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師兄和李師弟整個人都懵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秦師妹的無頭屍體,臉上的表情十分茫然。
啊?
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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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師妹的腦袋怎麼自己就沒了?
剛才還好端端站在那兒的人,下一秒脖子以上就憑空蒸發了?
就在這時,他們看到秦師妹背後,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像是從空氣中憑空長出來的一樣。
破爛的衣服,滿是髒污的臉龐,慘白的皮膚。
正是陸幽!
陸幽自己也有點驚訝。
沒想到整個過程這麼順利。
他披著太陰晦朔紗,悄無聲息地走到這姓秦的背後,她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直到他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落在她的後腦勺上,她都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手感,就像在打一個不會動的木樁。
不愧是太陰晦朔紗。
這種級別的至寶,真的太牛逼了。
偷襲一時爽,一直偷襲一直爽。
雖然心裡驚訝,但陸幽并沒有傻站在原地發呆。
他第一時間彎下腰,將秦師妹腰間掛著的那兩個口袋摘了下來。
動作又快又准。
其中一個口袋他認識,之前見她用過,是用來裝屍傀的袋子。
另外一個口袋,上面繡著和第一個口袋相似的紋路,但更加精緻複雜。
陸幽猜測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儲物袋了,修士用來存放各種亂七八糟東西的空間法器。
「吼!」
一聲低沉的吼聲猛然響起。
緊接著,一股腥風從側面席捲而來,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肉腐爛氣息。
陸幽頭也不抬,順勢一低,整個人往下一縮。
一隻覆蓋著灰白骨甲的利爪從他頭頂呼嘯而過,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頭皮掠過。那力道之大,帶起的風壓都颳得他頭皮發麻。
他連退幾步,拉開距離。
是那姓秦的屍傀在襲擊他。
隨著秦師妹的死亡,她施加在屍傀身上的控制法術徹底失效。
這隻骨甲怪物失去了主人,瞬間陷入了狂暴狀態。
它一爪沒能擊中陸幽,頓時就不再關注他,反而將秦師妹的無頭屍體撕成了碎片,血肉橫飛,內臟灑了一地。
然後它低頭開始大口大口地吞噬那些殘骸,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從陸幽一拳打爆秦師妹的腦袋,到屍傀失控開始吞噬她的屍體,整個過程加起來也就一個呼吸的時間。
但王師兄不愧是經驗老到的修士,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
他的表情先是驚愕,自己的師妹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死在眼前,換誰都得愣一下。
然後迅速變成了猙獰的憤怒。
「孽障找死!竟然敢襲殺我白雲觀修士?!」
他手捏法訣,體內靈力涌動,第一時間就接管了秦師妹之前布置好的小陰風陣。
陣旗還插在地上,只要催動起來,陰風就會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
那活屍再能跑,也別想輕易脫身。
然而他剛一接管陣法,就看到陸幽的身體在他眼皮子底下,突兀地消失了。
不是快速移動,不是藉助什麼障眼法。
就是純粹的、徹徹底底地消失。
像是一滴水蒸發在了空氣中。
王師兄和旁邊的李師弟同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
「人呢??」
李師弟毛骨悚然,感覺自己的後脖頸涼颼颼的。
他連忙往王師兄身邊靠去,恨不得整個人貼在他身上。
「師、師兄,這孽障怎麼不見了?!」
王師兄臉色也十分難看,陰沉得像鍋底。
但他第一時間就做出了反應。
他手中法訣一變,灰黑色的陰風呼嘯而出,以秦師妹的屍體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既然隱身了,那就用範圍攻擊把他逼出來。
然而陰風掃過秦師妹屍體附近的所有區域,連地上的沙石都被吹得四處飛濺,那活屍的身影卻依舊沒有出現。
王師兄臉色一沉。
範圍攻擊無效。
他立刻做出了第二個選擇。
他控制著陰風倒卷回來,在他和李師弟周圍形成一道環形風牆,將兩人包裹在內。
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李師弟,這孽障有些不對勁,區區一具活屍,竟然有類似於遊魂的隱身能力。小心別被他從背後偷襲了!」
李師弟連連點頭,臉色白得像紙,整個人幾乎要縮進王師兄的影子裡。
王師兄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掃視著周圍。
陰風在他周身不斷流轉,每隔幾個呼吸就向外擴散一次,試圖捕捉到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
同時,他還控制著自己的那隻四臂屍傀,讓它擋在自己身後。
秦師妹就是被從背後偷襲的,他絕不能重蹈覆轍。
他瞥了一眼正在吞噬秦師妹血肉的那隻屍傀。
這東西,同樣也是個麻煩。
秦師妹的屍傀失去了主人,徹底陷入了狂暴狀態。
現在它正忙著啃食前主人的屍體,暫時還沒空搭理別人。
但等它把那具屍體啃完,接下來必然會將目光放在他和李師弟這兩個活人身上。
到時候,他既要防著那具神出鬼沒的活屍,又要對付這隻狂暴的屍傀。
腹背受敵,兩面夾擊。
不行,太危險了!
