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話的是位身形挺拔的金家修士,面如刀削,神色冷肅,手裡握著一柄重劍,劍鞘上的金紋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這是位築基初期的金家長老,這個月輪到他值守谷口,這差事本就閒散,玉華山地界金家勢大,無人敢來地泉谷尋釁。
他樂得自在,便喚了個依附金家的女客卿同來,在谷口石台上煮茶閒話。
兩人石台上還擺著幾種靈果,一枚枚清香撲鼻,圓潤的果實如同晶瑩的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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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客卿不過鍊氣九層的修為,尚未築基,許多散修建立的家族,就喜歡招募鍊氣後期的女散修當客卿。
他們拿著枚築基丹當胡蘿蔔,可以把好多女修白天當驢使,晚上當狗用。
最終挑個潛力大、聽話的,要立下誓言為他們效力多少年,最後才能得枚築基丹。
這個鍊氣女修,穿一身鵝黃短襦,配素白中衣與同色長褲,腰間懸著銀質流蘇。
稍稍一動便叮咚作響。
她身量很是嬌俏,鵝蛋臉瑩白如玉,顯得像十五六歲少女一樣,當然實際年紀遠不止了。
此女抬眼望向那金家長老時,眼波似水,滿是孺慕溫柔。
她早對這位前途無量的年輕長老動了心思,只盼能得他青睞,順理成章攀上金家這棵高枝。
她相信金家長老的實力,坐在那兒動都沒動。
楚河彈指出一道劍氣。
咻。
一顆人頭落地。
鍊氣女修驚了,楚河又朝她彈了一指,剛剛還在這你知我有情、我知你有意,互相打情罵俏的一對,雙雙歸西。
血腥味還沒得及散開。
「嗖!」
楚河直接用遁術穿梭虛空,進了地泉谷,畢竟曾經夜探過,進來時那叫一個熟門熟路。
「敵襲!」
彈指甩出信號穿雲箭。
穿雲箭尖嘯著沖天而起,刺耳的破空聲撕裂山谷寧靜,瞬間引來了多名築基修士。
「桀桀桀桀……啊」
一位黑袍築基修士發出陰慘慘的笑聲飄忽而來,這是金日照請的一位築基六層的客卿。
這傢伙看到谷內亂了起來,衝出來想表現下,結果桀桀怪嘯還沒嘯完,就一頭撞上一道劍氣,當場身首分離。
谷里的人,哪是楚河的對手,楚河如虎入了羊群,劍氣過時,無一合之敵,地泉谷里慘叫連連,人頭滾滾。
「快,快引動大陣!」
金家竟然對危機有演練,谷中某處一位築基女修,神色狠厲捏碎一塊玉牌。
轟,轟,轟……
地底深處,接連傳來一陣悶雷似的轟鳴。
金家眾人還在外敵突然入谷的驚慌中沒回過神來,谷中地下深處的靈脈上,多處靈泉之眼炸了。
地表多處快速猛地拱起十幾丈高的褶皺山坡。
下一息,熾紅色的地火裹挾著熔岩石漿,像掙脫了鎖鏈的赤紅色巨龍,轟然衝破土層往天噴發!
灼熱的氣浪直衝雲天,把半空中的雪片瞬間蒸發,滾燙的岩漿被拋上數百丈高空,再又像火雨似的簌簌往下落。
有的落在谷內,燒死不少修士,還有的火球飛出谷外,砸在積著厚厚的雪坡上往下滾,一路冒起大片白汽。
妥妥相當於結丹中期強者,施展了一式高階的大法術,天火流星。
地下噴出的熔漿烈火,持續噴發,直衝天穹,火光照亮整個玉華山,將半個玉華山映成金紅。
只看這景象,論氣勢比之前的血色火龍,不遑相讓。
地脈被引爆,若有高明修士操縱,地脈爆炸的威力,足以威脅到結丹修士。
這一手,最好是對付大量入侵的敵人,讓雙方兩敗俱傷。
然而楚河修習了【皇輿厚土功】,對地下的動靜反應比一般修士敏銳得多。
這大殺招對他無用,攻擊金家的只他一人,反而炸死了九成以上金家修士和金家客卿,省得楚河去動手。
連捏碎玉牌的那女修都未能倖免,她一樣被地下噴發的烈火燒得連渣都不剩。
只是可惜了一點,金日照那狠人把金家寶庫、金家藏經閣各重地都修在靈泉之眼。
自爆靈脈時,金家的重要家底也就一併全都毀去。
金家倖存的修士不多了,楚河仍是不想放過這些人,殺戮繼續。
某個山頭上。
一個三旬年紀身穿宮裝的結丹女修,站在凜冽如刀的風口,眸子冷冷地望著山下地泉谷正進行的血腥屠戮。
金恆站立在她旁邊,臉漲得通紅,目眥欲裂,指著下面:「前輩,他在殺我族人!」
「我看見了。」
撲通。
金恆跪下:「前輩,我求您出手殺了此獠。」
這宮裝結丹女修的身份,他並不知曉,只能確定這女修對他應該沒有惡意。
她不是他的師父,卻時常教導過他修行,傳給他高明的功法,提供給他金家都拿不出來的修煉資糧。
有這結丹女修的幫助下,加上他天賦不錯,築基就有了玄階七品的道基。
但這女修前輩,卻從不講自己的來歷,宮裝女修搖了搖頭,拒絕了金恆的請求:
「那人的異寶威力極大,靠太近,便是我也有性命危險。剛剛短暫的交鋒,要不是我退得果決,已經隕命於此。」
「那請前輩隔得遠點出手,救救我金家人,哪怕是只救一個兩個也行……」金恆不停磕頭求道。
結丹女修望了他一眼,仍是搖了搖頭:
「不行。你得知道,異寶之珍貴,連許多元嬰老祖都不曾擁有。有這等寶物的人,必有大背景。他要是隨手丟出一件金丹境的傀儡或金丹境的煉屍來,我都一點不奇怪。我只是結丹三層修士,絕不會為了金家之人去冒此險。」
「前輩,你怕死!」
金恆抬頭,目光灼灼盯著對方,情急之下,激將道。
「嗯,我怕死。這世上誰又不怕死?剛剛在那人劍芒之下,難道你不怕麼?」,結丹女修點了點頭,反問他。
金恆氣結,一時語塞,心中對這結丹女修竟生出恨意,恨恨道:「怕死,你竟也修到了結丹?」
「怕死和結丹又有什麼衝突呢?有人教導過我,說怕死懦弱不丟人,至少這能讓人清醒,不自大。關鍵時候,沒準還能保條命。」結丹女修並不在意他的表情,看向天空目光悠悠。
「這是誰教你的?」
結丹女修目光轉了過來,盯著金恆數息才道:
「你以後會知道這是誰教我的。至於滅你族的這人,等你到了金丹境之後,你如果還想報仇的話,你自己可去找他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