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 心病不可醫

    岳不群在得知朝廷的動向後就心道不妙。Ϭ९ʂհմ×.çօʍ

    之前五嶽劍派為了並派一事,於內鬥中不知失去了多少江湖高手。而之後的正道諸派與魔教眾人在嵩山上的一場大戰,更是死傷無數。

    零零總總算下來,江湖上數得上名號的人物已經死得屈指可數了。可以預見的,江湖勢力將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陷入衰弱,稍有不慎就會一蹶不振。

    在這個時候,朝廷要是真準備進行什麼大動作,江湖人如果不做好準備,將絕無還手之力。

    到了此刻,是否將林平之的身份公開出去已經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下一步打算做什麼。

    至於辟邪劍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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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個謀奪劍法從而直接滅了林家滿門的青城派,前些日子已經被朝廷人馬抓起來了。有傳聞在青城山附近的亂葬崗里發現了數具屍體,疑似青城派弟子,但是他們的頭顱與右手都不翼而飛。

    這是赤裸裸的報復。

    更是在殺雞儆猴。

    就是不知在青城派覆滅後,對方那股復仇的火焰是就此平息,還是愈演愈烈。

    岳不群傾向於後者。

    就在他在這邊暗自思索時,令狐沖卻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此前完全不知道林平之還活著這件事,他問道:「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寧中則看了岳不群一眼,既然師哥都把這事當著沖兒的面說出來了,想來是不打算瞞下來。

    她解釋道:「誰能想到呢,他不但沒有死,而且隱姓埋名投靠朝廷了。」

    令狐沖對朝廷中人並無敬畏之心,他曾遇見過一名叫吳天德的福建泉州府參將,其人行止囂張跋扈,自那以後,朝廷中的官員就在他心裡有了一個固定的形象。

    令狐衝下意識地微微皺起眉頭。

    「林伯父知道這件事嗎?」

    在令狐沖眼裡,林震南一向是灑脫不羈又慈和的形象,很難想像他的兒子居然會向朝廷官員卑躬屈膝。就是不清楚林伯父到底知不知道,他一直心心念念不斷尋找的兒子現如今還活著,而且成為了朝廷的鷹犬。

    寧中則點了點頭:「林總鏢頭是知道此事的。」

    令狐沖的眉頭皺得更深。

    岳不群說:「此事我等不能就此坐視不管,必須要通知武林同道,讓大家對接下來的事情有個心理準備。69Şhนx.¢໐๓」凡事還是多做打算為妙。

    「魔教那邊是否需要也通知一下?」令狐沖問。

    「自然需要。在朝廷眼裡,江湖勢力哪有正邪之分。」岳不群看了令狐沖一眼,又說,「讓陸大有跑一趟黑木崖,你留在華山。」

    令狐衝心道,果然如此。他說:「好,我去跟六猴兒說一聲。」

    ……

    華山派

    最近幾日陸陸續續有來自各門各派的江湖人,應岳不群之邀來到華山。而這一天,岳不群早早的就令弟子在正氣堂內三面靠牆的位置擺滿了座椅。

    雖然令狐沖一直以華山大弟子自居,但在這種場合里,他免不了以恆山派掌門的身份出面,因此也被分到了一個位置。他當日接任恆山掌門不過是在定閒師太去世前臨危受命,令狐沖想,事後定要挑個時機把這個位子還回去。

    他的視線在正氣堂里巡睃了一遍,然後心裡嘆息。

    五嶽劍派里,泰山、嵩山、衡山派過來的人選,都顯得年輕極了。

    然而若仔細想想,又只能承認這是不得已為之。

    泰山派如今的掌門人身體殘疾,派內有名有姓的高手也大多死傷殆盡,剩下的要麼扛不了事,要麼要留在門派內脫不開身,只得讓這些年輕弟子過來了。而嵩山派現在更是只剩下小貓兩三隻,與左冷禪掌權時已不可同日而語。衡山派莫大掌門至今生死不明,來的同樣只是一個小輩弟子。

