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投誠者。」
阿茲爾的聲音在他的身後傳來。
芬恩·貝克這時才反應過來,兩位身份尊崇的阿斯塔特已經不再進行他們彼此之間,可以促進感情的爭吵遊戲。
「也可以叫做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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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一道不屑一顧的聲音則來自帕里斯。
他向來看不起這些傢伙,卻又不得不使用這些傢伙。
用他兄長的話來說,這能避免大部分不必要的殺戮。
對於這些被壓迫的普通人,他兄長的手段向來要溫和太多,甚至不惜以欺騙這種讓帕里斯覺得恥辱的方式。
裡面的那個男人依然在用朝聖星本土的語言,滔滔不絕的訴說著芬恩·貝克聽不懂的話,他困惑的回過頭去,看向阿茲爾。
他的眼中有懇求,希望這位軍團智者能為他答疑解惑。
「你應該在進入這個世界的第一時間,就將這個世界的語言學習並使用,這是你身為吟遊詩人應該做的。」阿茲爾道。
「我也想這麼做,大人。」芬恩攤了攤手,他指了指自己那顯眼的寶石眼睛:「但是很遺憾,我在進入這個世界的第一時間就成為了為帝國而戰的戰士。」
「而距離我上一次握槍大概是十數年前了,在之後,我就見到了赫克托爾大人,我花費了好大功夫才獲得這個機會。」
阿茲爾沒有感受到半分說謊,芬恩的靈性真誠無比,對方也根本做不到能夠欺瞞他的地步。
他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為芬恩明智的行為表達讚賞。
他看向帕里斯。
帕里斯滿心拒絕,不過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為芬恩進行了翻譯。
「黑暗······壓迫······救贖,光明。帝國為我們帶來了救贖,他們把那些該死的,欺壓我們的可恨教徒殺死,兄弟姐妹們·······」
帕里斯平淡如機器翻譯的聲音與對面那個正在嘶啞著吶喊,振臂高呼引動朝聖星群眾的投誠者成為了兩個極端。
這一度讓芬恩感受到了極為不適的割裂感,甚至哪怕站在帕里斯身旁,他都會被人群的哭泣聲,崇敬聲淹沒,以至於聽不到帕里斯的翻譯。
這一度讓芬恩只能憑藉上下句進行解析與自我想像。
這時,有兩個一開始就在投誠者身邊的朝聖星土著,居然衝到了攔截他們的衛兵前面,在衛兵警惕的目光中,他們徑直跪地,頭部高抬,雙手合十虔誠地看向那些衛兵。
這一刻,芬恩心中的不適越發明顯,帕里斯輕蔑地視線也越重。
「我的兄長沒有安排過這一幕。」帕里斯低聲解釋。
赫克托爾從來沒有想過用這些堪稱浮誇的方式,但是往往那些受到命令與好處之人的自導自演的水平令人吃驚。
有時候會起到反作用,但大部分時間和地點,他們的做法都出奇的高效。
「難怪你會不喜歡這一幕,帕里斯大人。」芬恩道。
這種行徑他從來沒有見過,哪怕是面對地位尊崇者,這種將自身尊嚴貶低到泥土之中,帶著濃濃宗教色彩的行為,在如今的帝國之中鮮少能目睹。
即使在面對高貴如原體,他們這些凡人,泰拉之上的貴族更多都是崇拜憧憬,但也鮮少有下跪。
「你還要繼續看下去?這沒有什麼意思。」帕里斯無趣道。
這般行徑他見的太多了,尤其是進入遠征之後。
第二遠征艦隊尚未拆分的行為,讓其成為了一支極其龐大的艦隊,其作戰力量與兵力,大概只遜色於帝皇,荷魯斯與鐵十軍團的費魯斯。
遠征艦隊不需要其他軍團的協助,也暫時沒有其他軍團的人員來到第二艦隊進行學習與交流。
「我必須看下去,帕里斯大人。」芬恩強忍心中不適,語氣不改,「這是我的職責,我必須要這麼做。」
「我們不會逼你,」阿茲爾說道,「但我們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做。」
「更重要的任務?」芬恩突發好奇,這一點阿茲爾從來沒有對他說起過。
阿茲爾笑道:「難道我們是那種明知狀況緊張,不顧引發人群騷擾只為彰顯身份,隨意進出的傲慢優越的蠢貨嗎,你是這麼看我們的嗎,芬恩?」
「你不該說出來的,阿茲爾。」帕里斯不滿道。
隨後他冷冰冰地看向無比好奇的芬恩,對其道:「你也不該產生好奇,芬恩,這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
「他可以知道。」阿茲爾卻給出了相反的意見。
這一點讓帕里斯驚愕。
芬恩還是第一次見到帕里斯這樣的表情。
「我得到了吾主的同意,他要求這位記錄員將這次會面記下。」阿茲爾道。
「什麼時候?」帕里斯問。
阿茲爾的眼中泛著些許凝結的光芒,伴隨著他精神的集中,他對帕里斯道:「剛剛。」
投誠者似乎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今天第一次的即興演講竟吸引了他故事中那位解決朝聖星壓迫、解放土著的神之子到訪。
他跪倒在地,雙眼虔誠。
原本僅僅只是因為些許心中寄託與安慰,才不得不用欺騙的方式去瞞過自己的大腦,讓自己不再恐慌的朝聖星民眾看到了被拱衛在銀色之海中的俊美之人。
他們齊刷刷地跪倒一片,嘴中不知道在吟誦著什麼聽不懂的,獨屬於這顆星球,文化的禱文。
作為引起這一切的赫克托爾完全沒有心思關注這些土著的行為,他朝著坐標快速走去,身後僅僅跟隨著一批在銀海之中格外顯眼的黑色終結者。
等到赫克托爾到達時,他看到了一個龐大的門楣。
「吾主。」
「大人。」
「兄長。」
三人有不同的叫法,但此時臉上都帶著些許羞愧與隱藏的激動,尤其是芬恩·貝克,他的雙眼之中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發現了一個早已消失在泰拉歷史之中,本不該存在的人物,或者說一個集體。
這對於一個喜歡講故事的群體而言,不亞於蜂蜜於熊,美人於好色者。
那個遠比阿斯塔特還要強壯的巨漢光是站在那裡,都散發著無比攝人的蠻橫氣息。
「這就是信號的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