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的任務多殺了一個?」
「嗯?」
聽見面前人的問話,頂著自己原皮的瀧夜一順勢停下腳步,似乎是回憶了兩秒鐘後才隨口答道:「啊,宴會上大林繁間和那個男的隱秘接觸交流過,我就順手把兩個人全宰了。不是說任務目標是把所有可能存在的知情人都滅口嗎?」
這次的琴酒又雙叒叕刷新在組織研究所的門口。隨著Martell來這裡的次數越來越多,他似乎也更喜歡來這裡堵人了。
銀色長髮格外順滑的男人用那雙如狼般的幽綠瞳眸靜靜端詳金眸青年臉上的神態,又道:「聽說現場有一堆警察埋伏?」
「我進門就知道了,但沒怎麼在意。」青年褪去溫和的外衣,滿滿都是毫不在乎的輕蔑:「人死了我才搞清楚是大林繁間提前和警方通風報信過尋求那幫廢物的保護。不過事後我監聽過,警方那裡沒掌握到和組織有關的任何信息。」
說罷他又斜眼瞥向琴酒,面上浮現出幾分不耐煩:「你什麼時候還關心起我昨天殺了幾個人這種事情了?以後別拿這種破事耽誤我的行程。」
他抬腳就要繼續前往研究所的大門,甚至帶出幾分迫不及待,琴酒也沒做阻攔。只是在青年與琴酒擦肩而過時,聽見銀髮男人低沉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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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清楚自己現在在做什麼。」
瀧夜一面色不變,動作間連一絲凝滯都沒有,仿佛什麼都沒有聽到般快步走進了研究所。
這是純粹拿琴酒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話當放屁。
琴酒眸色轉深側身回看,最終一言不發的走向相反的方向,很快消失在研究所門前的監控範圍之中。
可惜這次組織繼承人的體檢必將無法順利進行了。
在病床上的金眸青年一如昔日般安靜躺在床上失去意識的同時,研究所內的所有監控的指示燈都閃爍了兩下,旋即恢復正常。
也只是看起來正常而已,其實裡面的畫面全部都被替換成了昨天同一時段內的相同場景監控。
戴著帽子壓低帽檐的男人暗自確認四周無人,自拐角處出現,閃身推開研究所的大門,還體貼謹慎的將其關好恢復原狀,成功在監控的掩護下潛入這家常駐人員只有寥寥幾人的醫療建築。
從帽子邊緣露出的幾縷金色髮絲下,黑色的耳麥正在恪盡職守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沒想到這裡的網絡防護還蠻強的哎,只要檢測到任何不合程序的異常操作後就會直接向總控室發送警報呢~」有人用蕩漾的詠嘆調誇讚著,「不過我動了點小手腳,把警報通知時間延長到系統最長時限啦。」
降谷零躲在角落裡避過前方路過走廊的白大褂研究員,等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耳中才低聲道:「多久?」
「足足十五分鐘~安室君沒問題的吧?」
要在十五分鐘內不驚動所有人的情況下將懷裡揣著的炸藥安置到各個經過太宰治精心計算後的特定位置,再把相關實驗資料拷貝到隨身U盤中後安然帶走此時正在病房內陷入昏迷的瀧夜一。
要不是降谷零心理素質夠強,他此刻內心恐怕只剩下火急火燎這一個詞彙了。
時間緊湊,因此降谷零在看到某個房間裡正伏案工作著的三名白大褂後思忖一秒,果斷從褲子口袋裡摸出兩個催眠瓦斯,悄悄扭動把手開了條門縫一把扔了進去,緊接著又順著門縫放進去一枚炸彈,關上門扭頭就走。
太宰治不急不慢的指揮他:「還剩兩個地點。接下來安室君需要從前面走廊右轉,在左手邊第二個房間最角落裡放一顆炸彈,放心裏面沒人。」
降谷零不清楚這人從哪裡搞到的研究所建築圖紙,但想來對有能力不動聲色入侵組織內網的人來說這件事應該也不算棘手。
