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喀琉斯站在原地,頭盔之下的雙眼微微閉合。
麻木的殺戮讓他不太想回應自己的兄弟,第九大連的跳幫已經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成果,異形戰艦的炮火漸熄,它們的護盾發生器已經被傑弗遜戰團長占領。
帕特羅克洛斯默認阿喀琉斯想要等待他們的戰鬥兄弟,於是他開始在通訊頻道中催促。
「往我們的坐標趕,聽著,往阿喀琉斯的坐標集合。」
「收到。」
數隻小隊回應了帕特羅克洛斯,他們那邊依稀還能聽到爆彈與手雷炸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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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越殺越多。」通訊器內有人抱怨。
「你在說什麼胡話,這裡是這幫異形的大本營。」從另一人的頻道中能夠聽到鏈鋸劍撕裂血肉的明顯聲音。
不時有笑聲傳來,只不過這些笑聲中隱藏著些許疲累。
帕特羅克洛斯抬頭看了一眼阿喀琉斯,對方依然如假寐般呆在原地。
隨後他隱藏在異形戰艦突起的角落之中,藉助這段難得空閒時間主動檢查起了自己手中的彈藥量。
爆彈手槍的彈匣從彈倉中滑落,帕特羅克洛斯單手為其迅速更換彈匣,他對阿喀琉斯伸出手:「彈藥。」
阿喀琉斯詫異地回頭:「你知道我從來不帶那些。」
「但你帶了槍,近戰白痴。」帕特羅克洛斯吐槽。
阿喀琉斯恍然大悟,他取出了那把他時常擦拭,來自第九大連連長莫里亞蒂的贈品,他在特洛伊勇士大會中的另一項獎品。
雖然他不用,但是會一直帶在身上。
手槍不舍地交給了帕特羅克洛斯,阿喀琉斯看著帕特羅克洛斯接過手槍,提醒道:「別弄丟了,帕特羅克洛斯。」
「當然不會。」帕特羅克洛斯迅速起身,將那把槍插在腰間。
他仔細觀望著四周,防止有奇奇怪怪的異形藉助這好似活體的戰艦掩護衝出來。
「我們的彈藥得不夠了。」帕特羅克洛斯嚴肅道:「我之前聽到不少戰士已經在喊不能提供火力支援了。」
「彈藥補給站和機仆沒有打通和跟上嗎?」阿喀琉斯問。
聞言,帕特羅克洛斯搖搖頭。
「這艘戰艦雖然不想承認,但明顯是活體的,所有裝有彈藥補給的小型艦被那些觸手摧毀在太空,他們的速度太慢,被輕易攔截了。」
「一艘戰艦就把我們弄得如此狼狽。」阿喀琉斯低聲抱怨。
帕特羅克洛斯一言不發,下巴緊繃,顯然也是極為不滿的。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是偵測部隊的瀆職。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帕特羅克洛斯重新在通訊頻道內聯繫其餘小隊。
「又來了,該死的。」他抱怨道。
「發生什麼了。」阿喀琉斯問。
「時有發生,通訊極不穩定,我聽不到其他小隊的匯報了,頻道里只有呲呲作響的刺耳電流!」
「難道你聽不見嗎?」
面對帕特羅克洛斯的問題,阿喀琉斯心虛地沉默了,他默默移開了視線。
「該死的!」帕特羅克洛斯吶喊中充滿了憤怒和不可置信:「你別告訴我你將通訊頻道給關了!」
不等阿喀琉斯回應和狡辯,深知好友性格的帕特羅克洛斯氣到發笑:「你這個只會近戰衝鋒的肌肉米諾陶諾斯!」
一大串的特洛伊髒話從帕特羅克洛斯嘴中噴涌而出。
但隨後,通訊頻道中閃出不同的聲音,讓帕特羅克洛斯瞬間閉嘴。
「進入我們連隊的頻道,阿喀琉斯。」他嚴肅道。
阿喀琉斯切換到自己連隊的通訊頻道,起初只能聽到類似於野獸般的嘶吼,呲呲作響的電流以及偶爾摻雜的熟悉隊員聲響和幾聲咆哮。
「我什麼都沒聽到。」阿喀琉斯皺眉,他就是因為這聒噪的聲音讓他厭煩,影響戰鬥才將其關閉的。
當然,身邊的帕特羅克洛斯緊緊相隨也是重要原因。
「安靜,阿喀琉斯,耐住性子。」帕特羅克洛斯制止阿喀琉斯想要切換頻道的想法,承諾道。
出於對好兄弟的信任,阿喀琉斯強忍耳中的聒噪,開始仔細地這些煩躁的聲音中捕捉。
直到——
「它們已經跳幫了,修士。」
「是的,我想我們應該返回制裁之矛號。」
「我不得不說長官,這是一次極其錯誤,並且瘋狂的行動。」
「但一切已經發生,修士。我們還有時間將這裡的痕跡清除,我們離開這裡回到制裁之矛號,這將是一個不會有人知道的秘密。」
「我們需要清除所有輔助軍有關這一次事件的記憶,這是一項大工程。」
幾人的對話在抱怨聲中徹底終止。
但也正是最後一句話,讓阿喀琉斯從迷茫不解,到恍然大悟,以及最後理清一切的憤怒與不可置信。
「我們被背叛了。」阿喀琉斯低聲說,他的嗓音沙啞,似乎是從喉管中強行擠壓而出。
阿喀琉斯用拳頭重重敲擊在一旁的艦體上。
他拿著武器,開始不受控制地艦倉內反覆走動,重複的走動。
異形艦船偶爾傳來被友方艦船炮擊後產生的晃動與側移,這艘艦船的哀鳴也越發頻繁起來,偶爾居然還能帶著些許解脫的意味。
像是有什麼異形被囚禁於戰艦之內不得解脫。
帕特羅克洛斯穩住身形,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在搖晃,在膨脹,一時之間他也分不太清究竟是因為艦船將要崩潰的原因,還是被友方部隊那堪稱無恥的背叛給氣的。
「那個方向。」帕特羅克洛斯指出一個地點。
他也不知道這段音頻是如何出現在他們的通訊頻道內的,也許是異形最後的算計,企圖挑起兩隻軍團的紛爭故意引導的。
但是,無人在意。
血色獵犬戰團的絕大部分連隊本就沒有特定任務,在得知了這來自友軍可憎的背叛後,他們大多數放下了手上的殺戮,隨手射殺異形,扔下手雷炸毀設施後,就朝著那個地方開始奔襲。
少數離得遠的連隊也開始接入其他連隊的通訊設備,向所有人通報情況,防止他們不知道這件事。
「無路可逃。」阿喀琉斯低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