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第十八軍團共享信息的三天後,帝國之拳是最先與鐵人遭遇的軍團。
偵察型伺服顱骨在一處狹窄的通道內無聲地滑行,它的反重力引擎在積塵覆蓋的甲板上方投下一圈極淡的藍色光暈,鳥卜儀掃描光束在通道兩側的艙壁上緩緩掃過。
通道盡頭的一扇半開的氣密門後方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反轉射線,鐵人的標準反偵察武器。顱骨在射線中熔成一團扭曲的金屬,墜落在甲板上,冷卻時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鐵人。」庫爾巴扎在第七軍團指揮頻段中吐出了這個詞,語氣平靜而冷硬。他的精工義眼在指揮王座的全息投影台上逐幀掃過伺服顱骨傳回的最後幾幀圖像——通道的寬度,氣密門的材質,鐵人能量武器在艙壁上投下的陰影角度。所有數據在數秒內被整合成一套完整的伏擊方案。
「利用伺服顱骨吸引鐵人,將它從通道中引出來。在有利地形設伏,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物減少傷亡。」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語調從下達命令的冷硬轉為一種更沉的沙啞。
通信陣列中傳來一個令人意外的補充:「儘量保護凡人輔助軍。他們是帝國的血脈,每一滴血都是人類文明在黑暗紀元中僅存的火種。但帝皇的任務必須儘快完成。這兩件事同時做到很難——但我們別無選擇。」
在前線負責推進的赫倫接到指令之前,便已經開始在一處寬闊艙室中部署火力。那艙室在數萬年前曾是一艘黃金時代觀光船的舞廳。穹頂高達十餘米,曾經懸掛水晶吊燈的合金骨架如今鏽跡斑斑地垂在半空中,像某種巨大生物的乾枯肋骨。
舞廳的地面仍然覆蓋著一層早已褪色的合成纖維地毯,花紋被數萬年的積塵掩埋,只有在戰靴踏過時才會偶爾露出下方一角褪色的鍍金紋樣。
而依稀可見穹頂四周的牆壁上殘留著數十幅早已無法辨認的壁畫,顏料在時間中剝落成灰白色的碎屑,只有最上方一幅描繪著某種古老星際港落日的畫作還保留著依稀可辨的橙紅色調,那橙紅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如同一團正在緩緩熄滅的餘燼。
舞廳東側是一整面曾經通透明亮的觀景舷窗。窗外本該是璀璨的星河,如今只剩下廢船內部層層疊疊的艦體殘骸——那些殘骸被亞空間能量熔融後又重新凝固,在窗外堆積成一片無邊無際的暗色金屬懸崖。舷窗的強化玻璃早已碎裂大半,殘餘的碎片邊緣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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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倫將重型武器小組部署在舞廳二層的環形觀景台上,那裡的金屬圍欄已經鏽蝕得搖搖欲墜,但高度和射界正好能覆蓋整個舞廳的正面扇區。他的爆彈槍手們利用傾倒的大理石柱殘段作為掩體,那些石柱在數萬年前曾經支撐著鍍金的天花板,如今上面刻滿了新舊交疊的彈痕。
「收到,已經組織火力部署。」赫倫的聲音從通信頻段中傳來,冷靜得近乎冷酷,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咬緊的牙關中擠出來的。他的頭盔目鏡在昏暗的舞廳中掃過,自動感知陣列在每一個掩體後方的輔助軍士兵身上逐一標定位置——那些土星型虛空動力甲在昏暗中泛著暗淡的金屬光澤,甲面的陶瓷複合層上布滿了推進過程中被碎片劃出的淺痕。
但是考慮到要更好的完成任務,赫倫補充道:「需要支援。我不能確保探索小隊和輔助軍能成功擊毀鐵人——我這點人,容錯率太低了。」
