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瓊華不想打,若能用靈石擺平,她寧願傾盡宗門積蓄賠上一筆巨款,可對手步步緊逼,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
血氣翻湧,漫天紅霧如潮水般壓來,將整座紅鸞宗籠罩其中。
一個個青春年少的男女弟子,在血霧中像喝醉了酒一樣倒在地下,無聲無息地死去,屍身里的血液緩緩流出,使血霧變得更濃。
只有少數一些弟子見機得早,遠遠遁逃,撿了小命。
珞瓊華凌空而立,一身霓裳華服被血氣侵蝕得黯淡無光,臉上早已沒了往日乾國眾修口中的從容與傲然,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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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抵擋,強忍門下弟子慘死的悲痛,又驚又怒:「這位道友,可是雲渺州血影魔宗的高人,這是乾州,你跨州來攻我宗,就不怕乾州三宗問罪麼。」
話音未落,四周逼來的血氣驟然加劇,有幾縷硬生生突破千年霓裳花發出的寶光落在她身上,馬上就如活物般鑽入口鼻滲入肌膚。
珞瓊華只覺全身血液被一股力量腐蝕往外流,靈力運轉變得遲滯。
她抬出乾州三宗,只希望對方忌憚御獸宗、百工宗、百蝶宗的威名,不要把事做絕。
畢竟西涼各州傳承萬年有元嬰的宗門都是一方的地頭蛇,不喜歡外來勢力到自家地盤上來作威作福。
哪怕這乾國是窮山僻壤,平時乾州三宗都不在意這破地方,但外來者在這作威作福,那又是另外一件事。
梁鏡明冷笑一聲,對身前姿容普通的結丹三層女修道:「我師尊是三宗座上賓,正在助力三宗西伐妖族,乾州三宗豈會出頭幫你們。」
正因為此,梁鏡明才肆無忌憚敢屠宗,否則他也忌憚本地的宗門強者。
兩人大戰,洛瓊華手中千年霓裳花霓光漫天、花香如刃,終究不敵梁鏡明手中那柄飲血劍。
劍光過處霓裳花裂,血染長空,她拼死抵擋也僅為宗門多幾位弟子爭得一線生機。
梁鏡明含恨而來,要屠宗屠城,豈會放過洛瓊華。
這乾國第一修,就因為門中弟子數十年前用丹衣術騙人而殞命。
紅鸞城也遭遇滅頂之災,城牆坍塌,樓閣傾頹,昔日繁花似錦的仙城化作一片焦土廢墟。
殘垣斷壁間燃著未熄的火焰,風中儘是焦糊與血腥的氣息,寄居於此城的散修死傷無數,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築基中期的丹師許柏被梁鏡明親手生擒。
這位生性風流、矮肥圓的丹師平日裡仗著一手煉丹術對尋常修士素來傲慢,此刻卻像一條被拎出水的胖頭魚,渾身篩糠臉白如紙,全無平日半點威風。
許柏抬起頭對上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睛,驚恐與敬畏一同湧上心頭,腦子裡飛快想起數十年前一起合夥煉丹的事。
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聲音:「認……認得,認得。您是梁三皇子梁前輩,當年……當年晚輩還曾與前輩一起合夥煉過丹呢。」
「其實那時候晚輩就看出來了,前輩您氣度不凡、根骨奇佳,絕非池中之物,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前輩今日得道修成金丹。」
梁鏡明不理會他的諂媚,徑直問道:「當年跟本王一起煉丹的那人叫什麼,去哪了。」
許柏一愣,腦子裡思索當年一起合夥煉丹的那個梁國修士的名字,但時間久遠了想不起來了,只記得那人的姓:「梁前輩,當年那位衛道友離開後,小的就沒再見過他。」
「本王不是問他,本王問的是跟你在一起的那個人。」