他當機立斷,低喝一聲:「把符籙用了,現在就走!」
李師弟連忙點頭。
他早就想跑了,這鬼地方他一秒都不想多待。但是師兄沒發話,他一個人不敢動。
現在聽師兄這麼一說,他連忙從儲物袋裡取出兩張符籙,手忙腳亂地激活。
一道淡白色的氣罩在他周身亮起,形成一個半透明的保護層。
同時一股清風纏繞上他的雙腿,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輕了一大截。
神行符和靈氣罩符,標準的逃命套餐。
邊上的王師兄也給自己套上了同樣的符籙。
「走!」
他手一揮,插在周圍的幾面陣旗拔地而起,飛回他的手中。
隨後他和李師弟頭也不回地朝遠處狂奔而去,速度快得像兩隻受了驚的兔子。
而此刻的陸幽,距離王師兄和李師弟僅僅只有不到十步。
他站在陰風牆的外圍,看著兩人飛速遠去的背影,沒有追上去。
不是他不想。
是他體內的陰氣已經不太夠了。
太陰晦朔紗的隱身效果確實逆天,但消耗也相當驚人。
他剛才隱身摸過去擊殺秦師妹,然後又維持隱身躲避王師兄的陰風搜索,這一套下來,體內的陰氣已經見底了。
繼續維持隱身狀態已經有些艱難,更別說再發動一次偷襲了。
其實就算這兩個人不逃,陸幽也打算先撤退,等以後有機會再報仇。
反正他已經知道了這兩個傢伙的來歷,白雲觀。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等他的修為再提升一些,體內的陰氣再充裕一些,他完全可以去白雲觀外面蹲這兩個傢伙。
雖然聽起來有點像變態跟蹤狂,但人家都打算把他煉成屍傀了,他記一下仇怎麼了?
這是正當防衛!
陸幽當即轉身,朝著和王師兄、李師弟相反的方向快步跑去。
或許是因為那道洞天之門已經消失,瀰漫在周圍的濃郁白霧也開始迅速消散。
視野變得越來越清晰,不再像之前那樣伸手只見一片白。
陸幽跑出一段距離之後,才將太陰晦朔紗從身上收起,重新收回識海之中。
不再催動太陰晦朔紗,他體內的陰氣終於停止了快速消耗。
與此同時,識海中的月桂神樹枯枝開始自行吸收周圍天地間游離的太陰之氣,一點點地補充著他的消耗。
雖然補充的速度不算特別快,但勝在持續不斷,像是手機插上了慢充線,電量在一點一點地往回漲。
陸幽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荒涼的亂葬崗一望無際,黑色的泥土上散落著數不清的屍體。
遠處的天空依舊是那種鉛灰色的陰沉,幾隻烏鴉在低空盤旋,偶爾發出幾聲嘶啞的鳴叫。
他有點迷茫了。
上次他隨便找了個方向走,結果沒走多遠就碰到了三個白雲觀的修士,差點當場被煉成手辦。
這讓陸幽對自己的運氣產生了嚴重的自我懷疑。
等下不會又遇到什麼鬼東西吧?
不過這鬼地方他人生地不熟的,也確實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沒有導航,沒有地圖,沒有任何可以參考的地標。
陸幽無奈地嘆了口氣。
隨便吧,愛咋咋地。
反正想再多也沒用,懶得多想了。
他閉上眼睛,原地轉了個圈。
停下來的時候,面對哪個方向就往哪邊走。
亂葬崗很大。
比陸幽想像中還要大得多。
以他現在活屍中期的速度,全力小跑之下,也足足花費了好幾個時辰,才終於來到亂葬崗的邊緣區域。
按照之前那白雲觀修士的說法,這裡原本好像是一個戰場來著。
難怪有這麼多屍體。
陸幽也不知道自己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不是這場戰爭中的一個小兵。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
人都死了,他也不再是之前那個人。
前身的身份、經歷、恩怨,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了。
他現在就是陸幽。
一具從亂葬崗里爬出來的活屍。
僅此而已。
亂葬崗之外,是一片荒涼的平原。
灰色的土地一直延伸,稀稀拉拉地長著幾叢枯黃的野草。
遠處隱約能看到一片森林的輪廓,再往遠看,就是連綿起伏的山脈了,青黑色的山體在陰沉的天光下顯得沉默而古老。
陸幽想了想,決定往山脈的方向走。
在山裡找個安靜偏僻的地方,好好修煉,先把自己的實力提上去再說。
雖然現在自己是一具屍體,但好歹能修仙。
飛天遁地,翻江倒海,誰不喜歡啊?