「明白。」庫爾巴扎的聲音在頻段中響起,沉穩而不帶任何猶豫,「瓦拉克正在向你的位置移動。堅持住。」
「收到,瓦拉克,快點。」赫倫在說到「快點」時略微失去了一個老兵的沉穩——那不是一個指揮官在催促增援,而是一個在無數次並肩作戰中將彼此的存活視為理所當然的老戰友,在此刻突然意識到自己身後那些輔助軍士兵的生命正在倒計時中流失。
「赫倫,你這個老傢伙,精神點。」瓦拉克的聲音在通信頻道響起,背景中可以清晰地聽到小隊快速移動的腳步聲——那是帝國之拳的阿斯塔特們在狹窄的廢船走廊中全速奔跑時動力甲撞擊空氣的沉悶迴響。
這些戰士的爆彈槍已經切換至全自動模式,槍機在奔跑中發出極細微的金屬摩擦聲。「你可不能丟帝國之拳的臉。我們是帝皇的利刃,給予一切人類之敵以毀滅——不是用憤怒,不是用仇恨,是用石頭般的沉默和鐵砧上的重錘。鐵人也不例外。」
瓦拉克略微停頓,然後補了一句,語氣中的急躁被一種更深的篤定所覆蓋。「赫倫,我的兄弟。你和我在神聖泰拉並肩作戰了兩百年,那兩百年的每一場仗都教會了我同一件事——帝國之拳從不撤退,但這不意味著帝國之拳從不害怕。害怕是活人的特權,死人不會害怕。你正在害怕那些輔助軍士兵會因為你的一道命令而死。這是對的,說明你還活著。活著的人有權利害怕,但沒有權利讓害怕左右命令。把你的害怕留給勝利之後——我馬上到。」
在舞廳的臨時掩體後方,一名太陽輔助軍士官正蹲在一根傾倒的大理石柱殘段旁邊,翻閱著從廢墟中撿來的一份紙質文件。那文件被密封在一個早已腐朽的靜滯力場保護殼內,紙張在數萬年後仍保持著脆弱的柔韌性,上面用某種早已失傳的古老文字密密麻麻地書寫著什麼。
這名士官看不懂,但他能辨認出文件邊緣手繪的一幅簡圖——一個太陽系的結構圖,泰拉的位置被圈了出來,旁邊潦草地寫著幾行注釋,其中有一行字的墨跡比其他行更深,仿佛書寫者在寫下這行字時加重了筆觸。那行字下面,有人用另一種顏色的墨水在數萬年前的某一天批註了兩個字:回家。
士官將文件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虛空動力甲胸前的儲物袋中,然後重新握緊架在石柱上的重型雷射炮。他頭盔內部的通訊陣列中傳來赫倫的命令——「準備接敵。」士官將雷射炮的擊發保險推至待擊發位置,手指在扳機護圈外側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和他的班組在每次開火前無聲的默契確認。
與此同時,正在向舞廳移動的鐵人切換至戰鬥模式。它的光學鏡頭在昏暗的走廊中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在兩側鏽跡斑斑的艙壁上投下數十個扭曲變形的暗影。它開始移動,腳步沉重而有節奏,每一步都在積塵覆蓋的甲板上踩出一個深坑。沿途遭遇的所有障礙——傾倒的貨櫃、被坍塌艦體壓彎的隔艙壁、早已廢棄的供能管路——都在它的重型能量炮和合金利爪下化為碎片。
但是鐵人的動作依舊不緊不慢,卻如同某種不可阻擋的自然力量,如同數萬年前它在無數個戰場上被設計去執行的那個唯一命令:識別敵意目標,清除。
鐵人踏入舞廳的瞬間,赫倫的目鏡自動完成了對它的掃描。軀幹高度四米二,肩寬兩米一,雙肩能量炮已在充能狀態,左臂合金利爪完全伸展,右臂重型脈衝炮的炮口正朝舞廳正門方向緩慢轉動。
瞬間,鐵人的數十個光學鏡頭在昏暗的舞廳中同時亮起,在傾倒的大理石柱和鏽蝕的水晶燈骨架上投下密集的光點陣列。它腳下的合成纖維地毯在接觸其足部裝甲的瞬間便被高溫烤得捲曲焦黑,焦痕邊緣仍在向外擴散。
「開火!」赫倫的命令在通信頻段中炸響。
舞廳二層觀景台上,三門重型雷射炮同時發出尖銳的充能嘯叫,三道熾紅色的光束從不同角度擊中鐵人的軀幹正面。光束在高密度合金裝甲上炸開三團耀眼的光球,熔融的金屬液滴從彈著點飛濺而出,落在下方的地毯上燒出數十個冒煙的小洞——鐵人的力場發生器在之前太空廢船內的戰鬥中被損壞了!
