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夢見的本質

  九月八日,周一

  天空秋雨連綿。

  奉風笑著道:「我知道了夢見的本質,夢見是音樂,傳遍諸界的音樂。」

  間桐一臉絕望,音樂要怎麼戰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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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島麻衣正在仔細閱讀「冠位指定」,「第一特異點」的資料,聞言抬起來。

  「這樣嗎?那創造新的音樂不就行了。」

  奉風眼睛驟然發亮,像兩簇躍動的火苗,他猛地一拍手,激動道:「麻衣,你可真是天才!這想法太妙了!」

  他一把拉過還在愣神的間桐,興奮地喊道:「走走走,咱們現在就開干!」

  三人來到一間略顯雜亂卻充滿藝術氣息的房間,奉風找來紙筆,和間桐並排坐在桌前。

  奉風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一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旋律,間桐則歪著頭,不時提出一些奇思妙想。

  窗外秋雨依舊,雨滴打在玻璃上,似在為他們打著節拍,整個房間都沉浸在創作的熱烈氛圍中。

  奉風手指在紙面翻飛,墨跡如游龍般蜿蜒出五線譜的雛形,間桐突然抓起彩筆在譜旁畫了只振翅的夜鶯,羽毛用銀粉勾勒得閃閃發亮。

  「這裡該是轉調!」他猛地戳向某處音符,筆尖戳破紙張的瞬間,窗外雨聲忽然變得急促。

  櫻島麻衣忽然起身,風衣下擺掃過滿地樂譜,發梢沾著細碎雨珠。

  她推門時帶起一陣潮濕的風,將桌上寫滿歌詞的紙頁吹得嘩啦作響。

  奉風抬頭時只看見她舉著把黑傘衝進雨幕的背影,傘面上銀色的音符圖案在雨中泛著冷光。

  二十分鐘後,她帶著個濕漉漉的塑膠袋回來,CD盒上的水珠順著」夢見」兩個燙金大字滾落,在木地板上砸出細小的水花。

  「這就是量子世界?昨天還沒有的CD,今天就成銷量千萬的流行了?」

  奉風將沾著雨意的塑膠袋放在桌面,指尖輕觸CD盒上滾落的水珠,冰涼的觸感順著指腹漫開。

  他抬頭時,正見間桐抱著胳膊打噴嚏,櫻島麻衣的風衣下擺還在滴水,在木地板上洇出深色痕跡。

  「先去洗澡,別感冒。」

  奉風推著兩人往浴室走,自己卻轉身坐迴轉椅,將CD塞進老式播放器。

  金屬託盤閉合的咔嗒聲里,前奏如潮水漫過房間,貝斯低鳴像地底涌動的岩漿,女聲忽然刺破雨幕,高音如銀箭穿透雲層。

  奉風手指在桌面敲出節奏,雨滴打在窗上的裂響竟與旋律暗合。

  他看見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隨著節拍晃動,雨痕在臉上蜿蜒成五線譜。

  奉風正沉浸在音樂里,手指有節奏地輕叩桌面。突然,一陣疾風從半開的窗戶灌入,吹得滿桌樂譜如白蝶紛飛。

  他猛地站起,伸手去抓,卻只觸到幾張邊角,其餘的樂譜如斷線風箏,飄向雨幕。

  他呆立原地,看著那些凝聚著自己心血與靈感的紙張,在雨中迅速被浸透,墨跡暈染成一片模糊。

  奉風的手緩緩垂下,嘴唇微張,卻發不出聲音。

  夢見的音樂在耳畔迴響,完美得無可挑剔,可自己剛剛誕生的樂譜,卻在這一瞬間,消散在了風雨里。

  「這樣的音樂,難怪會傳遍諸界。」

  麻衣抬腳欲上前,風衣下擺掃過滿地濕漉漉的樂譜。

  間桐卻突然攥住她手腕,指尖冰涼如窗外墜落的雨滴。他搖頭時發梢的水珠甩在麻衣手背,在皮膚上洇出深色痕跡。

  「讓他靜會兒。」間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鼻尖泛著不自然的紅,」這時候說什麼都像往傷口撒鹽。」

  麻衣低頭,看見間桐攥著她手腕的手背青筋凸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窗外雨聲更急了,打在玻璃上的裂響竟與CD里循環的旋律莫名重合。

  奉風仍保持著抓樂譜的姿勢,雨痕在他臉上蜿蜒成五線譜,映著CD盒上燙金的」夢見」二字,泛著冷光。

  「相信他,陪伴他,等他創造奇蹟吧!」

  奉風的手指在琴鍵上瘋狂跳躍,汗珠順著下巴滴在黑白鍵間,蒸騰起細小的水霧。

  間桐跪坐在滿地散落的樂譜間,膝蓋壓著浸透墨水的紙張,手指飛快將濕漉漉的紙頁按曲名分類。

  麻衣繫著圍裙站在開放式廚房,砂鍋里咕嘟冒泡的味噌湯騰起熱氣,她時不時瞥向客廳,見間桐把揉成團的廢稿塞進紙箱,又悄悄把幾張皺巴巴的紙撫平壓在茶几下。

  「第三十七次!」

  奉風突然砸下琴鍵,驚得間桐手一抖,幾頁樂譜飄進湯鍋。

  麻衣舉著鍋鏟衝過來時,正看見間桐舉著滴湯的紙頁傻笑,奉風卻突然抓起筆在五線譜上狂寫,筆尖戳破紙張的瞬間,窗外雨聲驟然輕柔如嘆息。

  奉風忽然停下狂寫的筆,呆呆地望向窗外。

  雨不知何時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金芒如利劍刺破天際,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他瞳孔里映著那片天光,似被什麼無形力量攫住,握筆的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麻衣會意,放下鍋鏟,指尖在圍裙上抹了抹,拉著間桐悄悄往後退。

  兩人踮著腳,像怕驚擾了什麼,退到牆邊,靜靜望著奉風。

  奉風的手指忽地動了,似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在琴鍵上劃出流暢的弧線。

  第一個音符響起時,窗外的金芒驟然暴漲,仿佛有千萬根金弦被撥動。

  琴聲如清泉奔涌,衝破雲層的剎那,百鳥的清啼自天際垂落。

  白鴿率先掠過窗欞,羽翼掀起的氣流捲動間桐的劉海。

  緊接著是七彩的錦雞,尾羽掃過鋼琴時留下一道虹光。

  麻衣看見麻雀群銜著花瓣,在奉風頭頂織成流動的花冠。

  間桐的瞳孔里映著百鳥盤旋的軌跡,忽然抓住麻衣的手,兩人掌心相貼時,鍋鏟從她指間滑落,在木地板上敲出輕快的節拍。

  奉風的手指在琴鍵上猛然收勢,最後一個音符如露珠墜入靜潭般消散。

  他猛地轉頭,發梢還沾著未乾的雨珠,瞳孔里跳動著比窗外天光更灼熱的光:「間桐!這旋律...」

  麻衣的圍裙帶子突然鬆了,她慌忙按住飄起的衣角,指尖卻不受控地撫上心口。

  味噌湯的香氣混著鋼琴餘韻在空氣里交織,她望著琴鍵上蒸騰的細霧,聲音輕得像嘆息:」這樣的旋律...何人能填詞?誰又能唱得盡其中意蘊?」

  間桐鬆開與麻衣相貼的手掌,掌心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

  她彎腰撿起滾落的鍋鏟,金屬柄上凝著的水珠倒映出百鳥盤旋的殘影,忽然輕聲說:「或許...該讓音樂自己選擇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