    少林、武當也派人過來了。

    從武當來的幾人里,帶隊之人是沖虛道長,少林寺派來的是慈悲為懷的方生大師,終於見到熟人的令狐沖,卻沒有多少別後重逢的喜悅,反而更添愁緒。

    這就是江湖上僅剩的名門正派的代表了,窺一斑而知全豹,現在的江湖已經不是以前的江湖了。

    大廳內還坐著一些旁門左道之士,然而這裡面大多數人的武功水準怕是還不如恆山派的那些小尼姑。

    令狐沖將來賓都看了一遍,沒能發現魔教一方的人,或許不會過來了吧。

    就在他這樣想著的時候,正氣堂外由遠及近的響起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僅從腳步聲聽去,就知來人不少於二十之數。

    眾人暗自戒備著,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岳不群站了起來向外走去。

    只見堂外走來一行人,當先是一頂八人共抬的雕花藍呢轎,其後還跟著兩列人馬。✩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來人都身著錦緞製成的衣袍,腰間有幾分違和的纏著一圈白帶,看上去正在服喪一樣。

    在正氣堂前,那頂藍呢轎落了下來,轎帷被人從內掀開,一個膚色皓如白玉,容顏秀麗嬌艷的少女從裡面走了出來。她身邊還跟著一人,那是日月神教的光明右使。

    岳不群當然認得這兩人都是誰。他原以為魔教那邊能派過來個堂主、長老之類的人員就已經很不錯了,沒想到竟然是任盈盈親自率人過來。

    不等岳不群開口說話,任盈盈聲音輕柔地說:「岳掌門,小女子冒昧來訪,希望沒有驚擾到在座。」

    岳不群說:「原來是任教主同右使親臨,二位請坐。」他客氣的把任盈盈和光明右使迎進正氣堂。

    他沒有說什麼「喜鵲登枝叫」、「有失遠迎」之類的客套話,這種話對正教人士說那是以禮待人,對魔教教主說這類話,那就是諂媚了。

    如今正魔兩方齊聚一堂,而且彼此間稱得上相安無事,真是百年難遇的奇景。

    岳不群作為主事人在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場面話後,就道:「我想各位都是為了朝廷這段時日的動向來的,依在下淺見,朝廷這一次是要動真格了。」

    眾人悄聲議論。

    方生大師道了一聲阿彌陀佛,然後看向任盈盈,問:「任施主,不知貴教之前遣散的眾教徒現在如何了?」

    正氣堂里突然安靜了一瞬。眾人皆知被朝廷拿住第一個開刀的對象就是魔教,大家都想知道這部分教眾現在怎樣了。

    任盈盈的一雙妙目將在場眾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然後在令狐沖身上一頓,又不動聲色的移開。

    她說:「當日小女子收到消息,說是有四千六百餘位教眾被朝廷中人率兵包圍,此事想來諸位大俠都清楚。而剛剛方生大師詢問他們現在如何,小女子也不知該如何回答。我只能說據事後統計,這部分教眾存活下來的人十不存一。」

    如果放到以前,乍一聽聞魔教的人死了四千人,眾人定會拍手叫好,然而此時,大家心裡反而愈加沉重。

    他們都很清楚這批教眾大多是武力低微的普通人,且此前剛在嵩山上大戰了一場,緊跟著又疲於奔波,已經沒有半分戰力了,而朝廷一方則好整以暇守株待兔,縱使朝廷把魔教打得落花流水,也說明不了朝廷的戰力如何厲害。

    然而這事卻顯露出了朝廷對江湖人的態度,令人無法不嚴陣以待。

    有一位左道出身的江湖人在這個時候出聲道:「朝廷那群人先對任教主這邊下手,我還算能理解,但青城派那邊又是怎麼一回事?論威脅、論名聲它哪個都排不上號,怎麼就盯上青城派了?而且殺就殺吧,把腦袋拿走許是拿去記功升銜了,但又為什麼把他們的右手砍掉?」