鐵人的推進節奏被打斷了零點幾秒,但它的正面裝甲沒有被擊穿——雷射炮的功率不足以在正面貫穿鐵人的主裝甲層,只能在上面留下三個仍在泛著暗紅色高溫餘光的淺坑。
「繼續射擊!不要停!爆彈槍壓制傳感器!」
部署在舞廳底層掩體後方的爆彈槍手同時開火,數十發爆彈在鐵人的頭部傳感器陣列周圍炸開,破片和衝擊波在光學鏡頭前方形成一片密集的金屬風暴。鐵人的數個光學鏡頭被迫切換至紅外穿透模式,它的右臂重型脈衝炮在煙幕中鎖定了一個火力最密集的掩體——那根傾倒的大理石柱後方。
脈衝炮開火。熾白色的脈衝束擊中了大理石柱的中段,將整根石柱攔腰炸斷。上半截石柱在爆炸中碎成數百塊飛濺的碎片,將掩體後方的兩名阿斯塔特擊倒在地。其中一人的動力甲左肩被一塊磨盤大的碎片砸出一個凹陷,左臂暫時無法抬起;另一人被衝擊波震倒後立即翻身爬起,重新架好爆彈槍繼續射擊。
赫倫在頻段中吼出他們的名字,確認兩人都在回復「能繼續作戰」後,立即將火力重新分配至鐵人頭部,同時命令二層觀景台上的重型雷射炮改變瞄準點——射擊同一位置,提高穿甲概率。
鐵人的步伐在持續打擊下明顯放慢,左腿膝關節開始出現輕微的伺服延遲。但它的火力沒有任何衰減——右臂脈衝炮繼續向二層觀景台壓制射擊,一發脈衝束擊中觀景台圍欄,將鏽蝕的金屬欄杆整段炸飛;左臂合金利爪在身前高速揮舞,將一發從側面射來的爆彈凌空劈成兩半;雙肩能量炮在軀幹上方交替開火,高爆模式的能量束在舞廳兩側的掩體之間反覆彈跳,每一次擊中艙壁都炸開一個通紅的熔洞。
二層觀景台上,一名太陽輔助軍士官的重型雷射炮在連續射擊後能量電池耗盡。他身後彈藥箱中最後一塊備用電池已被一塊飛濺的金屬碎片擊穿,電解液正從裂口中緩慢滲出。士官從身旁一名陣亡的輔助軍士兵手中取下了那具還殘留著餘溫的雷射步槍,檢查彈匣後架在觀景台殘存的半截圍欄上,開始向鐵人的傳感器陣列點射。每一發都精準地命中同一個光學鏡頭。連續數發點射後,鐵人最左側的一顆暗紅色鏡頭炸開一小團藍白色的電火花,徹底黯淡。
他剛要繼續射擊,鐵人的一發能量炮擊中了他左側的觀景台支撐柱。衝擊波將他整個人掀起,後背撞在身後的艙壁上。他很快重新爬起來,換了個射擊位置繼續開火。
赫倫在掩體後方計算著時間。從鐵人踏入舞廳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接近三分鐘。鐵人的左腿膝關節已出現明顯的伺服延遲,頭部傳感器陣列被敲掉了接近一半的光學鏡頭,軀幹正面裝甲上密布著數十個深淺不一的彈坑。但它仍然在前進,右臂脈衝炮的射速沒有任何下降。它是一台為戰爭而生的機器,而它正在證明數萬年後,它的設計初衷仍然有效。
就在此時,瓦拉克的聲音在頻段中響起,沙啞而短促,帶著奔跑後的急促呼吸:「已到達你身後第三個入口。一分鐘後——你正面吸引火力,我側後。目標膝關節後側,標準攻擊程序。」
赫倫沒有回答。他將舞廳正面的火力重新分配——所有雷射炮集中射擊鐵人右臂脈衝炮的供能管路,所有爆彈槍繼續壓制頭部傳感器,輔助軍步槍火力自由射擊任何能瞄準的光學鏡頭。然後他將自己的動力劍從腰側拔出,劍刃在充能完成的瞬間亮起幽藍色的力場光暈,照亮了他面甲上的劃痕和肩甲上的焦痕。他在掩體後方站起身,向鐵人正面跨出一步。
