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發生太多波折,好在凌晨四點之前,瀧夜一終於在五條悟專車的接送下成功回到米花中央病院的病房內。
估摸著再睡倆小時又得起來營業,金眸青年索性不睡了,揮別五條悟後就仰面躺在病床上,靜靜思索著因今晚意外之變而要在接下來做出的計劃更改。
半晌,青年低聲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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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我怎麼就同意了呢……」
景光的決心在他的預料之中,然而自己居然會被那樣的景光打動從而導致一時心軟,這點是完全不在推算之中的。
原本在最初順水推舟幫景光完成假死時,他就因為降谷零尚且失準的廚藝水平而考慮過要不要把景光重新調回自己身邊。但是一則當時景光剛剛才在橫濱死不見屍,他怕引起組織多餘的疑心;二則易容雖然能夠偽裝一個人的面相,但在時刻備戰的環境內想要大幅度重塑人的身形卻基本是不可能的。
容易露餡。
人下意識做出的肢體動作是和自己的體型相匹配的,類似於高個兒和矮個兒的步伐距離不同,胖子和瘦子的靈敏度不同等等。景光不是貝爾摩德那樣的偽裝大師,貿然幫他大幅度改變身形,演不到位也只會適得其反。
瀧夜一望著天花板眨眨眼睛。
反正景光最近消瘦了不少,身形已經有所變化。在此基礎上為他修一修肩形……再加個兩厘米的增高鞋墊好了。
至於演技,那就得看個人努力了。總歸有他罩著,說什麼也不能輕易讓景光在自己手底下出事。
兩個小時轉眼即逝。早上六點半,瀧夜一不出意外迎來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的聯合查崗。
「我們問過你的主治醫生,說你最近一段時間飲食要忌辣忌生冷,所以給你帶了青菜瘦肉粥和雞湯來。」
怕不是在來病房之前也去逼供醫生他昨晚有沒有奇怪舉動了吧。
「認識這麼久了,夜醬還沒嘗過我的手藝呢。這次剛好有機會,快嘗嘗,看看合不合胃口。」
這個可以有。
在兩人進門時還靠坐在床頭看書的青年聞言眼睛頓時一亮,興致勃勃盯著保溫飯盒的模樣令人忍俊不禁。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兩個沒有對象的人從警校畢業以後就搬到一起合租,做飯這事兒一直是萩原負責做松田負責刷碗,磨鍊到現在,萩原研二的水平其實已經很不錯了——比另一位金髮同期要好多了。
兩個人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一邊看著瀧夜一慢條斯理用餐,約摸著快一個小時的時候,動作迅速的收拾好東西走人。
走之前松田陣平還問瀧夜一需不需要他幫忙找個長相好看的溫柔護士小姐姐替他買午餐送上門,得到了瀧夜一無語的眼神以及堅定拒絕的回答。
笑死,他根本不吃午飯。
把鄰家好兄弟送走,瀧夜一挑了個舒服的姿勢重新躺下,雙眼一閉直接睡著。
等再醒過來的時候,就是斜陽西下的傍晚了。
然後就又見到了閉眼前才見過的英挺警官,神情間若有所思的模樣。
「萩原哥,怎麼了嗎?」
「沒什麼……」在腦後扎了個小揪的萩原研二下意識否認,繼而又頓了頓,「只是好像看到了一個朋友……」
「好像?」青年的眸子在同色晚霞的映照下更加燦爛了一些,臉色也看起來比剛住進來時好多了,「萩原哥沒追上去敘敘舊嗎?」
「我只匆匆瞥見一個背影,等我再回頭看時那人已經不見了。」萩原研二搖搖頭不再去想,「說不定只是身形相似之人。」
瀧夜一點點頭:「也是。就算真是你那位朋友,之後也肯定會有機會再見面的。」
萩原研二笑道:「你說得對。」
