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意頂撞於您,吾主。」福爾摩斯誠懇道:「但我絕不願意成為您嘴中如赫爾·卡威絲那樣的罪犯。」
「我對凡人有足夠的尊重,而赫爾·卡威絲卻稱呼對方為次等人,並以恐懼與酷刑為樂。」
「你們本應是一個軍團的兄弟,而你現在卻對你的阿斯塔特兄弟口出利刃,福爾摩斯。」赫克托爾嚴厲警告道。
「赫爾·卡威絲做得很好,他為帝國收復了足夠的世界,他的效率名列軍團前列,即使是來自帝皇與馬卡多的要求,赫爾·卡威絲的名號都在你之前。」
「他們要求我將赫爾·卡威絲分出去,組成第一千七百三十七主力遠征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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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福爾摩斯,你在這裡大言不慚地對你的兄弟進行無端且惡劣的指責。」
門外值守的黑夜守衛們站直了身體,他們驅離了所有靠近這裡的人員,以確保原體與第一大連連長的談話不會透露出去。
福爾摩斯並不畏懼赫克托爾的厲聲斥責,即使基因之父的口水都快噴在他的臉上了。
福爾摩斯不卑不亢,他再度表達了自己對赫克托爾的尊敬後,才說道:「但是您並沒有將他分裂出軍團,不是嗎,吾主。」
「我只是在猶豫給他怎樣的配置。」赫克托爾憤怒的神色漸漸消退,但他還是面無表情道。
「真是如此嗎,吾主。」福爾摩斯看穿了赫克托爾的心思:「赫爾·卡威絲只是一把趁手的武器,這把武器握在您手上時,是一柄克敵制勝,威懾剿敵的神兵。」
「可一旦放任,我堅信他只會跟他那些第八軍團的罪犯朋友們一樣,成為嗜血享樂的利刃。」
赫克托爾的喘息聲在狹窄的空間中迴蕩,氣氛壓抑沉重。
我絕無挑釁與質疑之意。福爾摩斯想要如此說。
只是赫克托爾周遭宛如實質海洋般的氣場壓得福爾摩斯喘不過去,字面意義上的喘不過去。
他感受到了來自原體真正的怒火,而這份怒火,迄今為止唯有薩爾佩冬感受過一次。
一切行動都被無形之力滯緩,一切思維都在壓迫之中渙散,唯剩威懾後的滔天恐懼。
「您應當接受這份真實,父親。」福爾摩斯情真意切道。
他的話語顫抖,但真誠。
轉瞬間,赫克托爾的怒氣竟如退潮般快速消去,福爾摩斯能夠重新感覺到他的肢體和觸感。
他站得筆直,從禮節上挑不出一絲毛病。
「父親。」福爾摩斯說。
赫克托爾擺擺手:「你太聰明了,福爾摩斯,你看到了我的顧慮與擔憂。」
「同時你讓我驚訝。」
「雖然所有的軍團戰士們都以兄弟相稱,即使他們有或多或少的摩擦,但他們依舊彼此信任,至少能夠最低限度地完成所有任務。」
「所有人都在維持那最後象徵體面的一道布,唯有你,毫不猶豫的將其撕扯。」
「甚至是,貶低!」
赫克托爾說到這,依舊對福爾摩斯怒目而視,顯然這讓他極為不滿。
「但您知道,我所說皆為事實。」福爾摩斯理性道。
「其實其他軍團內,這些事件也極為平常。」
「而且他們的衝突更為極端,並且我預測在未來,等到我那些血親的基因之父回歸,帶來他們母星上的血裔戰士時,這份衝突將愈演愈烈,甚至必須清除和減少一······」
「夠了!福爾摩斯。」赫克托爾低聲咆哮。
「記住,福爾摩斯。」他制止了福爾摩斯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發散,他警告道:「這件事情絕不能透露出去,我也不想知道其他兄弟的軍團內部是什麼樣子的。」
「把這個秘密爛在心裡,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躬身以示尊崇。
會議室中的氣氛開始變得沉寂,赫克托爾重新坐回了為首的椅子上,福爾摩斯也開始如往常一般為赫克托爾準備一沓又一沓需要批改的文件。
直到——
「你們不能進入此處,戰士,以及卡納·約翰將軍。」門口的黑夜守衛高聲喊道。
喊聲足夠裡面辦公的二人聽見,赫克托爾看戰報的手一頓,他抬起腦袋,福爾摩斯心領神會,點頭之後往門口走去。
「怎麼了。」福爾摩斯走到門口。
兩名身著終結者甲的黑夜守衛讓開了一條道,讓福爾摩斯得以看清門口的兩名黎明守衛與卡納·約翰。
福爾摩斯眉頭一皺,他對那兩名黎明守衛道:「士兵,匯報你們的名字,部隊,長官,以及來此的目的。」
隨後他轉頭看向卡納·約翰,對方此時的臉色平靜異常,完全不見剛剛在會議上時的悲戚與痛苦。
「這件事已經有了定論,卡納·約翰。」福爾摩斯不滿道。
他認為對方依舊不死心,想要回來私下請求赫克托爾收回成命。
他用手指指向卡納·約翰說:「如果你是為了讓吾主收回成命,那麼回去吧,卡納·約翰,為了彼此的尊嚴與體面。」
「我來此並非為了讓原體大人收回命令。」
砰!砰!
兩聲重重擊打盔甲的聲音同步傳到福爾摩斯耳中,緊隨而至的是兩人透過頭盔的沉悶聲響。
「長官,我是第八大連第十二連的歐諾斯克。」
「長官,我是第十七大連先知連隊的艾爾卡。」
隨後兩人上報了自己的直屬長官,福爾摩斯一邊處理,核實兩人的身份,一邊與卡納·約翰對話。
「那麼你來此,是為何事,卡納·約翰?」福爾摩斯問。
「我想再見一面偉大的原體,我想請求他為我留下一些念想,我依然想在鐵七這個世界,依然能夠瞻仰大人的容貌,依然能夠回想起這段光輝的日子。」卡納·約翰聲音不停,他說著,淚眼婆娑,滿是不舍。
福爾摩斯一時呆住,他沉默著,低頭看著卡納·約翰。
他最後在頭盔中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