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的只是友情

  就算面對織田作之助再多次的直球,太宰治也永遠都像當初那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一樣不知該如何應對,不坦率的像是個普通孩童。

  瀧夜一在聽到二人聲音的那一刻,唇角就自己不知情的雀躍揚起一抹弧度。他側過身單手撐在前台,眸中深海似乎照進了一束微光,儘管那點放鬆很快就重新隱匿在無聲海面下,快得差點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的目光落在被同伴一句話噎住而偃旗息鼓的太宰治身上,出口的話不掩戲謔:「穿著過於潮流個性的好人?」

  「自戀的池面也半斤八兩吧?」受到人身攻擊,太宰治立馬重新支棱起來,精神抖擻反擊道:「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能說出『誰能與我相提並論』的變態自戀狂啊夜。」

  瀧夜一攤了攤手,「可惜對方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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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老闆娘單手支住下巴,笑意吟吟過足眼癮,「原來幾位是好朋友啊,那先生需要與二位一同泡湯嗎?」

  「我們的房間有露天溫泉哦。」太宰治笑眯眯邀請,「兩個哦~」

  瀧夜一眉梢上挑,「雖然我很心動,但還有事情要解決。下次吧。」

  「哎?」太宰治的眉頭緊湊在一團,眉梢下壓,很是委屈巴巴,「夜該不會喜歡的是大眾溫泉吧?既然這樣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犧牲一下自己,陪夜一起去。」

  瀧夜一從他耍寶一樣的眼神里敏銳讀出了非同尋常的意味。但他仍舊果斷拒絕了對方這茶里茶氣的邀請。

  「你和織田君會來到這裡總該不會是度假的吧。」捲髮青年說著,抬眸仿若隨意的瞥一眼天花板,「我猜你們沒查到多少有用的線索?畢竟那東西在繞著你走呢。」

  太宰治眨著眼睛,「它在害怕我?或者準確講,它是在恐懼我的『人間失格』呢~」

  「太宰的人間失格能夠令異能力無效化……」織田作之助沉吟道,「難道這次的犯人真的是異能力者嗎?」

  「硬要說的話,對方不是異能力者。而是異能力本身。」瀧夜一走近二人,聳聳肩膀,示意邊走邊說,「按照語義解析的話,所有不符合科學依據的超現實能力都可以被劃分為異能力。而人間失格,能夠使所有種類的異能力失去作用。」

  太宰治嘀咕,「所以那傢伙果然不是人類嘛……」

  「是我們這種普通人看不見的存在。」瀧夜一冥冥之中感受到那抹強烈的陰暗氣息飛速遠去,微微鬆懈了眉頭,「照理說這種髒東西是有專人處理的,但想必你們兩個也感受到了吧,這裡的地方特色。」

  織田作之助心下疑惑,太宰治倒是很隨意的答道:「壓制所有異能力?我倒是沒法感受,但是織田作有說過自己能夠預見的未來縮短了兩三秒。」

  「這片區域的規則是科學。」瀧夜一勾唇,與鳶發青年對視的目光意味深長。

  他沒有多言,而太宰治也沒有多問,織田作之助則略顯沉默的認真傾聽著。

  對於聰明人而言,這一句話便足夠了,而恰巧太宰治和織田作之助都不是蠢貨。

  二人已經清楚了規則的運轉機制和限制,也明白這件多人失蹤案不適合由同樣處於劣勢的他們來處理。

  兇手看不見摸不著還知道繞路躲避,他們有抓捕的功夫還不如直接通知給瀧夜一口中的「專人」處理。

  這麼想著,太宰治忽然道:「夜,你能看見那東西?」

  瀧夜一斜眼瞅他,「肉眼是看不見,但我也不真就只是個凡胎,大體位置我還是能感覺到的。」所以才會說不和你們一起走,我自己單獨去找目標直接將其消滅啊。

  也不知道這句話在太宰治那裡被翻譯成了什麼,面容精緻的青年一雙鳶眸影影綽綽,似有什麼在其間翻滾。

  瀧夜一隻看他一瞬就移開了目光,對他的異常毫無察覺。

  三人漫步在木地板撲就的走廊,太宰治沉默一瞬,轉而以調笑的輕鬆語氣不經意道:「這麼說來,這個躲躲藏藏的傢伙是咒靈吧。」

  走在他身邊的瀧夜一下意識神色訝然的看他,又看看眼神略帶茫然的織田作之助,確定是太宰獨有的情報以後重新又把視線轉回鳶眸青年身上。

  太宰治與他的眼神對視,立刻便笑了出來,一口齊晃晃的白牙暴露無遺,「看樣子我猜對了。」

  居然是詐我的。

  瀧夜一為自己的輕易上當微感無語,但也並不在意。他說過,太宰治是他的朋友,他完全可以包容這種無傷大雅的小心機。

  與其說相信鳶發青年不會害自己,倒不如說就算對方算計了自己而致自己於死地,自己大概也會因為朋友的身份而在最後笑罵一句,奔赴死亡——哪怕這是最後一世。

  瀧夜一可以坦然承認——擁有人間失格的太宰治於自己而言是不同的,百世唯一。

  人間失格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系統的記憶消除,每一世皆是如此。

  對於這裡的所有人而言,此生不過匆匆一世,已發生的事不容悔改,未來的事捉摸不透。可瀧夜一已經在這樣的世界裡度過了九十九次。一個人的眨眼次數,每個人說的每句話,事態的發展已經千篇一律到他忍受不能而主動去做出改變,去為順眼的人逆天改命,也去輔助追尋理想的瘋子成就理想……時間走出了太遠,只有太宰治能在漫長的時間長河裡捕捉到片刻他真實的模樣。

  恐怕就是因為這樣,太宰才會得知「咒靈」這個橫濱勢力本不應接觸到的字眼。

  瀧夜一心中瞭然,卻並不知曉友人到底又替自己回憶起了哪段歲月。他不好開口去問,是因為見證過鳶發青年曾經為保一個人一條命,從而理智發瘋了四年的憔悴模樣。

  他瀧夜一再不是個好人,好歹也是陪這人走過那麼幾十次人生的惡徒,想來太宰治如果得知他這次又會冷漠離去的話……

  瀧夜一心中苦笑。他可不想再見一次那個圍著紅圍巾身著黑色風衣的首領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