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太棒了!」太宰治仿若無意間瞥過剛進門的佛像青年,然後就用那雙亮晶晶的鳶眸盯著瀧夜一,語氣歡快的像是在分享幸福,「其實我剛才在房間裡突然想到溺斃在溫泉里也是一種很浪漫的死法呢!可惜織田作說這樣做屍體很可能會給店家和客人帶去麻煩,我就只好放棄了。」
瀧夜一友好建議,「那你應該選擇等富士山爆發的時候從山口縱身一躍。」
太宰治眼睛鋥亮,「它什麼時候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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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好說。」瀧夜一低笑,「上次爆發是在一千多年以前,說不定你可以稍微等等它?」
「哎?那不要了,我才不要活這麼久。」太宰治撇嘴,「活一輩子都已經很辛苦了,如果讓我多活幾世,那簡直比國木田私藏的那本《讓太宰治成為正經努力上進者的攻略》化作現實更加恐怖!」
瀧夜一:?真是相當敢有夢想啊,國木田君。
「你們什麼時候回橫濱?」
「唔,雖然亂步先生說一定會解決,但至少還是要確定一下最終結果的吧。」太宰治聳肩,「你知道的,織田作就是那麼愛崗敬業啦!」
「你想要去看看現場?」瀧夜一明了,這人就是想趁機會見識見識咒靈。
鳶眸青年笑嘻嘻著輕巧點頭。
人間失格會令咒靈下意識產生規避心理……但來者可是夏油傑。堂堂特級咒術師帶來的死亡壓迫感,應該會讓這隻潛藏咒靈暫時放棄盯在太宰治身上的目光。
瀧夜一挑眉,「勸你最好和織田君一起行動。咒靈大概奈何不了你,但那邊那位可不一定會對前任黑手黨友善。」
太宰治眼神一動,「你認識?」
瀧夜一目無波動,背誦課文似的平靜念聲:「咒術界三大特級咒術師之一,咒靈操使夏油傑,其術式咒靈操術千年難得一見,他本人的體術也相當出色。簡單來講就是,非常不好招惹。」
他這段話聲音雖低,卻仍舊躲不過當事人的耳聰目明。本就離得不遠的夏油傑動作一頓,等再側首望過來的時候,雖仍含笑,但原本眉目平和悠然的氣質已悄然降下了溫度。
兩名容貌各有千秋的俊美青年四目相對,這方空間的氛圍瞬間略顯微妙起來。
太宰治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瀧夜一身著白衣站姿很是放鬆,就這樣坦然自若的與年輕教師對視,眨了下眼睛,勾唇微笑:「都是我道聽途說的。」
夏油傑:「……」
太宰治已經不管不顧的「噗嗤」一聲抖擻著肩膀悶頭直笑起來。
夏油傑終於維持不住自己的禮貌笑容,眉尾塌下輕嘆道:「閣下也是咒術界中人嗎?」
「夏油君抬舉我了,我可是一個與咒力完全無緣的極端分子呢。」俊美青年的幽深眼眸中滑過一絲莫名意味,低沉的尾音上揚中帶出了點兒罕見至極的溫潤歡欣,「失禮了,還沒做過自我介紹,我名為夜。」
在他話音徹底落地時,夏油傑已然穩步靠近,直至駐足在姿態親近的二人面前。
他凝神望進瀧夜一那雙如深海幽暗的瞳仁中。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藍色居然可以又像無垠晴空又像暗流海底——同一個色調竟然在不同人的身上呈現出了天差地別的感觀。
夏油傑的摯友五條悟擁有一雙漂亮精緻的「六眼」,那是一種仿佛一整片蒼穹都被上帝精心布置裝入其中的感覺,色澤純粹的宛如夏日晴空,在其主人笑容燦爛的時候甚至能讓人感受到如沐清風的輕鬆。
可面前這個自稱「夜」的青年的眼睛是完全相反的存在。如果說六眼象徵的是頂端之天,那麼夜的眼睛就是深海的心臟——幽邃無波,看似風平浪靜,實則股股暗流涌動,輕易就能將膽敢試圖踏侵入領域的吞噬殆盡,令其屍骨無存。
這樣獨特而危險的人合該過目難忘,夏油傑十分確定自己並未與青年見過面,也沒有聽說過咒術界中有這麼一號「零咒力」人物。可此時近距離下的目光相對,夏油傑卻不知為何從對方的語氣中莫名聽出了些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站在一旁滿臉饒有趣味看戲似的鳶發青年也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沙雕無害,但夏油傑暫時沒有探究太宰治的意思。他的所有心神都被面前這人的那句「完全與咒力無緣」給吸引住了。
零咒力,他這些年經歷的風風雨雨也不少,可這個字眼每次出現都必定伴隨著許多難以言說的隱秘晦澀。
就算是普通人,也會因為負面情緒而產生微量的咒力,這也是咒靈形成的根本原因。然而有失必有得,那些身上沒有任何咒力的人往往是以犧牲某種先天條件來置換為某一方面更為強大的力量,而這種行為與其說是與上天的交易,不如直白一點稱其為「上天強硬賜予的束縛」。
咒術界上一個出生時就完全沒有咒力的男人被人稱作「咒術師殺手」,在夏油傑還是學生的時候給他和摯友同時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二人差點一同死在那個壓迫感十足的男人手中。
伏黑甚爾,原名禪院甚爾,零咒力,天生肉體力量極為強勁,可以輕而易舉突破人類身體力量極限,在面對依賴術式對敵的咒術師眼中,那個只要給錢什麼人都殺的男人簡直就是個「暴君」。
後來再次發現這種天與咒縛時是在禪院家的又一個後輩身上。小姑娘咒力堪稱低微且在有效鍛鍊後幾乎增長停滯,但肉體力量遠遠超出同齡咒術師一大截,性子倔強好強。
至於其他的……對了!還有一個人!
夏油傑本就狹長的狐狸眼剎那間眯成了兩道縫。一連串屬於幾年前的記憶碎片飛速掠過腦海,繼而停留在五條悟那張難得褪去了肆意張揚的精緻容顏上。
「哇!傑你也太菜了吧,居然連這個都打不過,居然還被反殺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悟先失誤然後被人家一招砍成了脆皮呢。」夏油傑坐在他旁邊涼涼嘲諷道,「該不會是太久沒玩,悟的技術退後到連怎麼閃避都給忘了吧?」
「可是我之前都是這樣子打的!都贏了!」少年五條貓貓炸毛,「所以一定是傑的問題!」
「拜託,像你那種硬剛打法,簡直就是在和boss對拼血量。」夏油傑翻了個白眼,「你個一條命的跟人家三條血條的拼個什麼勁兒啊?就這樣還能贏?」
「是啊。」五條悟理所當然,十分坦率,「夜和我組隊的時候可是未嘗一敗噠!」
「夜?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