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天色都開始暗了,冬日傍晚的天空陰沉沉的。
「啪」,隨著門開顧硯一隻手按開燈,一隻手把摟著的中寶從懷裡放下去。
爺倆在一旁脫外套,換鞋子,蘇柚把提的一布兜子花捲兒和一飯盒中午的剩菜放桌上,中午做的白菜粉條燉肉,沒咋吃,剩了大半盆子,師傅一人兒吃不了,蘇柚乾脆帶回來一半,晚上還省的做了。
「走,洗漱去。」顧硯帶著中寶洗手洗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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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柚坐在門口慢吞吞換鞋,打個哈欠,不想動彈,只想擁有一個漫長的假期。
過去把手洗了,把這些鍋里熱上,蒸籠里再放幾個細紅薯,好熟。架子上的南瓜切一塊兒下來,晚上熬個南瓜小米粥,砂鍋里添水,她都習慣砂鍋里熬米粥了,熬出米油來是真好喝。
砂鍋里的水開了,把南瓜和淘好的小米下進去,火調小,蓋子掀開縫兒,行了,不用管了。
「阿硯,我回臥室去躺會兒啊,你一會兒看看鍋。」
蘇柚趿拉著棉拖鞋去床上躺著去了,顧硯帶著中寶坐在沙發上頭正玩兒他的遙控小汽車呢。
「行,」聽見動靜顧硯應了聲,「中寶,你先自己玩兒,爸爸去看看媽媽啊。」顧硯拍拍中寶,沒讓他跟著去,跟過去又吵。
聽見他腳步聲進來,蘇柚也沒抬眼,懷裡抱著懷孕時做的棉花長條枕,顧硯在她身旁坐下,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燙呀?」蘇柚沒想理他,誰成想這人突然彎腰低下頭來,和她額頭抵著額頭,一片黑暗中蘇柚只感覺到溫熱的呼吸打在臉上。
抬手推他,「我沒事兒,中午沒睡覺這會兒眯一下,鍋里熬著小米粥你一會兒看看,還有中寶…」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媽媽,中寶可乖了!」稚嫩的嗓音響起。
蘇柚和顧硯就著客廳傳過來的光笑笑,又推了一把顧硯,「好,媽媽知道,中寶這會兒和爸爸去玩遊戲吧,媽媽要睡覺覺了。」
顧硯起身走過去把中寶摟在懷裡,不讓他再出聲,「噓,走,爸爸和你玩兒,媽媽坐車車累了,需要休息。」順手把臥室的門關上。
中寶看著黑漆漆一片的屋子,門也關了,癟癟嘴沒說話,乖乖隨著爸爸過去坐在沙發上。
蘇柚其實也沒睡著,半夢半醒吧,就這樣眯了一會兒,反正外邊兒他倆幹啥,她基本都聽到了,不過精神頭是好些了。
爬起來揉了揉頭髮,抓過枕頭旁的發圈在發尾處隨意扎個低丸子頭。
開門出去,中寶都乖乖坐在餐桌旁椅子上了,顧硯正往桌上端盛好的小米粥。
見她出來了,中寶轉過頭來看她,「媽媽,你休息好了嗎?」
「休息好啦,謝謝中寶關心。」蘇柚洗了手坐下,中寶還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和額頭,溫熱的小手摸上來,人也軟軟的。
蘇柚蹭蹭他的手,「媽媽沒事兒,和爸爸還做什麼啦?」
「玩玩具車,看故事書。」中寶掰著手指數剛剛和爸爸做的事情。
顧硯先端過兩碗來,一大一小兩個花色,放在蘇柚和中寶面前,看蘇柚面色紅潤,也沒多問。
中寶的是白瓷藍邊兒小兔子碗,可可愛愛的小兔子臥在碗裡,邊緣上還能看到蘑菇,中寶可愛用這個碗吃飯了,蘇柚她倆的就是之前的粗瓷大碗,這個耐用又樸素,後來又買了些也是碗外邊兒印著一圈兒淡青色的荷葉,整體偏素色,沒那麼熱鬧。
就著小饅頭吃完飯洗漱完早早休息了,把中寶放床上哄睡,顧硯又抱到他自己的小床上去,今年冬天顧硯飛磨著蘇柚給中寶的小床做了一頂帳子,嘴上是說著怕中寶冷,其實吧,就是中寶這會兒正是說大不大的時候,怕萬一半夜孩子醒了看見啥呢,你說,是吧?