許柏旋即反應過來:「您是說……曹龍道友啊,這個……這個晚輩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晚輩也多年不曾見過他了。」
要說曹龍,那就得解釋下陳青龍的洞府了,許柏到現在還搞不清曹龍是不是隕落在洞府里,還是得了陳青龍傳承順手把他也救了出來。
梁鏡明眸中寒光一閃:「問你這廢物,本王浪費口舌。」
說著一手探向許柏頭頂,直接搜魂。
這一搜不要緊,竟意外發現了一樁天大的隱秘,這個貌不驚人的胖丹師居然跟陳青龍傳承相關。
陳青龍,那是三千多年前的傳奇金丹修士,留給後世的只有無數傳說與仰慕。
同為金丹修士的梁鏡明比誰都清楚「傳奇金丹」這四個字的份量。
陳青龍能越級而戰,以金丹之身硬撼元嬰初期強者,這樣的存在放眼當今乾州以及血影魔宗所在的雲渺州,沒有哪位金丹修士能與之相比。
這秘密不能外泄,梁鏡明一掌把許柏打成血霧。
…………
十天後,楚河到了南關城,本想約見蘇靜姝一起泡個溫泉,再順便給她介紹下三位好姐妹。
畢竟你們都領教過同一桿火龍霸王槍的厲害,算是槍友,可惜楚河撲了個空,她回百蝶宗去了。
這一路來,在多個坊市先後聽到了廣雲城大戰的一些流言,沒想到廣雲大捷贏得如此艱難,連俞永鴻的分身都被毀了,田佼也身死道消。
許多人心裡的觀念都先入為主,並沒覺得廣雲城是重大失利,但還有相當大的一部分人更傾向於聽流言。
不願意聽乾州三大宗門宣傳的口徑,更相信廣雲大捷名為大捷,實際根本不能算勝仗,頂多是兩敗俱傷。
因對廣雲之戰不同的看法,產生了巨大的市場波動,原本順勢飆漲的各地洞府的售價先暴漲了一大波又跌了下來。
然後就有強烈相信廣雲大捷的修士趁機買進,買家和賣家在成交時,彼此在心裡互罵對方一聲傻缺。
又過五天,四人到了西林城,見到在這坐鎮聚寶樓的李妙音,有傳言魯家老祖魯恆中成了元嬰種子,已經閉關開始衝擊元嬰。
這些傳言都是接管御獸宗的穆如君有意放出來的,通過小道消息傳播更讓人信服,目的是穩定人心,告訴眾修御獸宗承受了一點損失但根本不傷元氣,仍然是乾州巨宗。
消息傳播開來,魯家的聚寶樓生意蒸蒸日上,誰都想先結交好魯家,等魯恆中成了元嬰老祖、太上長老後那就是攀上了高枝。
順帶連西林城這孫子一級的聚寶樓都水漲船高。
有生意往來的假丹、結丹修士見到李妙音都笑容滿面,稱一句小李仙子,而不敢自恃實力小看或去調戲這位剛進階築基八層的後輩女修。
當下的李妙音頭頂著西林城第一仙子的風頭,比之前的葉冷夢還風光。
李妙音的閨房裡,楚河大模大樣坐在那裡像回自己家一樣聽李妙音述說,薛芸、柳芊芊在這也很自然隨意。
這種超越了正常道友、閨蜜該有的距離感讓凌雪本能感覺不對勁,心裡懷疑姐夫跟這李仙子的關係。
李妙音瞧著凌雪,只見這女修擁有白瓷般絕美的容貌和誘人的身材,論姿色感覺她比自己和柳芊芊、薛芸還強了一籌。
李妙音根據對楚河的了解,心裡就有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分的肯定,這又是風流的主人新收的一個奴,名字里有個雪定是雪奴。
「哦對了,御獸宗還將在近期舉辦一場盛大拍賣會,邀請了乾州其他兩宗和雲羌州御鬼宗和魔屍宗以及血影魔宗。」
「據傳御鬼宗將提供一件四階風系靈物【陰冥幽風】出售。」李妙音說道。
楚河眉宇間喜色閃過,陰冥幽風這寶物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有了這寶物即使他沒有玄階風靈根,也能藉此修煉這玄階極品的步法。
只不過千鬼真人來寄拍【陰冥幽風】這忽然的消息隱隱有三分危險在內,怎麼看都是在釣魚,釣楚河化名的【天樞道人】。
但既然是拍賣,就算是有風險,楚河也想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