上輩子只能在小說和遊戲裡體驗,這輩子有機會親自上手,不練白不練。
他的目標很簡單,先修煉到咒屍再說。
至於咒屍之後的境界,那他就不知道能不能行了。
畢竟他手裡只有《先天太陰元初晦朔輪迴大道經》最前面的築基部分《朔月引氣篇》,後續的功法內容一概沒有。
這種級別的頂級功法,能得到入門的部分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相當於中了一張頭獎彩票。
剩下的部分,到時候再說吧。
船到橋頭自然直。
陸幽上輩子就是想要的太多,什麼都想抓住,什麼都不肯放手。
結果工作拼命得像頭老黃牛,加班加得比誰都狠,最終勞累過度,心梗發作,年紀輕輕就交代了。
這輩子他打算換個活法。
鹹魚一點。
一切隨緣。
開心最重要。
陸幽穿過荒野,走進了那片森林。
森林裡很安靜,偶爾有幾聲鳥叫從頭頂傳來。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路上,他沒有遇到任何人類。
倒是野生動物看到了不少。
野兔從灌木叢里竄出來,看到他就跟見了鬼似的扭頭就跑。
野狼遠遠地聞到他的氣息,夾著尾巴灰溜溜地繞道走。
甚至還有一隻體型不小的猛虎,原本正趴在一塊岩石上曬太陽,察覺到他的靠近之後,直接從岩石上跳起來,頭也不回地鑽進了林子深處,跑得比兔子還快。
陸幽有點受挫。
他上輩子還是挺招小動物喜歡的。
小區裡的流浪貓見了他會主動蹭過來,朋友家的金毛看到他尾巴搖得跟直升機似的。
現在難得在野外看到一隻活蹦亂跳的大老虎,他還打算湊過去擼一把,過過手癮呢。
結果被嫌棄了。
那老虎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好吧,他現在確實是屍體,某種意義上比猛獸還嚇人。
在森林深處,陸幽發現了一條河流。
河水清澈見底,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河底鋪滿了圓潤的鵝卵石,偶爾有幾尾小魚悠閒地游過。
陸幽二話不說,直接跳進了河裡。
雖然他現在聞不到自己身上的氣味,觸覺也比活著的時候削弱了不少,但畢竟在亂葬崗那種地方摸爬滾打了這麼久,躺過屍堆,趴過血泥,還被融合屍煞抱過。
他總覺得身上黏糊糊的,感覺全身不自在。
不洗不知道,一洗嚇一跳。
陸幽從自己身上搓下了大把大把的血污、泥漿和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黑色碎屑。
清澈的河水被他染得渾濁不堪,像是有人往裡面倒了一桶墨水。
他足足洗了三遍,才感覺勉強洗乾淨了。
可惜沒有沐浴露和洗髮水。
陸幽一邊搓著手臂上殘留的污漬,一邊懷念現代生活的美好。
空調房裡一躺,冰鎮快樂水一喝,刷刷短視頻,看看小說,玩玩遊戲,那才叫生活。
哪像在這裡,要啥啥沒有。
勉強把自己洗乾淨之後,陸幽蹲在河邊,低頭看向水面。
河水恢復了清澈,像一面天然的鏡子。
他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穿越之後的模樣。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皮膚慘白得毫無血色,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
但這建模,簡直太權威了。
五官線條乾淨利落,骨微微隆起,眉尾帶著一點自然上挑的弧度,讓整張臉看起來既有攻擊性又不失優雅。
眼眸深邃漆黑,像兩汪見不到底的深潭,瞳孔中隱約流轉著一絲極淡的銀色光芒。
眉毛修長而鋒利,像是用刀裁出來的,透著骨子裡自帶的凌厲鋒芒。
不過此刻的他眼皮半耷拉著,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將那股凌厲的氣勢壓下去了大半,看上去反而多了幾分慵懶散漫的味道,像是某個午後剛從床上爬起來、還沒完全睡醒的貴公子。
鼻樑高挺,側面看過去就是一條完美的直線。
唇形薄而分明,嘴角天生微微上翹,明明沒有在笑,卻有一種似笑非笑的邪氣。
這是一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
就像是畫裡走出來的病弱貴公子,又像是某個不諳世事的謫仙,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疏離感。
陸幽盯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人都麻了。
我去!
我竟然這麼帥?
這特麼就是傳說中的女媧炫技之作吧?
他上輩子在網際網路上也算是見過不少帥哥了。
娛樂圈那些頂流小生,短視頻平台上那些靠臉吃飯的顏值博主,各種類型的都見過。
但說句不客氣的,那些人的臉,感覺都不如他現在這張。
無論是五官的精緻程度,還是整體的氣質,都差了一個檔次。
很快,陸幽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憤。
為啥上輩子自己沒這建模啊?
上輩子的他只能算五官端正,扔在人堆里找不著的那種普通長相。
別說靠臉吃飯了,連在朋友圈發自拍都要先P半個小時。
如果上輩子自己有這麼權威的建模,隨便開個直播,當個顏值主播,那錢不就跟流水似的嘩嘩往口袋裡灌?
哪還用得著天天加班到凌晨,最後把自己給加沒了。
這完全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的一張臉!
可惜。
太可惜了。
陸幽嘆了口氣,從水邊站起來,用力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
算了,上輩子的事已經翻篇了。
這輩子雖然開局慘了點,但好歹有了一張頂級建模的臉,還拿到了三件太陰至寶的碎片。
勉強算是扯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