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有請表演者上台

  「就是說啊,光是我自己夢到的,反貘轉述的,還有傑你那邊見到的……」

  五條悟撇嘴,「現在還在裡面病床上躺著的某人已經親身體驗過腰斬,穿心,灰飛煙滅屍骨無存好幾種與眾不同的死法了。」

  「反貘的話值得相信嗎?」夏油傑道。

  「可能會存在一些誇大,但十有八九是真的。傑你都沒見反貘那一臉妄想症的傻子樣兒,比那些爛橘子還能叭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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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油傑仍有所遲疑:「那些我們看到的……真的是過去的輪迴嗎?」不是未來?

  「如果是未來,早在我五年前救下灰原的時候,未來就理應被牽扯改變得面目全非了,怎麼還會夢到後來關於你的事。」五條悟思路清晰,經驗更豐富的他明顯可以比夏油傑更快整合所有信息。

  「而且我們通過反貘看到那些的時候又沒在睡覺,那已經不算是夢境了吧,說是藏在腦子哪個犄角旮旯里的記憶碎片倒是更為貼切。再加上一個人又不能死好幾回,足以證明那些事是發生在不同的世界中,又或者就像反貘所言——這個世界在不停的輪迴。」

  「而其中,只有夜是每次輪迴內的主導變數。」

  「這是針對他的無盡輪迴?」夏油傑皺眉思忖,「就和遊戲一樣,一周目通關失敗就開啟二周目,循環往復,直到主角通關為止。」

  而瀧夜一就是這個世界輪迴遊戲的主角。

  白髮男人笑嘻嘻道:「說不定我們就像漫畫裡被畫出來的角色一樣,也被另一個世界的人們所觀看著呢。」

  夏油傑無奈:「居然開這種玩笑,悟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存在是否真實嗎?」

  「不重要的吧。」五條悟清透如湛藍水晶般的貓眼平靜又坦然,態度理所應當,「歷史書可以被篡改,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一直在變化,未來捉摸不定……但誰都不能否定當下正在發生的真實啊。」

  「我們存在於此,這就是真實。」

  夏油傑啞然,旋即失笑,被五條悟這種邏輯打敗了似的捂上額頭:「真是的,被悟上了一課什麼的,總感覺說出去好丟人。」

  「傑你是想打架嗎?!」

  夏油傑笑眯眯著舉起雙手告饒。

  只是這好似狐狸奸計得逞一樣意味深長的笑容反而更讓五條悟產生了某種磨牙的衝動。

  在室內氣氛重新有了活躍輕鬆的苗頭時,一道慵懶清冷的女聲突然給最強二人組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你們兩個要鬧出去鬧,別在這裡打擾我和病人休息。」

  語氣中的怨念都快化為咒靈降生了。

  眯眼狐狸和炸毛白貓瞬間嚴肅臉,同時抬手在嘴巴前做出拉上拉鏈的動作。其中夏油傑甚至還一秒起身彎腰對來者完成了「請您上座」的優雅紳士姿勢。

  披肩黑髮凌亂的女人身高格外纖細高挑,右眼角下的淚痣本該使她成為一位風情萬種的美人,但在掛在下巴處的醫用口罩和身上白大褂的負重下,她如今只像一個髮際線告急的社畜醫師。

  還是大半夜剛睡下就被兩個同期聯手吵醒起來加班的那種。

  五條悟直等到她徹底落座以後,才正色道:「硝子,他們怎麼樣了?」

  「你止血及時,再加上幸好沒有傷及心臟,七海經過治療後沒什麼大礙了。但是畢竟還是有些失血過多,折騰一趟也夠疲憊的,所以我讓他今天在這邊睡下了。」

  家入硝子從桌上半開煙盒中抽出一支點燃,深吸一口讓煙霧充斥雙肺,這才令大腦的倦意退散了些許。

  而後她才眼皮也不抬道出另一個傷者的情況:「至於你那位朋友,右肩反覆撕裂過的槍傷我已經用反轉術式給治癒了,但結合你對患者清醒時狀態的描述和我剛才的測試,基本可以確定他的痛覺神經系統異於常人。」

