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在看清偷襲者的身份後不由得脫口而出:「夜?!\
太宰治不是說夜不會在短時間內醒過來嗎?!
眼前的青年在褪去所有偽裝後的真實面孔要比Martell的外在形象年輕許多,甚至只看臉的話,對方就像是個青春活潑的高中生。
然而那種即便自身處於肉眼可見的極差狀態中時也絲毫不顯弱勢,甚至一雙無機質蛇瞳般的凜冽金眸仍在不為外物所動的死死盯准獵物,試圖抓住敵人一切破綻直接注入致命毒液的危險攻擊性,只會叫人收回對他那張年輕臉龐的輕視,旋即以最高戒備等級對青年給予其應得的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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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鋒銳剪刀的青年冷嗤,臉色陰寒:\別那麼叫我,只會讓我覺得噁心。昨天那個時候我就應該殺了你的,波本——你果然背叛了我。\
面對這張時時刻刻出現在回憶中,每次都是溫柔笑著同自己搭話嬉鬧的秀致容顏,現在卻一反往常的以敵人姿態冰冷立於自己面前,聲聲擲地無情吐露出惡劣話語時的一幕,對某些特定人群而言殺傷力無疑是巨大的。
降谷零臉色微白,心臟刺痛一瞬,然而很快,靈魂中幾近失控的情感又被強大的理智碾壓而下。
離炸彈爆炸時間還剩不到四分鐘。
這下糟了,原本的計劃中他只打算毀掉研究所和相關研究人員,以此來拖延組織Boss進行洗腦的進度,隨後再根據變化去伺機制定下一步相關計劃——但是現在行不通了,他的身份在Martell面前暴露了!
就算他這次身份敗露後能僥倖從組織里逃脫,但下一次想要近距離接觸組織洗腦實驗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到時候想要制止這種實驗也只能是天方夜譚!
太宰治這次成功黑入組織內網的大動作肯定會導致組織Boss今後重點加強網絡防護,下一次想要故技重施,難度就得呈幾何倍數增長了。而且降谷零也不覺得組織網絡被屏蔽,自己就能輕易瞞過基地里的所有代號成員順利闖入研究所這種組織腹地。
「呵,居然在我面前還敢分神啊,波本——」
面前青年的攻擊凌厲迅捷,降谷零抵擋途中額角淌下幾滴冷汗,心中思緒狂轉。
撤退時間還剩三分鐘,怎麼辦?該怎麼辦?!
「帶他一起離開。」
耳麥里冷靜自持的磁性聲音讓降谷零心裡一驚,躲避攻擊的姿勢下意識就慢下半秒,結果差點被瀧夜一反手刺來的森寒剪刀給捅瞎左眼。
金髮黑皮的男人在最後一刻後仰上半身的同時抬臂格擋,險而又險的避開那道寒芒,卻仍舊沒擋住對方在自己眼角一側留下一道淺淺血痕。
「嘶——」降谷零倒吸一口冷氣,抬手摸上那道滲出血珠的傷痕,頓時有些後怕。
戰鬥中技不如人被弄瞎隻眼睛倒沒什麼不能接受的,但如果這眼睛是瞎在眼前青年的手裡,降谷零卻覺得還不如自己主動戳瞎。
起碼這樣不至於讓以後清醒過來的青年因此而感到負罪。
「再過一分鐘,安室君按照原定計劃撤離,松田君會前往這個坐標接收夜,我會掃除沿路所有監控痕跡——安室君的身份絕不能暴露,否則等安室君你的上司追究下來,恐怕你就再也沒有能夠接觸組織的機會了。」
因一己之私導致公安重大任務失敗,別說還想接觸組織了,降谷零恐怕會直接被停職處理。
「到時候就算再想幫夜解除精神控制,也沒人能夠在組織內裡應外合了。」
太宰治說得對。
降谷零很快做出取捨。
要不是還沒掌握解開精神控制的方法,降谷零本來就想要直接帶人脫離組織的。眼下情況緊急,除了這條路以外別無他法,因此哪怕明知以夜現在的狀態會進行反抗,降谷零也不得不贊同太宰治的提議了。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降谷零苦笑著翻過病床暫時擺脫瀧夜一的貼身攻擊,這才有機會跟後勤指揮提一嘴:「你有考慮過一分鐘內我根本制服不了夜——這個前提條件嗎?」
他確實有些心驚。金眸青年現在的狀態明顯比平日裡下滑了一大截,但表現出來的武力值卻依舊超出了記憶中的水平。
聽見降谷零的話,病床對面的青年眯起金瞳,唇角肆意上揚:「制服我?還真是個溫柔動聽的字眼,起碼波本你待會落在我手裡只會有死亡這一個下場。」
金髮青年眼神複雜看他:「夜,我不會傷害你的。」
瀧夜一嗤笑:「這種鬼話從叛徒嘴裡說出來還真是、唔!!!」
降谷零睜大眼睛看著忽然脫力般單膝跪倒在地的青年,連忙繞過單人病床上前想要探查,卻又在手掌即將觸碰到青年時被不留情面一把揮開。
降谷零驚愕的感受著自己因和青年肌膚相觸一瞬而變得微麻的指尖,猛然明白過來是什麼令青年突然如此痛苦。
「電擊?!!」
哪來的?!
