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茲拉爾站在角落陰影里,灰色手套輕輕捏著便攜數據板。屏幕上正實時滾過吳岳首次主動重構預知彈殼映射路徑時的全部腦波數據,α-γ夾層頻段的邊緣波動穩定保持在可控範圍內。
而在亞空間的波濤中,兩人的靈魂正在逐漸建立連結。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數據完整備份至密教核心檔案庫,並在備註欄補充了一段未完成的注釋:首次主動接觸亞空間後額外連續數日進入亞空間,認知濾網自發鎖定所有異常外源接觸並逐層過濾。目標亞空間靈魂投影持續觀測中。
廢棄機庫外的開闊空地被正午的陽光曬得發白,地面裂縫裡殘存的舊油漬在高溫下蒸出一層極薄的淡藍色反光。阿茲拉爾從倉庫深處搬出一台他從密教庫存中調來的老式設備——不是之前那台可攜式亞空間干擾器,而是一個外形更笨重、外殼上印著早已消亡的科技王朝徽記的裝置。它的散熱格柵上用細鐵絲綁著數片臨時增加的陶瓷散熱片,每一片都印著不同的回收來源編號。
阿茲拉爾將裝置放在空地中央,接上備用電源,然後退後幾步,摘下灰色手套,用裸露的手指按下啟動開關。
「這是亞空間波動接收器,」阿茲拉爾說,「與干擾器的原理相反——干擾器是向外投射特定頻率以干擾靈能者,接收器則是被動偵測周圍環境中已存在的亞空間信號。你之前的訓練都是在人為製造的干擾環境中進行,現在你需要面對更真實的場景。統一戰爭打了這麼久,無數人在泰拉死去,每一場戰役都在亞空間裡留下了痕跡。那些痕跡中有許多不屬於人類——它們來自異形、來自早已消亡的未知種族、來自黑暗科技時代遺留的非人類造物。學會分辨哪些是純淨的人類信號,哪些是被異種污染的雜音——這是你繼續往下走的必要條件。帝國真理教導我們,異形與人類的靈魂在亞空間中的映射絕不相容,接觸異形靈能的唯一結果就是污染與瘋狂。你的冥想訓練已經讓你學會如何壓制自己的嗜血衝動,但壓制衝動只是控制內在——控制外在,則是另一道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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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岳佩戴好監測頭盔,幽藍色晶體在他太陽穴兩側泛起淡金色光紋,懸浮球體在四周自動排成正四面體。他在阿茲拉爾的示意下盤腿坐在接收器旁邊,閉上眼睛,雙手自然擱在膝蓋上,開始了今天的第一次冥想——感受心跳的節奏。
接收器的信號逐漸增強,屏幕上開始跳出一排排不規則的亞空間頻率數據。最初幾個採樣周期內只有背景噪音——那是阿茲拉爾之前幫他辨識過的「人類殘餘」,統一戰爭中陣亡者的亞空間回波,混沌、破碎、不成規律。
然後是別的信號開始浮現——起初極微弱,像舊紀元錄音帶上被反覆擦寫後殘留的磁疇碎片,但很快便開始呈現出某種規律性,鋒銳而陌生,不屬於任何已在他訓練中反覆接觸過的人類靈能頻段。
吳岳很清楚——那不是他曾在北走廊廢墟中感知到的嗜血衝動觸發信號,也不是他在鐵砧外圍休整區替庫爾巴扎調整握拳時從對方心臟超射節律中讀取的心率偏移——那是更冷的東西。
吳岳的預知感知在意識深處猛然收緊。不是他在訓練中反覆校準的亞空間錨點移動,而是更遠處——在認知濾網邊緣之外,亞空間洶湧無序的混沌深處,有一縷信號正以某種非人類的規律重複著。它的內部調製序列足夠精密,但不是任何人類靈能者可以自發產生的腦波頻譜。它在空間分布上與任何已知人類的靈能傳播特性均不匹配。
「亞空間波濤。」阿茲拉爾的灰色手套在接收器數據板屏幕上快速划動,將所有跳頻點逐一標註、加密存檔。他的聲音仍然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
