「誰知道呢?據說裡面的反靈能力場,還有那些從來不出來的精英看守,他們的力量連原體都能鎮壓住,但是————」

  說到這裡,他頓住了,頭盔微微轉動,似乎在傾聽什麼。

  「你有沒有覺得————太安靜了?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安靜得————瘮人。」

  「一般來說,裡面那些看守們互相用來報信時的聲音都很響亮的一響亮到咱們這裡都可以清楚地聽見。」

  「你這麼一說倒也是一今天裡邊兒怎麼變得這麼安靜?」

  加里奧中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正當他為此而感到奇怪的時候,突然,他發現了一個不太尋常的變故一自己頭盔側面的小隊狀態指示器,突然無聲地熄滅了一個藍色光點。

  那是與他們一同留守在這條外圍走廊盡頭哨位的另一名士兵的信號。

  他剛剛消失了。

  不是被抽調走,而是——消失了。

  「維克?維克?!回話!」

  加里奧立刻在頻道里呼叫,聲音帶著驚疑。

  沒有回應。

  兩位凡人士兵默默的看了一眼。

  而就在他們沉默的時候,代表走廊中段一個隱蔽火力點的兩個藍色光點,也同時、毫無徵兆地熄滅了。

  如同被無形的手指掐滅的蠟燭。

  「羅倫茲!凱斯!信號丟失!!」

  「該死的————」

  中士反應過來,這絕非正常的通訊中斷這裡是深層要塞的內部,屏蔽場完好,通訊應該是優先保障的!

  而且————它們消失得太快了、太徹底了。

  沒有任何交火聲,也沒有任何的警報。

  一種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兩人!

  他們猛地背靠背,雷射步槍的槍口劇烈地顫抖著,指向走廊兩端那深不見底的、被應急燈光切割出濃重陰影的黑暗!

  「你覺得的是滲透者?還是九頭蛇?」

  加里奧向他的同伴問道。

  但托克還沒來得及回答「滋啦————砰!」

  頭頂的一盞應急燈猛地爆裂開來,玻璃碎片和電火花如同冰雹般灑落。

  緊接著,整條走廊的燈光開始瘋狂地明滅閃爍,如同垂死巨獸的喘息,空氣本身似平開始粘稠、扭曲,瀰漫開一股臭氧和燒焦毛髮的詭異氣味!

  「不————不是九頭蛇————」

  托克的聲音充滿了後知後覺的絕望。

  「是————那個傢伙!」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扇囚室防爆門上。

  只見門上那代表反靈能力場穩定運行的幽藍光芒,不知何時已經徹底沒落,變成了一種令人內心發狂的純粹的黑色。

  在那安靜到不正常的,防爆門的後方,此時也傳來了新的聲響,一種暴力到絕非人類所能發出的聲響似平其內部有某種狂暴的能量正在左衝右突,試圖突破那精金的牢籠。

  而厚重的防爆門本身,竟然開始發出一種低沉的、如同巨獸磨牙般的金屬呻吟。

  「是————是他!」

  加里奧的尖叫,被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徹底淹沒!

  那不是物理的爆炸聲,那是一種來自於靈魂層面的尖嘯,一股無形、狂暴、充滿褻瀆知識與被壓抑太久的毀滅意志的靈能風暴,如同決堤的冥河,猛地從囚室的方向,從那扇即將崩潰的防爆門縫隙中—噴涌而出!

  它掃過之處,冰冷的金屬牆壁瞬間扭曲、熔化,如同被無形的酸液腐蝕,散落的金屬碎片和燈管殘骸被捲入空中,瞬間將帝國之拳們苦心打造的牢籠體系攪得粉碎。

  而兩位凡人的中士,則只感覺到了一股無可抗拒的、冰冷到灼熱的巨力,如同攻城錘般狠狠撞在他們的精神壁壘上。

  他們的意識如同狂風中的燭火,瞬間被吹熄,眼前的世界被無窮無盡的、瘋狂旋轉的幾何色塊和褻瀆符文所覆蓋,耳朵里灌滿了宇宙誕生之初的混沌尖嘯,頭盔內的通訊器爆發出刺耳的過載哀鳴,隨即徹底沉寂。

  他們甚至連扣動扳機的動作都沒能做出,身體就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在狂暴的靈能風暴席捲下猛地一僵,隨即軟倒下去,沉重的甲殼甲砸在熔融變形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頭盔面罩下,兩人的眼睛已經翻白,嘴角溢出白沫,陷入了深度的、由純粹的靈能衝擊所造成的昏迷中。

  而在他們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瞬,他們的眼角餘光似乎捕捉到了什麼東西那扇由帝國最高科技打造、足以囚禁神魔的精金防爆門,正如同烈日下的蠟像般,在一陣刺目到極致的靈能光芒中,無聲地崩塌了。

  一個巨大的、燃燒著靈能的火焰、散發著無邊怒火與浩瀚知識的赤紅幻影像是一座懸浮在空中的石頭,正驕傲地屹立在那熊熊燃燒著的,毀滅熔爐的最深處。

  他仿佛在等著什麼。

  也許是一件事又或者,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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