鐵人的傳感器在人群中瞬間鎖定了他——一個主動脫離掩體的目標,威脅等級最高級。右臂脈衝炮在瞬間完成目標重新標定,炮口指向赫倫的胸口。
就在這一刻,瓦拉克從鐵人身後沖入了舞廳。他的動力甲右肩撞開了一扇早已鏽蝕的側門,整扇門連同上半截門框一起飛了出去。他的武器不是動力劍——那是一件他從廢船某處艙室中臨時撿來的黑暗時代遺物,一把比他本人還高出一截的古老動力戟。戟身呈暗銅色,表面銘刻著數百道他無法識別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他激活戟刃的瞬間同時亮起極淡的幽藍色光芒,從握柄蔓延至戟刃尖端,在他身後拖出一道流光。
他身後,十二名阿斯塔特以散兵線展開,爆彈槍與熱熔武器在瞬間完成火力分配——爆彈槍壓制傳感器,熱熔武器瞄準膝關節後側。十二人的動作幾乎完全同步,那是帝國之拳在統一戰爭中反覆錘鍊過無數次的協同本能,不需要口令,只需要彼此的動力甲在戰術顯示系統上以綠色光標記住各自的位置和射界。
鐵人的傳感器在零點零零三秒內重新計算了威脅優先級。正前方一名手持動力劍的指揮官,後方十三名武裝目標,其中至少四人攜帶反裝甲熱熔武器——全部標定為最高威脅等級。它的內部處理器在極短時間內得出了最優解:右臂脈衝炮繼續鎖定赫倫,雙肩能量炮切換至穿甲模式向瓦拉克小隊射擊,左臂合金利爪防禦軀幹後側膝關節。
脈衝炮開火。熾白色的脈衝束貫穿了赫倫剛才站立的位置——但赫倫已經不在那裡了。他在鐵人重新鎖定目標的瞬間側身翻轉,脈衝束擦著他的肩甲飛過,高溫餘波在肩甲表面留下一道焦痕。他沒有停下來看那焦痕有多深。
與此同時,鐵人雙肩能量炮向後發射了兩發精準的穿甲能量束。一發擊中瓦拉克右側的大理石柱,將石柱連同其後蹲伏的兩名阿斯塔特一同籠罩在碎片和高溫之中。另一發擊中了瓦拉克左翼輔助軍士兵躲藏的貨櫃,貨櫃的金屬外殼被整片掀開,三名凡人士兵被衝擊波震倒在地。其中一人掙扎著爬起來,摸到自己的雷射步槍槍管已經被炸彎了。他拔出腰間那把僅有的戰鬥匕首,緊緊握在手心——他知道這把匕首刺不穿鐵人的裝甲,但他的本能讓他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鐵人的攻擊依舊如疾風驟雨般猛烈,每一刻都有人受傷或是死亡。
但瓦拉克沒有停下。他的戰靴在積塵覆蓋的舞廳地板上連續踏出幾個加速步伐,動力戟在助跑的最後一刻被他雙手高舉過頭頂。戟刃上那數百道幽藍色的符文在高速運動中拖出一道筆直的光痕,從鐵人身後直劈其右腿膝關節後側。這一擊正中帝國之拳在反覆戰鬥中驗證過的那個弱點——戟刃沿著關節非裝甲覆蓋區的縫隙切入,將伺服電機和傳動纜線一同切斷。
鐵人機體內部高壓潤滑液從斷裂的管路中噴射而出,濺在瓦拉克的胸甲上,在陶瓷複合層表面留下幾道泛著油光的深色痕跡。鐵人的整條右腿失去動力後斷裂,龐大的軀幹開始向右前方傾倒。
