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這一夜好漫長啊

  被上司這麼一凶,青山里陽反而驟然冷靜下來了。

  年輕人淋著窗外灑落的一襲月光坐在病床上,緩緩道:「老大,你剛才說襲擊者的身份已經確認……今晚襲擊我的人就是當年導致瀧失蹤的幕後真兇,對吧。」

  「那麼關於瀧的下落,此時大概率已經有了定論才對。」

  電話那頭的詹姆斯一反剛才的咄咄逼人,不知為何沉默不語。

  但青山里陽不肯就此善罷甘休。他那已然除去偽裝的水灰雙瞳中仿佛蘊藏了一整座亟待爆發的活火山,又似容納了一片暴風雨將至的陰沉天空。

  然而他的語氣平靜如水,含著某種篤定的冷靜:「老大,不是還有第三條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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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

  許久許久,聽筒里傳來男人的嘆息:「青山,今晚你被襲擊的時候,赤井君就在現場。因此,赤井君已然用郵件將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全部告知給我了。」

  青山里陽垂在被子外的手指微蜷。

  赤井秀一在現場,這點意味著什麼已經不言而喻——當年讓瀧夜一失蹤的真兇,就在赤井秀一此時臥底潛入的組織當中!

  詹姆斯終於將第三條消息宣讀出口:「第三個消息……赤井君已從犯罪分子口中確認了瀧的死亡事實,所以……已經沒有必要繼續查下去了,青山。」

  「回來吧,就像你當初提出這個計劃時所說的,真相大白後你就抽身而退,剩下的,就交給更加專業的搜查官去處理吧。」

  青山里陽垂頭,沒有回應上司的勸告,只靜止了半晌,默默掛斷了電話。

  距離東京三十公里外的某座繁華又神秘的海港城市中,某處設施普通的酒店內,諸伏景光躺在單人房柔軟的大床上。

  厚重的窗簾並沒有拉嚴,月光便從那道牆邊的縫隙中鑽進了房間,一路照耀到床上青年搭在床邊的手指。

  貓眼青年眼眸沉靜,手指正無意義的撥弄著潔白床單上的褶皺,思緒繁雜,思路卻很是清晰。

  他是來到橫濱以後才接到瀧夜一發來的郵件,得知今後與港黑的交易接頭地點全都定在了橫濱港口。組織的外圍成員只負責將醫療器械和藥品從貨輪卸貨到碼頭,而後坐船歸返,剩下的交由港黑接手搬運。

  作為已經對這座城市有所了解的諸伏景光而言,瀧夜一如此操作的目的一看便知——盡最大可能避開組織成員與橫濱所有事物的接觸,防止異能力的更多信息被組織Boss得知。

  尤其是武裝偵探社裡與謝野晶子的異能力信息。

  白天裡和重力操縱使中原中也的見面已經確定了雙方初次交易的時間和注意事項,諸伏景光剩下要做的就是想方設法完成組織交代的任務,使這份交易持續下去,以及在這座處處隱藏著危機,動不動異能力者就互相交戰傾軋的城市中保護好自己的命,活下來。

  在交易日到來前需要將橫濱的地形摸透,並且把夜交給自己的U盤內容熟記,還有就是……

  諸伏景光想起上一次同捲髮青年一起拜訪武裝偵探社時,那位江戶川偵探在與青年的言語中所透露出的豐富信息。

  之前有一位白髮大高個兒的男人委託偵探社尋找一名金瞳青年,江戶川亂步沒能攔住一名叫「太宰」的社員接下委託,並且在他們上次來到橫濱時,太宰已經奔赴東京,前去調查相關事宜了。

  現如今想想實在可疑,金色眼睛這一特徵屬實引人深思……再者江戶川亂步為什麼要阻攔偵探社接受這份委託呢?而且又為何偏偏要把這件事告知給夜?

  那位「太宰」的名字他曾在夜口中聽到過多次,只看夜的態度而言,二人似乎是很談得來的朋友。

  是夜不想讓太宰牽扯到這件事中,所以江戶川亂步才會在沒有攔住人時氣沖沖的向夜打小報告嗎?

  金瞳青年,會是當初在便利店前遇到的少年嗎?又或者……是自己在夢中所擁有著的,名為「瀧夜一」的至交好友。

  諸伏景光的視線低垂,定格在頸間垂懸的晶石吊墜上,微微思索後便闔上雙眸。

  在身上有定位器的情況下,自己前往武裝偵探社一定會引起夜的注意,而且不清楚這定位器是否兼具竊聽功能……他就算去見到了那位江戶川偵探,也無法在監視下直抒胸臆,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陷入沉思中的諸伏景光並不知曉,有一份屬於自己為加入黑衣組織而偽造出來的身份資料,如今正躺在某位鳶眸鳶發青年的面前。

  面容精緻的男人在月光的映襯下神情愈發淡漠,自言自語念誦著手中資料主人的姓名:「綠川光……很明顯不像是個真正的罪犯呢。」

  如神只一般垂眸的模樣僅僅持續片刻,鳶發蓬鬆的青年忽而撇了撇嘴,一下子便再度擁塵世入懷,重新擁有了鮮活的生氣。

  「嘛,沒辦法,既然是夜特意打過招呼的,要是碰到的話就順手幫幫忙好了。」

  太宰治的目光最後掃過一眼發件人的名字,隨手將手機頁面上顯示著的消息頁面退出,嘴裡哼唱著奇怪的歌詞,起身晃晃悠悠的就朝硬板床走去。

  身在各地、形形色色的人們或驚險、或充實的度過了這由深邃夜幕主宰的一宿,隨著時間緩緩流淌,象徵著希望與溫暖的光明一如既往自東方迸發,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洗去晴空鉛華。

  降谷零被來自兩個同期的好奇心折磨到半夜時分才心事重重的入睡,卻在早上六點就被早已養成的生物鐘催促著醒過來。

  伸展四肢抻了個懶腰,金髮青年抬起胳膊擦了擦眼角因睡眠不足導致溢出的生理性淚花,一把拉開陽台窗簾,推開落地玻璃門深吸一口清晨清爽的空氣,雙手拍拍臉頰,成功滿血復活。

  根據手機上顯示的天氣預報氣溫,降谷零在挑衣服的時候,腦海中莫名閃過夢中金眸同期的模樣,隨即搖頭失笑。

  等瀧夜一風塵僕僕的到家時,推開門看見的就是站在二樓走廊上,白T黑褲的金髮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