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這次一次忽悠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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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迴……錨點……死?」

  「……你的意思是……那些傷大部分是夜自己……」

  「怎麼做……」

  「……記憶……羈絆,讓他願意選擇活下去……」

  「就算是為了我們……停止輪迴,恢復正常,也得答應……了。」

  羽睫輕顫幾下,而後悠悠飛起,緩緩露出其下一雙宛如琥珀晶石般清澈平靜的金眸。

  身上持續已久的痛感已經消退,旁邊床上存在一道氣息勻稱悠長的呼吸聲。一側半開的窗外夜幕有風掠過林葉簌簌,外間則隱約傳來熟悉聲線的交談和令人不得不在意的許多字眼。

  青年仰躺於被潔白包裹的病床,紅楓浴衣不知何時被誰換成了十分寬鬆的純白短袖T裇。本因汗水浸濕的細碎黑髮早已在盛夏溫度的不遺餘力努力中歸於乾燥,此刻柔軟散於額前。

  而後似乎是因疲倦而不得不選擇繼續休憩片刻,青年重新闔眸。直到外間交流臻至結束時,他才再次睜開眼。

  呼吸凌亂一瞬,節奏隨即趨於輕快。昏迷時陷入沉眠般一直緩緩跳動著的心臟也在同時恢復了往常迸發血液的強勁力度。

  幾乎是在一秒內,外間的話語聲戛然而止,而腦海中也響起了系統的關懷。

  [宿主,你醒啦。您的痛覺神經目前已經重新恢復到正常體感啦。]

  [嗯。]

  金眸青年撐起身子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半點凝滯感也無的右肩,動作間若有所感,微微一頓後掀起白T衣角。

  映入眼帘的是腹部腰間光滑白皙的皮膚,完美無瑕。

  「……」

  [系統,你說如果被那一位看到他曾親手烙下的刻印全都無端消失不見,他會怎麼想?]

  剛拿傷疤的存在忽悠完人的系統忍不住有點心虛,這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家宿主還有個追求復活大道的便宜老爹,不禁遲疑:[以宿主的能力……應該不會再被帶入刑罰室了吧?]

  那烏丸蓮耶就不會發現這件事。

  [M醫生和琴酒也都知道我身上有疤。]

  [……]系統心道早知道剛才在家入硝子治療前自己出面阻攔就好了,[那要怎麼辦啊宿主?]

  烏丸蓮耶那個老東西要是知道了家入硝子的反轉術式,說不定真的會下令讓宿主把人誘騙到手帶回組織做實驗啊!

  瀧夜一神色淡淡:[恢復原樣就好了,我記得那些疤痕的位置和形狀。]

  系統:[?!]

  系統:[不是,宿主你想怎麼恢復原樣啊??]

  一人一統交流間,青年已經下床行至通往外間的門前,伸手壓下門把手,同時在心中解答完系統的問題。

  [按照原樣形成的方法。]

  系統:[!!!]

  系統還想再說些什麼,然而瀧夜一不再給予回應。

  隨著鋁合金制門被輕巧拉開,外間的情形便沒有絲毫遮掩的出現在視線當中。

  淡淡的薄荷菸草味兒尚未隨著窗口的微風吹拂而散盡,並不刺鼻,反而使人夜半倦怠的心稍微清醒了幾分。

  與病房正對在牆側的辦公桌一角亮著溫暖明黃的檯燈,長髮披肩的白大褂女醫生靠坐在桌前旋轉椅上掩嘴正打著哈欠,肘邊瓷白菸灰缸里碾滅的菸頭其中一枚還隱約閃爍殘存的暗紅火星。

  發色一黑一白的兩名青年面對面蹲在房間中央,盡皆瞪著眼睛盯緊手中的物件,好像在面對什麼苦大仇深的宿敵。

  瀧夜一多留意了兩眼,發現五條悟手裡的是三塊包裝被撕開一半的怪味糖。而夏油傑手中乍看空無一物,但配合其動作和那一臉如臨大敵的表情,瀧夜一猜測他手裡正握著一顆圓滾滾黑糊糊的咒靈球。

  ——大概率是反貘化作的那個。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擦過嘔吐物的抹布味兒。

  不過隨機抽取的怪味糖里五花八門的奇葩味道令人防不勝防,因此一時之間也很難比較這兩個人手裡的東西哪個更要命一點。

  瀧夜一若有所思:這一世兩個人是進化出了要死一起死的革命友誼了嗎?

