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您的特級小精靈已送達

  諸伏景光當晚並未等來任務完成歸來的降谷零,這樣一來反倒真像是應了瀧夜一臨出門前調侃式的那句囑託——留在這兒看家了。

  他獨自一人守著冷清清的安全屋。明明Martell將這個屋子布置的生活氣息十足,不失優雅與細節,但諸伏景光卻忽然覺得在只有自己身處此地的時候,周圍仿佛缺少了點什麼……莫名其妙,自己不是從加入組織以後就已經習慣了獨自行動嗎?

  掃視牆上鐘錶的視線重新聚焦在大理石茶几上除了中央那束寧靜鈴蘭以外的唯一物品,諸伏景光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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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瓶好似「三無產品」一樣不存在有任何標記的膠囊靜靜地與他對峙著。

  最終,仿若化作雕像一般的文靜青年握緊了右拳,轉身朝樓上自己的房間緩步走去。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預料之中等待他的煎熬糾結並未降臨。迎接他的,居然是一個美好又殘忍的虛幻夢境。

  瀧夜一從組織研究所結束體檢出來的時候,大街小巷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一個,只有熠熠閃光的繁星綻放在遙遠的光年之外,仿佛正在歡欣鼓舞的注視著這裡上映的有趣劇目。

  青年微卷的髮絲經歷了一番折騰變得凌亂起來,不笑時原本極具攻擊性的五官在此時倒透露出來幾分不羈的野性。失去了白日裡太陽光的強硬介入,本就深邃的一雙海眸更加幽深莫測,仿佛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他披著一整張蒼穹夜幕漫無目的巡視人間,一時間並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不至於選個牆角露宿一夜,但也暫時對落腳處沒有任何想法。

  [這種體檢再多來幾次,我真怕自己無聊到掀桌。]

  [知道了,我會更新影庫的。]系統的機械音在深夜顯得無比冷漠,[不會讓你在體檢期間沒有新鮮玩意看。]

  不就是這次體檢裝昏迷日常拿它打發時間的時候發現了之前看過的電影嗎,有什麼話不能直說,至不至於這樣子暗示它??

  呵,它永遠搞不懂人類,也不想搞懂。

  瀧夜一挑起眉梢,心中欣慰:[都能聽懂我說的話了,真乖!]

  [謝謝您的羞辱。]系統不為所動,並且盡職盡責的提醒自己的宿主,[前方直行一百米,偶遇特級過怨小精靈一枚請您查收。]

  瀧夜一倏然停下了腳步。

  他已經在外晃晃悠悠了大半個小時,以致於本來偏僻安靜的街道在不知不覺中已然消失,此刻遠眺,一百米外恰好有一家門前亮著昏黃燈籠的溫泉旅館。

  「這種不舒服的感覺,也只會是咒靈了。」如寂靜深海的眼眸淺淺泛起一層波瀾,青年重新打量四周環境,突覺有趣得很,「這裡是米花町的範圍了啊,選擇躲藏在這裡的特級咒靈,不光很有膽子,恐怕也已經進化出了不弱的智商了。」

  作為柯學主場的米花町可是能夠在相當大程度上壓制咒靈等各種超現實能力的。這隻咒靈寧肯忍受壓制也願意留在這兒,恐怕就是因為知道有世界規則在幫助自己抹除活動痕跡吧。

  這樣的話,其影響範圍會被世界規則圈定在一塊特殊區域內,但相對應的,咒術界負責觀察監督咒靈的組織「窗」大概是沒辦法在世界規則的蒙蔽下捕捉到這隻咒靈的存在。

  瀧夜一哼笑一聲,犀利評價這種行為:「真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宿主,您對這隻小精靈感興趣嗎?]

  [「窗」既然發現不了,咒術界那邊自然也不會派人來處理。]瀧夜一眨巴兩下眼睛,[反正也無處可去,那就去看看吧,泡個溫泉也不錯。]

  一路走來,隨著和這家溫泉旅館的距離越來越近,青年便越發覺得心中不適。自己敏銳的直覺感知里就像是有針在扎,不多,就一根,但過一會兒就戳一下的感覺格外令人不爽。

  咒靈這種東西是真正意義上完全不應該存在於世的人類負面情緒畸形產物。它們天性天真又殘忍,隨著誕生便開始為禍人間,等級高一點的更是能在殘害人類的過程中過得飛快成長,很快就能成為毫無下限玩弄計謀的佼佼者。

  其中的代表人物是一個現在尚未出生,但所有人其實都不想讓他出生的特級咒靈——真人。

  《瀧子兵法》曾記載:「真人必須死!」

  別問,問就是他另一個假名叫「瀧子」。

  既然是特級,應該出動人手的最次也得是一級咒術師。很不巧,瀧夜一別說評級,他連咒術師證都沒有。

  意識里的那根針戳戳刺刺的更煩人了。瀧夜一喃喃,「無證營業的話會有人出警嗎……不,我這應該算是見義勇為。」

  說罷便拉開門慢步踏進店門。

  前台坐著一位風韻猶存的美婦人,年齡辨別不出,姿態卻很是動人。此時聽見動靜抬頭望過來的時候滿臉驚訝,但很快就恢復了自己的職業素養,起身微笑道:「這可真是少見,都這個時間了卻接連有帥哥光臨本店。」

  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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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眸光流轉,輕笑道:「我也很好奇,那位能與我相提並論的人是什麼身份呢?」

  「哎呀什麼身份我可說不清楚。」老闆娘欣賞一番他的面容身姿,發自真心的讚嘆著:「在您前邊來的那兩位啊,一位雖然貌不出眾,但一身的氣質獨特,讓我覺得莫名親切。另一位相貌俊美得緊,身姿纖瘦,就是打扮……」

  她笑了笑,似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評價,「打扮的是有點潮流個性了些,但我能看得出來,也像你一樣是個好孩子呢。」

  「噗!噗哈哈哈哈哈!」

  捲髮青年的身後突然響起一連串忍俊不禁的嗤笑。

  瀧夜一早就感知到那邊有人到來,這下子更是不用回頭都能知道是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織田作你聽到了嗎?我都說了這位老闆娘是個妙人,她居然在說完我是好人之後又夸夜是個好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兩年沒見,過去那名鳶發鳶眸身陷深淵的少年同樣已經躥高了一大截,那些格外特立獨行的奇怪繃帶仍然纏繞在身上,但繃帶下的本質卻已經成為了真正意義上可以被他人信賴依靠的合格成年人。

  他抬著一隻胳膊扒在店鋪的木欄牆角,自己哈哈大笑得直不起腰,甚至還抬起另一隻手抹了抹眼角笑出地淚花。

  在這充滿活力與生氣的鳶發青年身邊,從容沉穩令人見之不忘的男人看向了前台方向處的青年與老闆娘,頭頂呆毛坦率自然的晃動到一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赤銅發色的男人唇角微揚,不熟悉他的人簡直不會認為這是一個笑容。他的語氣也是平靜中稍微帶著點上揚的尾音,「我覺得老闆娘的眼光很好。」

  太宰治的笑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