現在可不是糾結自己的臨時合作夥伴到底有多厲害的時候。
降谷零聽從遠程指揮的安排將炸彈再扔一顆,然後就聽見耳麥里傳出下一步行動規劃:\現在出門右轉穿過兩個拐角,夜在盡頭那扇門後——最後一顆炸彈得扔在那間房的電腦旁邊。\
\但是小心哦,門口還有個看起來很有資歷的老頭子呢。\
降谷零心中一凜,從後腰摸出一把手槍就準備安裝消音器。
太宰治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這個老頭不能死,他是夜參與實驗的唯一負責人。\
非常該死,但是同時也是最不能輕易死掉的人。
那是最了解Martell洗腦實驗相關數據的珍貴大腦。
降谷零顯然也明白過來老頭子的重要性,神情緊繃:\那他待會死在爆炸里怎麼辦?\
身處遠方的太宰治相當不負責任的給出自己的建議:\所以就需要安室君辛苦一些,把人塞進離炸彈遠一點的角落裡了。\
降谷零嘴角抽搐,又默默把手槍塞回後腰。
時間只剩八分鐘。
金髮青年自拐角處貼著地面伸出塊隨身攜帶的光滑明亮的鐵片,成功根據上面折射出來的身影確認了M醫生此刻的位置和姿勢,稍稍有些慶幸對方是背對著走廊拐角這邊,似乎是站在窗前正在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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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白大褂老頭會通過玻璃的反光捕捉自己的身形,降谷零完全是俯著身子悄然摸到對方身後的,沒費多少功夫就順利送給M醫生一個夾雜著私人恩怨、力道偏重的手刀,一手揪住對方衣領就推開了身邊的病房門把人順手拖拽進去。
房間裡的3D投影還在用某種令人格外不舒服的詭異聲音緩緩訴說著忠於組織的話語,而面色蒼白冷汗涔涔的青年緊閉雙目躺在潔白病床上,看起來精神狀況格外糟糕。
降谷零在看到那張屬於輕小說家瀧夜一的熟悉面貌時,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狠狠咬緊了後槽牙。現實畫面的衝擊遠比腦海中想像出來的單薄畫面更加富有衝擊力,也更令降谷零感到怒火攻心。
他視線飛掠找到房間內幾個投影儀的電源線一把薅掉,空中的詭異數據圖案立刻消失在半空中央,隨即他來不及查看床上青年人的狀況,大步來到正在運行著的電腦面前,掏出U盤開始複製所有資料。
時間只剩六分鐘了,沒空讓他仔細挑選資料,只能說能搞到多少就搞到多少。
耳麥里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驚呼聲,是降谷零複製閱覽機密資料的動作驚動了醫療部的內網防火牆,太宰治那邊鍵盤敲得啪啪響,拼盡全力和時間賽跑。
降谷零眼下只能相信太宰治的黑客技術,等待資料轉移的時候也在打量屋子裡的各項設備,隨後把昏迷中的白大褂老頭隨手扔進離自己最遠的牆角,拖了個鐵柜子勉強做個遮擋以確保這人不會被直接炸死,然後把最後一顆炸彈放在身邊的電腦主機上。
倒計時還剩四分鐘。等到最後兩分鐘時他會帶著夜離開研究所,把人放在炸彈稍微能波及到的外圍。至於研究所里的其他人,除了M醫生以外,全死了最好,連帶著這些珍貴儀器和設備一同給我銷毀在爆炸中吧!
屏幕上的資料複製讀條才剛到一半,降谷零心中難免生出幾分焦急。他下意識想抽空看一眼身後病床上的青年,卻沒成想眼角餘光掃過床上時沒有看見任何身影,瞬間一驚。
同一時刻,脊背處驀然傳來一股凌冽的危機直感。
降谷零本能反應彎腰前傾躲過這偷襲一刀,順勢就地打滾再次和襲擊者面對面時才看清對方手裡握著的是一把醫用剪刀。
而偷襲者的樣貌也同時映進他的眼中。
降谷零瞳孔陡然緊縮。
夜——他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