  看見金眸青年走出,三人一同停下手中的事,齊齊將目光聚焦過來。

  五條悟手腕輕抖接拋手中的糖果,低著頭從鼻樑上滑落一截的墨鏡縫隙中抬眼看他,聲音是麻辣教師特有的歡快:「我們的睡美人醒啦~感覺怎麼樣?」

  瀧夜一如實回答:「身體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輕鬆過了,抱歉添麻煩了,多謝你們照顧。」

  「那是,硝子出手萬無一失!」五條悟閉上單隻眼睛伸手比了個大拇指,旋即方向一轉介紹道:「噹噹——這位就是我們東京咒術高專的美女醫師~」

  家入硝子姿態依舊懶洋洋的,抬手打招呼道:「我是家入硝子,請多關照。」

  金眸青年眉眼柔和的微笑:「我是瀧夜一,很高興認識家入小姐。」

  「你的事我聽五條提起過。」白大褂醫生擺擺手,大大方方:「喊我家入就行了。」

  「那家入也可以隨意稱呼我的名字。」瀧夜一從善如流:「『夜一』的發音很拗口吧……叫我的姓或者像悟一樣喊我『夜』,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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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眼青年笑眯眯插進對話:「那我也可以這麼叫你嗎,夜?」

  家入硝子瞥他一眼。

  私下裡都已經自作主張改口了,現在倒是知道詢問當事人意見了。

  瀧夜一來者不拒:「夏油當然也可以。」

  五條悟強勢打斷幾人在他眼中進行的這段冗長贅余的無意義客套,拖長音道:「傑——別轉移話題啦,快點~把那東西吃掉——」

  「這是什麼新鮮說法。」夏油傑轉回頭看他,皮笑肉不笑道:「明明是悟一直在磨磨蹭蹭不肯入嘴吧?」

  「難道是不想吃?哎呀,最強五條悟也會違背自己提出的承諾嗎?」

  「我只是忽然覺得!」五條悟一秒正經,豎起食指言之鑿鑿:「硝子也是最強組裡的一員吧?那怪味糖理應有她的一份!我們不能搞孤立和霸凌那一套渣滓行為!」

  他掰著手指有理有據分析:「你看,整個咒術界現在只有硝子一個可以把反轉術式輸出在他人身上的頂尖醫療人員,這可是身為最強的我都做不到的豐功偉績!所以可以得出結論——硝子也是最強~」

  「最強之間就應該同甘共苦,你說對不對,傑?」

  夏油傑摸著下巴似乎在認真思索他這一番擲地有聲的辯詞,半晌突然恍然大悟狀:「所以悟你居然敢讓硝子跟你分攤難吃得要吐的怪味糖啊!」

  「不是分攤,是分享——」

  狐狸先生聳肩攤手:「坦白說,我不信。」

  「?」

  就在五條悟準備開鬧時,一隻指骨纖長、食中指帶著厚繭的素手忽然探至他面前,從他平舉著的手掌中挑了一顆糖出來。

  五條悟和夏油傑頓時氣息一滯。

  家入硝子淡淡看二人一眼,「一起。」

  白髮男人很快反應過來,臉上突然綻放的笑容燦爛得晃人眼球,「完全~沒問題~」

  他這一次格外的痛快,甚至都還沒等其餘二人行動就三下五除二去掉了塑料包裝紙,將兩顆顏色各異的糖果往空中一拋,相當帥氣的接到了嘴裡。

  然後精緻的五官就皺成了一團。

  瀧夜一看他十分想吐但又為了在友人面前的面子問題咬牙堅持不吐的模樣,不由得失笑。

  家入硝子栗眸中掠過幾分笑意,隨手也把捏在指尖的糖果填入口中。

  她的姿態神情全程十分輕鬆愜意,就算吃下了怪味糖以後面色也沒太大改變,以致於五條悟在痛苦之餘用六眼捕捉到她的反應時,咿咿呀呀著努力用手比劃,動作幅度極其誇張。

  家入硝子眼中的笑意更深,回應他有口難開的質問:「我如果作弊的話,你的六眼不是應該能看出來嗎?」

  五條悟:「唔唔唔!」

  家入硝子:「看起來你那兩顆的味道好像很難吃的樣子,但我運氣還不錯,這顆是牙膏味的。」

  權當刷牙了。

  嘴裡兩顆臭襪子味和舊繃帶味糖果口感互相侵蝕又混雜交融成難以用語言表達感受的五條悟直接原地裂開。

  目睹摯友吃癟的夏油傑哈哈大笑。

  五條悟頑強拽住自己快要飄走的靈魂,朝他指指點點:「唔!唔唔!」

  「我又不是你,不會食言的。」夏油傑嘆笑著抬起抓住咒靈球的手,「咒靈的味道雖然一言難盡,但有你和硝子作伴,我更加不可能逃避。」

  看得出丸子頭青年心情很放鬆。那雙平日裡看似和善,實則使人捉摸不透的狹長狐狸眼此刻微微彎起,嘴角輕揚的弧度並不高漲,卻自然舒適,笑容溫暖。

  這不是不需要我強行干涉你的人生,依靠自己和身邊的友人,你也可以發自內心的歡笑嗎?

  瀧夜一有些出神,伸手握住了夏油傑即將放到嘴邊的手掌。

  夏油傑一愣:「夜?」

  金眸青年眨了眨眼睛,語氣輕快,說出的話卻很是突兀:「夏油,我送你一樣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