    又有人出聲道:「這位兄台說得好。如果能找到朝廷下手的規律,咱們說不定還能想到什麼辦法規避一下,到時候該反擊就反擊,該送禮說和就趕緊服軟。但要是完全摸不清朝廷的目的,豈不是兩眼一抹黑,只能被動挨打?」

    岳不群知道現在是自己出場的時候了。

    「青城派一事在下倒是得到些消息。」岳不群說。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當眾人將目光集中到他身上時,繼續說:「不知眾人還記不記得福威鏢局滅門一事?」

    此事無人不知,青城派為了謀奪辟邪劍譜,將福威鏢局各地分局盡數拔起。自此以後,江湖間再也聽不到福威鏢局的名號。

    「岳掌門是說,青城派現在的遭遇與福威鏢局那事有關?」

    岳不群說:「是極。」

    正氣堂內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任盈盈若有所思。

    岳不群待眾人安靜下來後,說:「想來大部分人還不知道,昔日福威鏢局的少鏢頭沒有死。不僅沒有死,還化名喬衡,參加了朝廷舉辦的科考,六元及第,是當今陛下的親信臣子。」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連方生大師與沖虛道長都神色微變。

    「怪不得,怪不得。」有人喃喃道。

    「聽聞當時福威鏢局裡的不少人都死在了青城派的摧心掌下,所以這才砍了他們的手?」

    任盈盈道:「原來如此。」

    沒人認為對方在殺了青城派的人後會就此收手。

    福威鏢局慘案發生時,背後到底有多少人冷眼旁觀,又有多少人甚至在推波助瀾,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哪怕是慘案發生後,不論是名門正派也好,還是旁門左道也罷,又或是人人畏懼的魔教,主持公道的人沒見到,想要辟邪劍譜的人,倒是一個接一個的蹦出來不少。

    換位思考,當遇到這個情況的人是他們自己,有朝一日翻身掌權足以報復回來後,會怎麼做呢?而且他還那麼年輕,年輕人一旦被恨意沖昏頭腦,他根本就無所顧忌。

    方生大師又念了一句阿彌陀佛,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道:「這只是我等的猜測,青城派一事,也有可能與林施主無關。」

    眾人心知方生大師說的在理,但情感上還是忍不住堅持自己一開始的想法。

    眾人圍繞此事議論紛紛,任盈盈沒有再開口說話,只是在令狐沖向她這邊看來的時候,笑盈盈地回視了一眼。

    雖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但有一點卻得到了共識如今江湖式微,面對朝廷的清繳,各方勢力定要團結起來,以期共度此關。

    嵩山派弟子適時走上前,對岳不群行禮道:「岳掌門,如今五嶽劍派正是虛弱的時候,尚缺一統領方向之人,縱觀五派,弟子看著能承此重擔的德高望重者,唯有您一人。在下有一不情之請,希望岳掌門不要拒絕,還望岳掌門多多受累接任五嶽盟主之位。」

    他說的不是「五嶽派」,而是「五嶽劍派」,隻字不提並派一事。他清很楚,隨著左冷禪一死,並派一事就煙消雨散了,嵩山派招惹的仇恨夠多了,偏偏他們還沒有魔教的勢力保護自己,倒不如向岳不群投誠。

    這是五嶽劍派的內部事務,旁人都沒有插話。

    身為恆山派掌門的令狐沖自然不會反對自家師父接任盟主,而恆山、泰山弟子,心知自家門派里也沒有比岳不群更適合的人選了,然後就同嵩山派弟子一同勸起了岳不群。

    岳不群幾次推辭都不得其法,最後還是如眾人所願成為了新一任五嶽劍派盟主。

    他矜持地笑道:「承蒙各位江湖同道抬愛了。」

    ……

    於是,當喬衡被小皇帝宣去,看到那被太監呈上來的一個個托盤時,他疑惑道:「這是……?」

    那托盤上蓋著一層白布,透過布料那起伏的弧度,隱約能讓人覺察到這底下到底是什麼。

    皇帝介紹道:「青城派弟子的首級,以及練過摧心掌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qaq踩點失敗了

    下一更照舊,儘量在24點之前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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