「許多種族——早已消亡的和至今仍在銀河邊緣潛伏的——都曾在自己的生命周期中使用過某種形式的靈能通訊。它們不是生命,不是意識,只是被遺留在亞空間深處的殘餘回聲。有些甚至可以追溯到人類尚未誕生之前的年代。接收器剛才捕捉到的可能是其中一段——它在帝國真理的範疇內被界定為『異形污染源』,不具備意識,但會在特定條件下干擾人類的靈能感知。帝皇在統一戰爭初期曾授權密教對所有已知異形靈能頻段進行全面追蹤,目的只有一個——確保它們在將來不會干擾到人類靈能者。」
吳岳的靈能感知首次被這股外來信號正面貫穿。亞空間能量以驚人的密度攀上他認知濾網最外層的幽藍色光暈,頭盔藍色晶體的光紋在連續閃爍數次後自行轉為暗金色,『它』將一切異源亞空間能量擋在濾網邊界之外。
吳岳的靈魂感受到了史無前例的危險,靈魂核心深處那層旋轉的幽藍色風暴在異源亞空間能量的壓迫下向內收縮,亞空間能量不停撞擊在濾網內側那層金色光膜的壁面上,發出只有他自己或者只有他和金色靈能主人才能感知到的低鳴。
吳岳在近乎完全失控的靈能過載中感到整個訓練場都在輕微震顫,空氣中瀰漫著微弱的臭氧焦味——然後接收器被阿茲拉爾關掉了。
吳岳喘著粗氣摘下頭盔,汗水從額頭滴落,在腳邊的灰白塵土上濺出細小的濕痕。「那個信號——它不像人類。」
「因為它本就不是。」阿茲拉爾的手指在數據板上快速滑動,將剛才捕捉到的所有亞空間信息逐一分類標記。「你不需要知道它到底屬於誰。只需要明白它們對人類的靈能者而言只有一個價值——被識別、被隔離、被防備。幸虧不是我直接帶著你感知亞空間,你應該謝謝祂。」
吳岳靠在椅背上,感受著剛才一瞬間的危機。「當然應該感謝祂,但是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學會在戰場上辨認出這些亞空間信號,但不是為了理解它們——只是為了在被它們干擾之前先認出它們。」
「正是如此。」阿茲拉爾說,「你在鐵砧內城戰役中已經無意識地在某種程度上做到了這一點——那些鐵人的重力子脈衝發射前,你的預知感知捕捉到的不是脈衝本身,而是脈衝在亞空間中短暫的預觸發擾動。那個擾動在你的認知濾網裡會呈現為某種極具規律性的干擾脈動——那是所有非人類信號源最容易被你記住的特徵。判斷它們是否純淨只能基於你自己的認知濾網校準強度,當濾網被亞空間信息污染時你的反射線會自動收束至臨界域以內。你不需要理解污染來自何方,你只需要確保它不會跨越你的防線。」
接下來幾日的訓練強度被阿茲拉爾逐級提升,並且阿茲拉爾也開始在亞空間中與吳岳建立更深層的聯繫。
在亞空間接觸訓練中,他讓吳岳佩戴頭盔靜坐於球體陣列中央。
隨著接收器的增益放大倍數被逐步調高,每次阿茲拉爾在亞空間視野中觀察到非人類信號源,阿茲拉爾會立刻將其標註為「異種污染」,然後讓吳岳將注意力從該信號上完全移開——不是去分析它,不是去記住它,只是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靈魂上,用隱藏自己的方式將那股外來靈能排斥到吳岳靈魂之外或者至少是他核心認知濾網的外層。
「所有亞空間波濤都在你的認知濾網外部——那是一道不容被滲透的邊界,這是你在靈能層面最大的依仗。你現在不能分辨特定信號的類型,但你已經能感知到它是外來的——那麼它就應該被淨化,這很好,你對靈能有很強的學習天賦。」阿茲拉爾在第三次訓練結束後將吳岳的靈能視野與自己斷開,讓吳岳自己去看靈能視野中的亞空間。
阿茲拉爾補充解釋道:「人類靈能者淨化自己的心智,是人類面對非物質界亞空間污染時最基本的自我煉獄。你的認知濾網不與任何非人類意識發生交流,這是其他人類求而不得的東西。每當你的認知濾網重新閉合,你的靈能認知會自動調整——不需要任何外力干預。但是當你能夠更詳細地認識或利用亞空間時,你也會看到那些無法理解的東西,它們會重新出現。你需要同其他靈能者一樣重新建立『保護罩』,在亞空間中學習如何隱藏自己,並學會在不讓自己被更加危險的存在關注的前提下利用亞空間。」
