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他在正常行使自己的權力

  「你們在幹什麼?」

  琴酒收到其他人抱怨的消息姍姍來遲時,訓練場的模擬狙擊系統才剛剛關機。關閉它的人穿著件挽起半截袖子的修身黑襯衫正在系第三顆扣子,舉止間連微卷的髮絲都透著幾分慵懶饜足,看起來心情好到了極點。

  比較起來站在他身旁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降谷零就顯得悽慘了許多。

  金髮黑皮的青年在二層狙擊平台上居高臨下的望了眼琴酒,沉默著沒有回應。於是瀧夜一心中滿意的開始冠冕堂皇的扯謊:「總覺得我小組裡的狙擊手不太長命,所以我想試試看能不能把情報人員發展成全方位人才。」

  降谷零扯扯嘴角,安安靜靜看上司胡編亂造。

  「倒是你,Gin,你是不是最近有點太閒了?」身姿魅惑渾然天成的俊美青年懶洋洋靠在二樓扶欄邊,眸光卻冷冽無比,「是跟誰學的小情侶談戀愛那一套拿不上檯面的查崗行為啊?你現在就像是個離不開自家可靠男友的純良長發小嬌妻吶。」

  降谷零想笑,還好憋住了。他微微挪動腳步,嘗試避開一言不合就突然開始針鋒相對的兩個人的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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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命,感覺Martell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氣再次回歸了。

  什麼?被針對的是琴酒啊,那沒事了。

  「你以為我願意來看你?」琴酒不耐煩道,「把這裡清場三小時也就算了,連監控都給斷了個乾淨——那一位讓我來確認你是不是死了!」

  降谷零瞳孔輕縮。他猜出今天訓練場沒其他人大概率是Martell提前交代過,但Martell是什麼時候斷開的訓練場監控,難道是從一開始嗎?

  繼承者的身份權限竟然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但旋即最近在他腦海中徘徊不去的某份藥物資料就再度浮現出來。

  是啊,Martell是那一位親手製造出來的忠誠繼承人,權限再高都不過分,畢竟在那一位看來,Martell是永不會背叛的利刃。

  但……永不背叛就代表著永無嫌隙了嗎?

  降谷零回憶著從初次遇到Martell時到青年今天的表現,還有景光當時的判斷。他總覺得Martell忠誠狂熱於那一位是真的,但未嘗半點沒有擁有屬於自己的信念和意志。否則他見到的青年就合該是麻木機械化的,而不是眼前能以這般靈動親近的態度陪他指導戰的、活生生的人。

  「不勞費心,我會親自去回復父親大人。」瀧夜一道,「你還有事嗎?沒事的話就趕緊走吧,順便替我轉告外面那幾個愛湊熱鬧又沒點眼力見的蠢貨,再這麼不知分寸就讓他們進來代替波本挨揍。」

  是的,雖然琴酒的確是在Boss的命令下前來查看情況,但其實他也收到了許多被訓練場拒之門外的核心成員的埋怨,其中不乏夾雜著某些人名為抱怨實為打探的礙眼行為。

  銀髮殺手無視他的逐客令,皺眉凝視上層平台處那道身影片刻,敏銳察覺到什麼:「情緒上頭只會讓老傢伙手底的陰毒蛇窩逮到機會注入劇毒……你什麼時候開始停用了安全屋裡的維生素?」

  「半個月前M醫生讓我停用的,怎麼,現在你都可以質疑那個喜歡生產三無產品的老不正經了嗎?」惑人青年情緒不高,「那可真不錯,我都沒資格這麼質疑他。」

  琴酒深深看他一眼,「把這裡的監控全部恢復。」

  瀧夜一沒搭理,只拎起自己的西裝外套一步步從鐵架台階邁下:「安室,我們走。」

  降谷零眼觀鼻口觀心跟在自家直屬上司身後,目不斜視一道兒走出訓練場,把沉默冰冷的Top killer愉快的拋之腦後。

  眼看天色尚早,降谷零自覺拉開停車場裡馬自達的駕駛座,轉頭看向一路走來有些異常沉默的年輕上司:「接下來還要去哪兒嗎?」

  瀧夜一似乎一直在沉思,也可能是在走神,降谷零清晰捕捉到青年被他出聲打斷狀態之後甚至微愣了半秒才沉默半晌道:「回安全屋吧。」

  Martell的狀態不對勁。降谷零一邊啟動車子,一邊淡淡掃過副駕駛上倚窗而靠的男人。

  他來到這人手底下的時間算不上久,但據他所查到的情報來看,在整個組織里能夠長久接觸青年的也就只有Boss、那位M醫生以及琴酒。就連朗姆那邊似乎也是因為權力之爭——且依照朗姆的表現可以推論出他不止一次的在這種鬥爭中吃過不小的虧——而不怎麼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到Martell。

  沒有人會讓對手的下屬頻繁接近自己。在這方面,被組織里大多數人認為是Martell公開死對頭的琴酒,實際觀察下來卻明顯和Martell的關係要好得多。

  除開以上的人選,與Martell接觸良多的再數落下來,居然就是景光和降谷零自己了。

  眼前已經能看到那棟熟悉的二層房屋,降谷零考慮許久,終於還是選擇主動打破車內的寂靜:「夜,你臥室里的那些黑白膠囊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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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罕見安靜了一路的俊美男人聞言側頭瞥他一眼。

  降谷零立馬道:「琴酒來的時候特意拉開你臥室門看了一圈,人倒是沒進去,我也就沒有太阻攔他。」

  言下之意自己就是在那個時候看見了臥室桌上數量眾多的透明藥瓶。

  「你要是堅持阻攔的話會被他拿槍爆頭的。」得到了還算說得過去的解釋,俊美男人的目光落點重新落在車窗外虛空中的某一點。看起來真的很像是在走神,但降谷零知道他現在沒有。

  「我都快習慣看到那個殺胚動不動就用槍口頂著同事們的腦袋了。」降谷零故作輕鬆的開著玩笑,「整個組織里給疑心病排名的話琴酒一定是第一。」

  「我不是說那些他隨便抬抬手就能起到巨大作用的威脅,」瀧夜一掀起眼皮道,「那種時候他是真的會扣動扳機殺掉你的。」

  降谷零心中微凜,「為什麼?」

  「因為在組織里,事關我用藥的詳細信息是僅次於父親最高級別的第二優先級,除了父親和親自記錄這份信息的M老頭以外,就連我自己也沒辦法查看。」

  他淡淡道:「也因為琴酒擁有對我一切行為的監督權。」失神般的青年說到這裡似乎笑了一聲,聲音混雜在車窗外吹掠過的風裡,傳進降谷零耳中時愈發低微。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這件事的。下次這種事不要再攔了,安室。琴酒在正常使用自己被賦予的權利,阻攔的人都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