晚餐是萩原研二下班回家做好的南瓜蝦仁湯和西紅柿炒蛋,據說在家留給松田陣平一份,剩下的全部都打包帶了過來。因此這頓病號餐是兩人一起將之消滅乾淨的。
「明天想吃什麼?可以嘗試點餐服務哦。」
瀧夜一完全沒客氣:「那我要玉子燒、山藥沙拉和鮮蝦仁味增湯!」
萩原研二也很痛快:「山藥沙拉不行,其他的可以!」
瀧夜一鼓了鼓腮幫表示不滿。
萩原研二便笑哄道:「等你出院以後我再給你做,到時候也可以吃點辣的了,給你做小龍蝦!」
「一言為定哦?」
萩原研二翻白眼:「這有什麼好騙你的。那我先走了啊,明早再來,你晚上早點休息。」
瀧夜一積極點頭……然後再度捧起了剛看了個開頭的《理想國》。
有一說一,這真是本非常到位的催眠利器。
「叩叩。」
病房的門再度被敲響。
瀧夜一頭也不抬,「進來吧。」
應聲推門而入的人套了件寬大厚實的灰黑長袖衛衣,原本的骨架身形被盡皆遮掩大半。偌大兜帽整個兒蓋住容顏,做派看上去完全不像好人。
他走進房間將門反鎖,而後速度不減,徑直到窗邊把厚厚的窗簾扯開擋得一絲不苟後才掀開了兜帽,底下那張臉果然就是萩原研二提到過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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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為他能僅通過一個背影就判斷出來掩藏在這番遮蔽下的真實面貌。
瀧夜一手指翻過書頁,淡淡問道:「什麼時候來的?」
「下午三點。」諸伏景光這趟來時已然去除平平無奇的易容,現下用得是自己一張鬍子乾淨的年輕面龐,「來的時候見你在睡,就出去逛了逛打發時間。」
那可確實是逛了許久,也難怪會被萩原瞧見。
瀧夜一道:「東西都帶齊全了嗎?」
諸伏景光翻過背上的雙肩包,「都帶來了。」
各樣奇奇怪怪的物品擺放在床頭柜上,細數下來全是易容所用材料。
書撇一旁,瀧夜一直接翻身坐起來,眼瞅著諸伏景光自己搬來凳子乖乖坐好在自己面前,「那就開始吧。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這張新面孔會是Martell未來唯一的貼身下屬。」
「前提是你可以改掉所有明確屬於諸伏景光的行為習慣。」
「我能夠做到。」
瀧夜一輕笑:「我不討厭你這份自信。」
氛圍安然中,二人一動一靜,時間飛逝。似乎是五條悟早就提點過的原因,期間沒有任何醫護人員前來,倒是方便了他們行事。
「你要想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後就得克服所有和以前的熟人見面時下意識會產生的反應。」金眸青年漫不經心的閒閒叮囑著,「我的交際網裡有幾個你在警校時期的同屆好友,別哪天意外相遇了露出馬腳來。」
「給我造成麻煩的話就別想呆在我身邊了,格蘭昆奇。」
「……我明白。」
模具制至中途,瀧夜一的手機來了通電話。
青年先是示意諸伏景光噤聲,而後才態度隨意的接通起來:「有什麼事?」
電話那邊人的話語聽不太清,諸伏景光只能看到眼前的青年輕輕勾勒出一抹笑意,又道:「這種事沒必要讓我親自去吧?讓波本代替我也一樣。」
諸伏景光眼神陡然一凝。
瀧夜一輕拍了拍他略微緊繃的胳膊,口中話音不斷:「我會跟波本說清楚的,他有分寸,你放心。」
最後哼笑一聲,他只道:「那也隨你。」旋即掛斷電話,繼續搗鼓他的易容大業。
諸伏景光有些遲疑的望著他。
瀧夜一專注著手下的動作,沒看他的眼睛,卻好似早已清楚他的內心,「黑麥威士忌可能是FBI,琴酒想派任務去試探他,問我的看法。我同意了,打算讓波本代替我去跟黑麥一起行動。」
「這事兒我已經提前叮囑過波本了,他會明白我的意思。」
諸伏景光這才收斂好內心的驚訝,低低應了一聲算作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