「放輕鬆,你已經很優秀了,比我預想的更加優秀。你學習靈能的時間遠遠比其他人更短,但也比其他人更加穩健。」阿茲拉爾拍著吳岳的肩膀,安慰道。
在冥想淨化訓練中,阿茲拉爾讓接收器持續運行,不斷檢測訓練室周圍環境中的已知背景頻段。接收器在連續探測中偵測到數道微弱的亞空間信號,經過初步壓縮後波形被放大顯示在接收器前端——幾處完全不對稱的脈衝組沿著數據板上的譜線緩慢移動,與任何已知的人類靈能擴散方式都截然不同。
阿茲拉爾將這些信號全部通過亞空間與吳岳的靈魂交流,細緻地展示出來。「它們只是一段極古老的異形種族殘留下的亞空間殘留信號,沒有意識,沒有自主目的,不會入侵任何靈能者的靈魂。但它們對於人類而言,是靈魂異己性的物證,『人類之所以需要冥想淨化』的原因便是——如果靈能者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頻繁在戰場上多源混雜的亞空間環境中被動吸收到足夠多的異種污染信號,他的靈魂可以短期內被連續衝擊進而被衝垮,然後便是肉體變異與靈魂變異,甚至是成為你記憶深處的『混沌卵』。」
「學會保護自己,就像在連續應敵後修補外殼的每一道裂縫——你也許早已在更少的環境中無意識重複過這套修復,但現在你必須徹底掌握它。同樣儘量讓自己不要在亞空間中變得耀眼,除非你有祂那樣的實力。最後靈魂接觸是雙向的,但是你可以學會隱藏或者擾亂自己靈魂中的信息。」
「比如現在,我很清楚地了解到了你的隱秘,而你除了我主動教給你的內容,對我一無所知。給你一個建議,將自己的記憶保存在『認知濾網』中,然後將一些虛假的、不重要的記憶存放在『認知濾網』之外,這樣你就能夠在獲得更強靈能力量的同時保護自己秘密了。」
吳岳按照阿茲拉爾的教導重新將心神逐漸內收,將數分鐘前那幾道曾經在他主動吸收時進入濾網的亞空間能量殘餘逐個排斥到被重新加固的濾網邊界外。他在整個過程中第一次察覺到那些信號在被關閉的濾網邊界外側的樣子——它們繼續圍繞在他的靈魂之外,但已無法再入侵他剛重新封閉的濾網。
「很好,你要繼續加固你的『認知濾網』,這就是『淨化』。我們不該為那些不屬於人類的古老遺留付出任何多餘的注意力——你只需要知道它們在努力觸碰我們時,可以把它們推開,或者最開始就不引起它們的注意。」阿茲拉爾把吳岳成功學會在亞空間中隱藏自己記錄在數據終端。
「你的靈能訓練完成了第一個周期。」他重新戴上灰色手套,把頭盔從吳岳頭上摘下,然後從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枚新的十六輻同心圓護符——這是他那一派別的密教核心圈在閱讀他前幾天剛提交的初步靈能訓練檔案後寄來的,隨附一張便條:繼續保持。吳岳佩戴了護符,讓它在胸前輕輕搖晃。然後他重新盤腿坐下,開始了自己獨立進行的冥想——這一次不再是為了實驗,而在亞空間中,吳岳也首次清晰地感知到了阿茲拉爾的靈魂形狀。
第十三天清晨,阿茲拉爾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訓練室門口等他。他站在鐵製摺疊桌前,灰色手套已經摘下,整齊地疊放在數據板旁邊。桌上除了一如既往的頭盔和懸浮球體,多了一個東西——一支沒有裝填任何發射藥的標準型爆彈槍,槍機被拆開,所有零件按順序排列在一塊深灰色的防靜電墊上。
「戴上頭盔,」阿茲拉爾說,聲音與平時完全一樣平穩,但他沒有戴手套,這是一個吳岳從未見過的細節,「今天你的訓練內容不再是感知,也不再是防禦。是控制。」
阿茲拉爾用裸露的手指在數據板上快速划動,激活了懸浮球體的基準陣列,「你在之前的防禦訓練中已經學會用認知濾網將自己包裹在亞空間可接觸範圍以內——那道金色光膜是你的邊界。現在我要你反過來運用它:不是讓它收縮,而是把它外放。用你的意志影響亞空間,不是吸收它,也不是抵禦它,而是改變它在你身體周圍這一段距離內的流動方向。」
