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悟了

  有那麼一瞬間,諸伏景光認為自己又一次回到了那個令他記憶尤深的莫名夢境裡。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

  他甚至出現了幻覺,恍惚間將夢中那名金瞳青年的身形重疊在了浴血倒下的Martell身上。

  「夜……」

  失去了青年的遮擋,諸伏景光沒在視野範圍內捕捉到那束代表敵人的瞄準線。他在意識到這件事的第一反應就是:敵人撤退了?為什麼?是不是在自己沒注意到的時候,敵人已經達成了目的?

  那眼前這人該不會已經——

  諸伏景光連忙撐起身子,然後就見倒在自己身上的青年因失去了自主行動的力氣,順著自己的突然動作就要滑摔到地上,便眼疾手快伸手扶住青年的肩膀。

  入手一片溫熱黏膩,諸伏景光屏息凝神,明知應該相信自己的判斷,卻仍忍不住將目光直直落在瀧夜一的眉心。眼見那裡光滑白皙,才猛然吐出一口氣。

  那就應該是在剛才拽他的過程中中了槍。

  他架住青年胳膊站起來,兩個人踉踉蹌蹌跌撞進前方的小巷,防止敵人二次追擊。緊閉雙眼的青年似乎還殘留有一星半點的意識,至少諸伏景光感覺這人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完全沒有想像中的重。

  不得不說這名狙擊手的襲擊位置不但囂張,甚至心思還很惡劣。明明二人再多走兩步就可以抵達安全地帶,然而對方偏要在彼此對逃生路線心知肚明的情況下出手,瘋狂彰顯存在感。

  在諸伏景光看來,對方那種利用瞄準紅點的移動來惡趣味撩撥他們兩人的行為,簡直就是心理變態才會做出的犯罪。

  尤其是費盡心思設計了暗殺地點,滿懷惡意的企圖見證獵物們的垂死掙扎,卻在最終莫名其妙的放棄狙殺他們……有什麼讓他改變了主意?不,這種行為模式的罪犯,倒不如說是對方忽然失去了觀賞狩獵的興趣,所以才不欲多做糾纏。

  失去興趣……是因為夜凜然不懼的態度沒有取悅到敵人嗎?

  說起來,當時最好的應對方法理應是二人臥地後兵分兩路各尋掩體,但卻不知為何,夜選擇了以最冒險的方式,仿佛將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難道從一開始,夜就已經揣測出了敵人的心理,因此才會兵行險著?

  是因為有把握最終會安然無恙,所以才擋在了自己的身前嗎?

  諸伏景光將人放靠在陳舊小巷的磚牆上,不由得自嘲多疑。

  青年現如今的樣子,哪裡算得上安然無恙。

  臥底做得久了,別人的點滴情緒都要再三揣摩才敢去信那百分之一了。

  總歸現如今這幅場面,足以說明夜對他是信任著的,否則也不會在發現狙擊手的第一時間就拉著自己躲開。

  黑色衣物實在是血液的最佳掩護。諸伏景光忽然懷疑這人一直身穿黑西裝,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顏色能阻擋敵人探究自己受傷情況的視線?

  他扯開青年的襯衫衣扣,草草掠過沾滿半個身子的赤紅,在青年的右肩找到了出血源。

  子彈是從後肩射入穿透而過,故而諸伏景光一直沒有注意到那處小傷口。但子彈射出時造成的傷勢面積足有射入時的十倍,因此青年的右肩前面已是血肉模糊,只一個骨頭斷裂都是最好的結果了。

  這種傷勢,基本可以宣告與槍械永別了。


  應當是慶幸著的吧,儘管幸災樂禍的想法堪稱卑劣,但會有多少無辜百姓可以因此少受荼毒。他更應該遺憾剛才那枚子彈射進的不是青年的大腦,哪怕那樣他也會因為敵人過於危險而殉職,拿一條命換一個組織繼承人也是不虧的。

  可……青年是為了幫自己躲避冷槍,才會變成如今這般狼狽模樣。對於黑衣組織的繼承人而言,向來都是以優雅閒適的姿態現身人前,而青年以往的經歷和在里世界獨身創下的赫赫威名也確實讓他擁有從容不迫的資本。

  Martell會失去意識猶如待宰羔羊?恐怕這消息放在組織里都會被基安蒂等人當成一大冷笑話吧。

  有個人的思想詭異的和諸伏景光同步了:「……這下要成為琴酒的一大笑料了。」

  諸伏景光見人醒來,連問道:「恢復意識了?感覺怎麼樣?」

  「這種傷勢還不至於讓我失去自主能力。」瀧夜一喟嘆,「只是太久沒這麼疼過,乍然一下子還有些不適應。」

  諸伏景光不知他是不想承認自己弱勢的一面,還是之前真的只是青年的偽裝。他撕扯下青年青年本就雜亂半開的襯衫,修整成條狀,為其簡單做了止血包紮。

  瀧夜一任由他動作,嘴上嚷著痛得很,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反倒看得諸伏景光雙眉緊蹙。

  「雖然我大概能猜到這次暗殺針對的是誰,但還是多問一句——綠川,你是第一次來橫濱吧?」

  「嗯,人生頭一遭。」所以沒有樹敵的可能性。

  瀧夜一拉長語調:「那可真是難辦啊,我得罪的人可沒辦法數清。」

  以上全是騙人的。

  那枚子彈瞄準的不是他,而是諸伏景光。若是沒有他那一拽驟然改變了諸伏的位置,那枚高速旋轉的冰冷子彈絞碎的就是面前人的心臟了。

  瀧夜一心中嘆息。罷了,歸根到底諸伏這番殺身之禍也是因自己而起,這一槍挨得也不算冤枉。

  所以他才會以身犯險擋在諸伏面前,為的就是試探對方的目標和底線。

  試探結果不出所料。狙擊手的突然消匿,想必就是那人察覺到自己對諸伏的態度後所做出的妥協讓步。

  將之前自己發現後選擇藏匿在內心深處的所有異常情況匯總,提前相識的警校五人組,疑似殘留記憶的萩原研二……中原中也脖頸choker上陰刻的特殊印記,對自己有所顧忌的槍擊——瀧夜一恍然明悟,忍不住低笑出聲。

  「這趟橫濱之行換一次任務失敗,值了。」

  失敗?可夜不是已經促成了和Port Mafia的合作交易了嗎?

  諸伏景光不解,但眼下有更亟待解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