  ——說不定他連個普通人都做不成。

  耳邊似乎又響起反貘被自己踩在腳下時發出的癲狂笑聲,五條悟沉眸凝聲:「怎麼個異常法兒?」

  「干他們這行的就跟咒術師一樣會經常受傷,因此疼痛承受能力會比普通人高出一截。如果真的像五條你形容的那樣,在你出手前他就已經因右肩傷口造成的痛楚瀕臨昏厥——那不合理。」

  夏油傑聞言苦笑:「在他衣服滲血之前,我甚至都沒察覺出他的肩上有傷。」

  金眸青年盈盈笑著的姿態過於平和安然,完全沒有體現出一絲破綻和異常。

  丸子頭青年不由得喟嘆:「對於非術師而言……真是驚人的意志力。」

  「問題就在這裡。」家入硝子輕彈手中菸灰,打了個哈欠懶懶道:「擁有這種意志力的人不可能輕易因疼痛昏厥過去。他對疼痛的忍耐性,還有因自身身份原因而對周圍砌起的警惕性高牆,都不會允許自己失去意識任人宰割。」

  「我檢查確認過了,他身上除了肩傷以外沒有其他新傷口,那就只可能是因為痛感異常導致肩傷帶來的疼痛感翻倍,神經系統承受能力幾乎到達極限,因此大腦準備採取昏迷措施來保護身體。」

  結果五條悟的手更快,直接對青年強勢執行昏迷指令。

  在五條悟和夏油傑默然消化這段消息背後所代表的含義時,硝子摁滅菸頭,忽然又補上一句。

  「不過他身上陳年累月的舊傷疤不少,刀傷槍傷鞭傷都有,位置還都挺隱蔽,平日裡正常穿衣服是看不出來的。我看著礙眼,就順帶都給治癒了。」

  ——人是不可能控制自己意外受傷的位置所在的。

  在場的兩名青年瞬間就聽懂了家入硝子的言外之意。

  那些傷口是人為。

  五條悟和夏油傑對視一眼,盡皆在對方眼中捕獲到一份相同的凝重。

  夜晚的風有些寒涼,沉默著自半開的窗戶吹入這方空間,走的時候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行了,我這邊的結論就這些。」家入硝子率先打破僵局。

  她栗子色的眼睛因睏倦而微微眯起,依舊帶著幾分懶散,但這次卻並不打算袖手旁觀,「輪到你們了。剛剛你們兩個應該已經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捋清楚了吧?」

  「欸?」五條悟驚奇的瞪大眼睛,「硝子怎麼會突然對這些事感興趣起來了?難得呀~」

  「說起來硝子也該到這個年紀了呢。」夏油傑緊接著老神在在,「夜的長相確實不錯,等把他目前的困境解決了,美救英雄,天作之合呢。」

  家入硝子跟他們兩個混久了,對這種級別的調侃起鬨身經百戰,如此進攻程度她絲毫不放在眼裡,只淡淡瞥了丸子頭青年一眼,「這就直呼暱稱了?」

  明明上一次三人齊聚於此時,夏油傑對那名青年的稱呼還是「瀧君」。

  直覺敏銳接收到反攻信號的夏油傑乖乖住嘴。

  硝子是醫生,他又不像悟似的會反轉術式……不敢得罪不敢得罪。

  五條悟靠在窗邊似乎在想事情,望著地面的一雙透亮六眼都放空了。夏油傑看他這副樣子,決定由自己來說明情況……

  但被一道直接迴響在腦中的機械聲音打斷了。

  [雖然我很想等你們交流完所有情報後再出面,但是——系統檢測到宿主各項身體數值的變化後,判定宿主就快醒來了……]

  [因此,請恕我冒昧打斷三位的交流,簡短的做一下自我介紹。]

  [很抱歉我沒有名字,你們可以直接稱呼我為系統……]

  [我是專屬於人類「瀧夜一」的系統。]

  [以及,歡迎三位揭開這個輪迴世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