「別緊張,回憶一下,你在鍋爐區第一次按倒薩爾時,你的認知濾網可能已經無意識地進行過一次短暫的外放加壓——當時薩爾武器供能迴路的電磁節點蓋板在與你劍齒重壓接觸的瞬間過載崩解,那是風雷天賦的初次生理強度溢出,一種可以被追溯為體內風雷屬性靈能與你的碳基神經界面共振後的產物。現在你要學會用外放的方式控制更細微的東西。從這團火焰開始。這對你來說不會很難,你已經無意識的用靈能包裹接觸的東西了——青龍與雙股劍。」
他將防靜電墊旁邊的一個小型金屬支架推到吳岳面前。支架頂端固定著一枚被精密車削過的耐高溫陶瓷噴嘴,噴嘴正上方懸著一團在無風空氣中仍在輕微搖擺的火焰——那是從一支標準手持噴燈上接過來的,燃料閥被鎖定在最小流量檔。火焰呈淡藍色,外層包裹著極薄的橙黃色焰舌,在昏暗的訓練室里不斷微微晃動,像某種活物的呼吸。
「用你的靈能讓火焰偏向,」阿茲拉爾退後幾步,將懸浮球體的同步監測陣列全部打開,「不要碰噴嘴,不要吹氣,不要用身體擋住空氣流動——只用你的靈能,讓火焰向左偏。全程保持冥想,注意自己的呼吸。不能分心。如果你在控制訓練中失控,你會傷到物質宇宙的存在——包括你自己。」
吳岳盯著那團火苗。他曾在鍋爐區一拳接一拳地砸碎薩爾的面甲,在鐵砧內城用青龍解決了數名鐵人,在北走廊廢墟中用身體蓋住巴雅爾替他擋住了自殺式襲擊的彈片。但他從未在沒有任何肢體接觸的情況下,用純粹的靈能去改變任何東西——哪怕只是一團火焰。
吳岳閉上眼睛,將靈魂在亞空間中向外擴展自己的影響,逐漸掀起細微的波濤。他感到自己的靈魂在亞空間中被那一層金色光膜包裹著緩慢旋轉,幽藍色風暴外層的每一道渦旋都與他的雙重心跳在超射節律上保持同步,然後他向外釋放了第一道靈能。
火焰沒有偏。它只是在他意志延伸最接近焰尖邊緣的瞬間輕輕抖了一下,像是被一陣不存在於訓練室內的風短暫觸碰。但吳岳感知到了那股接觸——他的靈能感知在他意志外放觸碰到火焰的瞬間自動繪製了一條只有他能看到的能量軌跡,那條軌跡從他的靈魂延伸到焰尖正上方最外側的藍色焰舌末端,在即將觸及焰心時便開始偏移,提前偏向了左側。
「太快了,」阿茲拉爾的聲音從桌旁傳來,平穩得像是所有技術注釋都早已寫好了底稿,「你的身體強化讓你習慣了瞬間爆發——沖入控制室、撞入鐵人側面、按倒失控者。但控制訓練不能靠爆發,它需要持續,需要你把自己的意志精細地調節到能被火焰視為『風向』的程度,舉重若輕,這個詞語能夠讓你更好地理解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你剛才已經感覺到自己的靈能軌跡在焰芯邊緣自動提前偏移——現在把這種感覺記住,再用它重新推一次。」
吳岳重新收束意志,將靈能輸出變得平緩。他讓自己的靈能流淌得極其緩慢——慢到他能逐幀感知每一次心跳。然後他向火焰再次釋放了靈能。這一次他沒有想著單純讓火焰偏轉,而是讓自己的靈能輕輕地影響火焰周圍的氣流——他想像自己是一股從左側往右吹的風,而他的靈能形成了一道風。
火焰向左緩慢傾斜了約一小截焰舌,焰尖在偏離中央後仍不停地在原來位置上輕微拉扯,但從上方垂滴的細小未燃碳粒開始沿著偏向同一側的弧線攀升。整個過程中吳岳的靈能始終保持在平穩狀態。
阿茲拉爾在數據板上輕輕敲了一下,將這一幕完整記錄下來。然後他讓吳岳繼續向右偏、向後偏、將焰舌拉長、將焰尖收縮至陶瓷噴嘴最外緣。
「這就是控制。你的靈能影響了物質宇宙——不是被動防禦,是主動影響。你剛才不是在用力推開火焰,你只是用自己的靈能替火焰周圍的空間重新設定了一個新的氣流方向。以後你在戰場上會有更多、更精細的靈能利用方式。」
他停頓了一下,「從明天起,你的控制訓練將逐步轉入亞空間表層微調——我會給你更小的目標,更精密的調控要求,你必須全程在冥想狀態下用最小偏差完成。你需要在頭盔輔助下進行控制,直到拆除頭盔後仍能穩定輸出為止。這對你更好的利用靈能至關重要,對於我們這個等級的靈能者,精細的控制力量要比狂放的使用靈能更加重要。」