多不好,蘇柚就也順著做了,顧硯搭架子,完事兒做好之後,中寶還挺喜歡躲在裡頭玩兒躲貓貓的。
也不敢給孩子遮太嚴實了,把頂上兩邊兒往邊兒上撂撂。
顧硯翻身上床,把床頭燈關了,這兩年床頭安了個小燈,方便帶孩子起夜,不然黑咕隆咚的,還得開手電筒下地。
一隻胳膊收回來抱著蘇柚,蘇柚往他懷裡滾滾,顧硯扶著她屁股往上抬,卡在懷裡。微涼的唇從耳垂一點點探過來,蘇柚側臉吻上去。
「晚安。」蘇柚迷迷糊糊睡過去前猶記得對著顧硯說。
「晚安,柚柚。」顧硯低頭吻吻埋在胸前妻子的頭髮,把被子掖好,一夜好眠。
……
「啊啊啊,阿硯」,難得回到家的時候顧硯也到家了,蘇柚扔下兒子,撲上去,跳在顧硯懷裡。
「Mua~」
蘇柚捧著顧硯的臉來了個響亮的吻,親完笑眯眯的看著他。
顧硯手忙腳亂的迎接著愛人的熱情,手穩穩托住她屁股,輕笑出聲,「什麼事兒啊,高興成這樣?」
眼睛亮的跟裝了星星一樣,顧硯抬頭順勢在眼角旁落下一吻。
中寶看著扔下自己的媽媽,扶著椅子站穩了,看看爸爸媽媽,在看看走廊對面門口露出的幾個腦袋,朝林叔王姨笑笑,拽著繩子關上門。
他人小夠不著把手,蘇柚給拴了根布條在門把手上,正好中寶用。
關上門中寶坐在小兔椅上,晃晃腳,自己脫了換鞋子。
門對面的林安王丹捂著嘴對視一眼,把八卦的心收一收,王丹胳膊肘拐拐林安,「瞅瞅人家林工,二話不說上手就抱,你呢?」
「嘿,老婆,咱也是出了名的恩愛夫妻呀,」林安摟著妻子的肩膀往屋裡走,把門關上,家裡的臭小子這會兒在那兒找著摺紙摔炮著呢。
椅子上軟乎乎的,媽媽給套了軟墊,中寶就這樣坐好了撐著下巴看媽媽爸爸。
「阿硯,我上個月寄給雜誌的臨床觀察通過了!!!」蘇柚大學那會兒在師傅的指導下有一定的發表,一般是校內的「學生園地」,也有一些科普類期刊《祝您健康》這種上發表,但工作這幾年是沒有的,按部就班的該做什麼做什麼。
蘇柚說起來在顧硯的懷裡手舞足蹈,手上還晃著編輯部發過來的信。眼底細碎的光越發亮了,顧硯緊緊摟著,忍不住被她的喜悅傳染。
「恭喜柚柚,」筆尖蹭蹭她的側臉,「晚上想吃什麼?」
「有啥吃啥,可以開個罐頭,這周末咱帶著中寶吃涮鍋去唄,還有還有,一號報紙上不是說了嘛,那個天安門城樓對外開放了,咱也去唄!」蘇柚一點點掰著手指頭,數著要怎麼玩兒。
一點兩點三點,數完了,怎麼還不吱聲啊,啥意思,蘇柚翹著的兩條腿在腰上一夾。
抬頭就看到顧硯眼裡的光芒柔的要將人沉溺在其中,蘇柚對上去,像埋在蜂蜜罐子裡一樣,甜滋滋的糖化開,在她周身流淌著。
兩人久久對視,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室內安靜極了,顧硯的眼睛彎下來,軟的要命!
蘇柚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鼻尖蹭著鼻尖。
身後傳來「哎~」的嘆氣聲,悠長悠長的,像歌曲里的詠嘆調,突兀的響在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