瀧夜一能支撐住身體竭力揮開他的手,已經是其強弩之末下所能做出的最後反抗了。
這道不打招呼就狠戾擊穿全身細胞的強大電流使得身形消瘦的青年下意識捂住了脖頸後方,本就失去血色的臉龐這下更像是一張慘白的紙。
降谷零離得近,甚至能夠看清楚青年在眨眼間由凌厲凜然而趨於渙散的瞳孔。
「混、蛋……呃——!」
隨著痛悶聲響起,這一次降谷零看得真切。
青年本就因冷汗而粘膩在臉頰上的柔軟碎發都隨著體內的又一道電流侵襲而直直炸起一瞬,細小活躍著的藍紫色電蛇在蒼白肌膚上一閃即逝,顏色對比格外刺眼。
連續遭受兩次電擊的瀧夜一喘息著掙扎兩秒後徹底失去意識,渾身無力一頭栽倒在下意識朝自己迎來的降谷零懷中。
「夜?!」
「別擔心,安室君,我有小心控制好電流量,只是讓他失去反抗能力,不會危及性命。」
降谷零抱著人只覺得骨縫發冷:「是你操縱的?」
耳麥那邊傳來一聲低聲喟嘆:「是我。黑衣組織Boss在幾年前就給夜體內植入了控制晶片,我剛才黑進去把控制權限搶過來了。事急從權,安室君,我想你明白這個道理。」
根據情報里那寥寥幾句邊角料體現出來的蛛絲馬跡分析,自從Martell成為繼承人後就幾乎沒有出現過任務失敗的情況,組織Boss也就很少動用這塊控制晶片給予青年懲罰措施了。
從某方面來說,那位先生十分相信由自己親手反覆調教出的忠犬。
但太宰治並不覺得堂堂犯罪組織首領這麼大費周章植入晶片就只是為了方便懲罰下屬,想來其中定位追蹤自爆施虐這一類的功能不會少。
而早在銀座酒吧那次會面,太宰治在察覺到瀧夜一的異常後就利用後來幾次二人近身的機會,利用特殊手段檢測出了位於青年後脖頸皮下的生物晶片。
直到這次入侵組織內網,太宰治才一舉黑進屬於這塊晶片的唯一對應遙控器,把控制權全都奪入手中,並且很是痛快的讓原來的遙控器電路板短路報廢而亡。
降谷零小心攙扶起全身癱軟猶如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無意識青年,知道時間不等人,但還是在拔取U盤的途中恨恨罵了一聲「混蛋」。
另一邊的太宰治摸摸鼻子,總覺得他不光罵了植入晶片的組織Boss,肯定還罵了剛才毫不猶豫開啟電擊的自己。
沒辦法啊,安室君。畢竟本來我的計劃就是故意給你假情報,逼你不得不把夜直接帶出來。而這種令夜短時間內失去反抗能力的手段也是在計劃成型之初就已經被定下的。
太宰治在計劃實施前已經在自己腦海中模擬過千百回了,只有這種做法最節省時間見效也最快,等真正實施計劃的時候自然不會出現無意義的猶豫和遲疑。
至於電擊可能帶來的身體損傷,說實話在武裝偵探社成員眼裡,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等於身體健康——畢竟與謝野晶子的?請君勿死?異能力真的是治療系一大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