吳岳看著那團被他改變了方向又重新收束至中央的火焰,焰尖仍在輕微搖曳,但所有被他改變過方向的位置都殘留著他的靈能。他抬起頭,問了阿茲拉爾一個問題:「你摘下手套,不是因為覺得我已經夠格——是因為你知道我的控制力還沒穩到能精細控制這種細小的操作。」
阿茲拉爾沒有否認。他只是重新戴上灰色手套,用已經恢復了中性平穩的語調說了一句話:「你在冥想時會自動將亞空間中可以利用的能量『收攏』至自己靈魂周圍——那是你的認知濾網對外部靈能源最原始的被動利用,當然其他靈能者也是這樣做的,區別是你天然比他們更加安全。這讓你恢復力量的速度相對更快。繼續訓練——控制訓練的核心,就是讓這種吸收更加自如,在更安全的前提下,由自己主動釋放的意志左右亞空間中的波濤。更高級的靈能者可以利用更多的亞空間能量,甚至是驅使亞空間中『無主』或是『有主』的異形能量,但那需要更多的代價,非必要不要去做。」
「你在頭盔輔助下的火焰控制已經能夠完成所有基礎方向移動的穩定,動作不再滯後,你的靈魂在控制火焰期間的亞空間『亮度』也在允許範圍內。現在我需要你在沒有頭盔輔助的條件下重複同樣一組精確控制——火焰的左偏、右偏、前傾、後仰,每一個方向的精確角度必須與頭盔輔助時完全一致。」
吳岳將頭盔放在桌上,藍色晶體從他太陽穴兩側離開時泛起最後一次微弱但清晰的淡金色光紋,然後自行熄滅。他的顱骨外側仍能感到被頭盔內襯傳感器反覆刺激後留下的殘餘震顫,但此刻他只是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全部內收至自己在亞空間的靈魂之中。
沒有頭盔的輔助讓一切變得異常艱難。他必須完全依靠自己的冥想狀態來維持靈能的穩定輸出——他感到自己的靈魂在失去外部反饋後,每次向外釋放亞空間能量都會向其他方向自動偏移極小的角度,每當他試圖主動修正每一次偏移時他的呼吸都會遲滯片刻,然後偏差會繼續擴大。他在連續數次糾正中都因用力過猛讓火焰熄滅。
阿茲拉爾讓他退回冥想階段重新建立更穩定的靈能控制。吳岳照做,他花了一段時間在單純冥想中將所有自己可以利用的亞空間能量安撫平穩,然後再次推動火焰。
這一次他不再專注於收緊注意力去糾正偏差,而是將意志穩定在一個穩定的狀態中——在這種狀態下,吳岳靈魂核心的認知濾網逐漸穩固,那個金色光膜同樣變得更加穩定,而在他靈魂延伸到的地方,同使用工具一樣,吳岳輕輕攪動了亞空間的能量。然後他的意志緩慢而平穩地替代了原有空氣流動的方向,火焰向左傾斜了同樣精準的一小截焰尖,然後收回,向右偏、向後仰,焰尖輕柔地延伸後又收縮至噴嘴正中央。
「從現在起你在無頭盔輔助下仍能完成標準強度的靈能基礎控制訓練。進步堪稱神速,我有點後悔讓你提前知道如何保護自己的秘密了。吳岳,你獨特的靈魂讓你能夠快速地理解靈能——以你自己的認知理解靈能,這簡直是奇蹟!」
阿茲拉爾在數據板備註欄中記錄下當次訓練的所有數據,然後將頭盔擱回吳岳面前,告訴他接下來的控制訓練將從火焰轉向更精密的靈能頻譜調節——目標尺寸將縮小至單根金屬絲或一段細導管內的氣流路徑,控制時間將相應延長,頭盔輔助與無頭盔輔助交替進行。所有調節必須在靈視狀態下用最微弱的偏差完成,不能用語言,不能用任何形式的肌肉輔助。
「以後你在戰場穩定失控者時——你的靈能可以直接在亞空間層面感知並同步對方的靈魂。這套方法的所有原始數據將被保存在密教的永久序列檔案里。如果有一天你走得更遠,密教還會繼續記錄它。」
吳岳低頭看著那團火焰。它在他連續數次無頭盔輔助控制下仍輕微搖曳著,但他知道剛才他第一次在完全依賴自己意志的情況下完成了一組完整的控制輸出——它不再是靈能力量粗暴外放的被動反應,不再是靈能覆蓋武器時無意的觸發,而是他用自己的意志進行的精細操作。這個被他調整過無數次的藍色幽光晶體,從此不再是他利用亞空間的唯一依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