赫倫從正面突進。他的動力劍在鐵人軀幹向前傾倒的瞬間從頸部傳感器陣列下方斜插而入,劍刃貫穿了傳感器與軀幹能源核心之間的連接縫。鐵人的數十個光學鏡頭在即將熄滅的瞬間最後一次爆發出暗紅色的光芒,照亮了赫倫面甲上的劃痕和瓦拉克胸甲上濺滿的冷卻液油跡,也照亮了舞廳廢墟中那些正扶著同伴撤離的輔助軍士兵。然後全部熄滅。
殘存的兩門肩部能量炮在軀幹傾倒時朝舞廳穹頂發射了最後一輪無定向的高爆能量束,擊中了穹頂上殘存的那半幅古老壁畫。那幅描繪星際港落日的橙紅色畫面在爆炸中碎裂,顏料碎屑和灰泥在舞廳空氣中飄揚,與地上焦黑的大理石碎片和濺落的冷卻液混在一起。鐵人最終倒在舞廳中央,軀幹砸在被脈衝炮炸出的那個深坑中,壓碎了下方那片早已褪色捲曲的合成纖維地毯。合金利爪在慣性作用下最後一次抽搐式地閉合,然後在伺服電機徹底停轉的嘶啞摩擦聲中緩緩鬆開。
「鐵人已摧毀。」瓦拉克從鐵人殘骸上拔出動力戟,戟刃在拔出的瞬間發出一聲極細微的符文低鳴。他將戟刃上的金屬碎屑甩落,在頻段中平靜地開口,「帝國之拳第十三、四十五及協助之六三一、六九二太陽輔助軍在此次任務中完成任務。報告損失。」
赫倫從鐵人頸部拔出自己的動力劍,劍刃上的幽藍色力場光暈在傳感器陣列徹底黯淡的瞬間緩緩熄滅。他在頻段中回答了瓦拉克的問題,聲音沙啞但平穩——命令與請求的簡潔,是同為帝國之拳戰鬥兄弟才懂的默契。兩人的胸甲上都殘留著鐵人攻擊留下的印記——赫倫的肩上是能量炮擦過的焦痕,瓦拉克的胸甲上濺滿了深色的潤滑液油跡。他們都沒有擦。
戰場清理在鐵人倒地後的第一時間便已開始。醫療修士蹲在每一具阿斯塔特遺體旁,用鏈鋸劍小心地切開破損動力甲的胸甲卡扣,將甲片逐一卸下。他們從腰間取出回收專用的基因偵測探針,探針刺入頸部黑色甲殼下方——那個位置是基因存收腺所在之處,兩枚腺體分列兩側,其中成熟的腺體攜帶著這名戰士全部十九道改造手術的完整基因信息。探針末端的微型靜滯力場在刺入瞬間激活,將腺體包裹在一層淡藍色的光暈中,防止基因信息在回收過程中降解。醫療修士將取出的腺體裝入特製的靜滯力場密封罐,罐體表面的編號屏自動同步了該名戰士的身份牌信息。他在罐體標籤欄中逐一錄入:陣亡者姓名、所屬連隊、陣亡坐標、回收時間。
在舞廳廢墟的各個角落,同樣的流程正在同步進行。每一具阿斯塔特遺體旁都蹲著一名藥劑師,每一個藥劑師手中都握著一枚正在發出極細微藍光的靜滯力場密封罐。那些密封罐被逐一裝入一個更大的恆溫回收箱中,回收箱的鎖扣在閉合時發出沉悶的金屬咬合聲。
每一個陣亡戰士的基因種子都將被送回軍團的基因庫,用於培育下一代帝國之拳——這些戰士在死亡中仍然延續著軍團的未來。這是阿斯塔特軍團最神聖的戰地回收程序,從統一戰爭時期便不曾中斷,在帝國之拳的戰術信條中被列為與摧毀敵人同等優先的事項。
陣亡者的身份牌被逐一回收。每一塊牌子都由連隊的文書官親自記錄編號並裝入防水密封袋。密封袋在舞廳昏暗的應急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澤。帝國之拳方面陣亡三十七人,傷五十二人。太陽輔助軍傷亡兩千三百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