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夢醒
正所謂「灑酒逢知己千杯少。」,所以我每次同他喝酒都不免要喝上頭。
這交杯換盞之間我們便在無意中聊起一莫須有的話題來。
這些流年太歲雖然掌管著凡塵的命軌,但是論起根本它們都從未踏足過這凡塵,所以我以酒為賭定它康傑經受不了凡塵。它康傑在三巡酒後也有些上頭,便應了我的賭約。其實對這酒後之言我本不以為然,但是沒想到他第二天竟然為此時找上門兒來了。
「他找你…與我有什麼關係?」
「你別急,讓我慢慢道來。康傑太歲以為,自己雖貴為太歲神君,但卻從未歷過凡劫所以便要應我的賭約來凡間歷練一番。他為了這次的凡塵歷練得真實,所以便將自己的元神與自己的心臟分別封於盒內。也就是說,當你尋到這「太歲血。」的時候也就是他回歸的時候,所以你就是太歲神君一一康傑。」
「邯都帝君…康傑康傑我我……你究竟在說什麼啊…我就是我我不是什麼康傑…我已經夠慘地了求您不要在火上澆油了…我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了…那麼就請您把常小剛還給我吧我不要什麼康傑…我只想要自己…我自己……」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我竟然衝著邯都帝君吼叫了起來。那吼聲中沒有憤怒,只有可悲、只有可憐、只有祈求的悲鳴。
我並不屬於這個世界,我沒有親人沒有愛人,我甚至連出生都是一片謎團。
原來我的父親不是我的父親,我的母親也不是我的母親,我只是個多餘品、殘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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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已經不再祈求能得知多少真像,我只想回到自己的身份之中,回到我常小剛地身份之中。
你也許現在還難以接受,但是我相信你恢復記憶的時候可以承擔這份痛「不…我不要什麼記憶……帝君我求求你,你把常小剛還給我…還給我最後一點尊嚴行嗎?」
他抬頭看了看我,仰天長嘆一聲。
「孩,你難道連我都不相信了嗎?」說著,邯都大帝揭下了自己頭上的五鬼冠。
邯都帝君的聲音突然變的好熟悉好熟悉…這聲音很磁性也很溫柔,這種感覺就好像小時候爺爺睡前給我講故事的那種感覺。
我的心情忽然開始變得平靜起來,我緩緩地閉上眼睛緊緊地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孩子…現在可不是睡覺的時候該醒醒了……」
爺爺慈愛的聲音再次從我的耳邊傳來,我猛然抬頭激動道「爺爺……」
也就是在我抬頭地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凝脂了一般。那面容確實是爺爺當年的面容,但是在那面容之下卻是邯都大帝的斗禍官服。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無數奇怪的畫面就如同開了龍頭的水一般向我湧來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周圍的景色開始變的扭曲,那一道道刺目的白光向我襲來。
我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著炫光的結束。
你終於來了…
此時我雖然緊閉著雙眼,但是依舊能看到那光芒之中高高在上的神。
「你是…康傑?」
他微微地點了點頭,輕輕地拍去我周身的灰塵。
「凡世間……你辛苦了……」
那一幕幕記憶已經在我的腦海中沉澱,劉玲的酒、天宮的俊美、冰冷的行宮、永無止境的寂寞。
「你該歇歇了常小剛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吧。」
我緩緩地點了點,起身便向那一團炫光中走去。
此時的我心如止水…靜爭靜地看著自己與自己擦間而過。
我站在那重重地炫光之中,站在那冰冷的行宮之內。
「我是神…我是康傑,太歲……我掌握世界命軌…我……掌握不了自己。」
周身地炫光散去,我便再次置身於這佛堂之內。
看著眼前的邯都帝君,心中一陣苦澀。
常小剛已經死了,而且就在剛才。
還醒醒了,這些日子你也受了不少的苦了。
我微微一笑便也沒有多說什麼,緩緩地打開了裝有我元神地木盒。
「唉…該結束了…
我將那木盒中白色的光球取出,將其輕輕地按壓在我的胸口。常老大的仙骨和胡三爺的仙骨已然消失,只有鋒利的虎牙已經變形的雙臂能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
「我回來了,我是康傑太歲。」
「怎麼樣老兄……這凡間一游可有收穫嗎?」
「頗豐雖然世人壽數不長卻十分有趣,它們雖然弱小但也要不自量力地與天一爭有趣……有趣……」
「這凡塵事可需了結?」
「都是些虛妄之事…沒什麼…
「那個女子…可……」
「什麼意思?」
「你的命軌雖假但是卻被另一條命軌交錯,張笑笑那孩子本就與其一遇,所以她的記憶沒法消除。」
「那賈思雨呢?」
「賈思雨不過是我府中的一朵奇花罷了,它與你的命運都是我安排地,所以你不必考慮她。」
「奇花?」
「是啊,我將它投入輪迴井就是為了讓它能在陽世間幫你。」
「那崔玉也是你安排地了?」
邯都帝君微微地點了點頭,笑道「我們堂堂的康傑太歲,總不能再陽世間吃虧不是。「
「好吧…那你準備怎麼處置她?」
「常小剛已死,按照地府的規定她應該代你受罰。」
「這什麼規定……既然我已經回來了她為什麼要受罰?這一切都是我造地孽,為什麼要她來承擔?」
那邯都帝君輕咳了一聲,笑道「老弟…你現在已經回歸身份了,可不再是什麼常小剛了,你說話最好注意一點影響。「
「好了,先別糾結這些了。她如果代我受罰,會面對些什麼?」
「擅殺陰兵再加上擅闖地獄是要被打入無望地獄的。」
「。」麼?你要把他帶入邯都地獄?「
「這不行,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地方,不不行。你是邯都帝君,這冥界都聽你的,你得給我想想辦法。再說這事也是因你而起,你總不能不聞不問吧。」
「你可不要賴我,當年可是你來找我經歷凡劫的。
「好吧…這事倒也不是沒辦法解決,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你得替他贖罪。」
「贖罪…贖罪倒是沒有什麼問題可是你的那些手段可奈何不了我啊。」
「這我當然知曉,所以你得用另個辦法贖罪了。」
「什麼?」
「丁西年已過,你這堂堂的太歲星君便也清閒下來了,那就來我這裡當個船夫如何?」
「船夫?」
「對啊…我在這苦海中撐船上千年了,總得讓老夫歇歇吧。」
說著,那老船夫扛著船槳從我的背後走來。
「這不過分吧…畢竟你可在我這畝三分地上搞了個天翻地覆啊。」
我接過老船夫手中的船槳,笑道「成,我就在您手下討飯吃了,不過……」
「你是想知道林巧兒的結局吧!」
我點了點頭,笑道「凡間事有喜有悲,也應有頭有尾吧。」
「常小剛走了,我總得替他照顧一下心上人不是。」
邯都帝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用左手憑空一揮,一道煙霧狀的東西便凌空而現。
「她走了……下世我給她選了個好人家「
「她……她還記得我嗎?」
「彼岸花開開彼岸,奈何橋橋上怎奈何。含笑飲盡孟婆湯,來世相遇不相識。」
「也好…也好。」
林巧兒走了,生死輪迴是她的宿命當然了也是我的宿命。
事後我才知道,邯都帝君口中所謂的張笑笑就是林巧兒。
他柔和張笑笑的兩條命軌,為了鋪成了一條陽世凡劫的宿命,同樣林巧兒也完成了她「張笑笑。」短暫的一生。
無常死後牛頭馬面的工作量明顯就上升了一個檔次,不過他們的官職也相應的提升了。
在冥界,偶爾我也會偷偷地放下手中的船槳,跑到邯都帝君府中喝酒,也會為那株「奇花。」澆水。
我曾經問過他,這奇花還能否再變成賈思雨。
邯都帝君的回答是一一能,不過要隨其心。
我想,當一株植物也沒什麼不好的。
渴了有水喝,餓了有人養,整天無憂無慮的也挺瀟灑。
給「奇花澆水漸漸地成了我的一個習慣,所以我便向他討下了這株「奇花」。整日我無所事事地在業海中漂流的時候,就會對著這株「奇花。」
說說話,我相信有一天賈思雨會回來的有人曾經問過我,林巧兒走了你心裡就沒有一絲的難過與愧疚嗎?
我的回答是,沒有。
那日我特意回了一趟陽間,我回到熟悉的村落、熟悉的院子。
我推開門,向屋內的女主人討要了一杯水喝。「母親還是那麼的慈祥與善良,不過此時她膝下的孩子已經不再是我了。
他們有屬於他們的命軌,而我不過是一個匆匆地過客而已。
李青雲在龍城醫院旁開了一家紙紮店,我在那店門外站了好久。「師兄。」還是那麼英俊、精明,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在店中忙碌著。
那店鋪還是曾經的店鋪,只不過少了我和老王
雪婭留在了「師兄。」的身邊,利落地處理著日常的帳目。
看起來這丫頭小日子過得很不錯,我在店裡簡單地轉了圈後便離開了龍城,來到了常老大所在的天池。
「回來了……
「您原太什麼都知道啊。」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想知道眼前站著的是康傑太歲還是常小剛?」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也沒有多說什麼。
拿起桌上的鐵壺,給他的杯中添滿了水。
他閉著眼睛躺在那塊巨大的石頭上邊享受著日光一邊自言自語地唱道多少恨,昨夜夢魂中,還似舊時游上苑,車如流水馬如龍,花月正春風…
19歲的林巧兒正值青春年華,放學後我站學校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心中一陣唏噓。
年輕就好,有使不盡的力氣和用不完的精力。
我站在學校門口,看著林巧兒穿著身遠動裝從我的身邊擦肩而過。
我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許久不願離去。
忽然,她扭頭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為何竟然沖我微微一笑。
那一刻,我終於釋然了。
這才是真實的世界,我的夢也該醒了。
夢醒了,我該去找九慶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