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樹幟

  趙策第一個跟著喊道:「誅無道,伐暴景!」


  他是刑徒,本就對大景心存怨念,只不過不敢反抗罷了,如今看到趙權殺了郡守的侄子,站出來反景,他自然毫不猶豫站出來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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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兩人的鼓動下,其他趙權旗下的守軍、刑徒軍,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跟著大喊。

  那些丟掉兵器的士兵慌了神,想逃走,或者去搶武器,趙權扔下許飛首級,提著長劍沖向想逃跑的士兵,一劍便刺死一個。趙策和宋豹也提著長戈,帶著守軍衝過去。

  這些手無寸鐵的士兵,有的當場跪下,有的妄圖反抗,或者逃跑。

  反抗的、逃跑的,很快被守軍殺死,趙權從守軍手裡要來一根長戈,一口氣追殺了七八名意圖反抗的士兵,殺得滿身是血,心中壓抑的憤怒才得以宣洩。

  跪下投降的有十幾人,被五花大綁扔在了地上。

  縣令、縣尉及一眾官吏,都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處理。趙權解決了許飛和他的兵,滿身是血,提著一根長戈看向一眾官吏,眼睛裡儘是冷漠。

  縣令、縣尉的親軍,早就在守城中被打光了,此時他們根本無法組織軍隊鎮壓趙權。

  反觀趙權,他旗下的刑徒軍、臨時徵召的守軍、趙家裡、李家村及附近幾個村落還活著的男丁,還能組成一股上百人的隊伍。

  對於一眾縣吏,趙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殺。

  從政治角度,他已經反了,這些大景官吏就是他的死敵。

  但是這些官吏並不是一味欺壓百姓、十惡不赦的惡官,反而對趙權也不算太壞,甚至還有提攜之恩,只不過在趙權被許飛欺壓的時候,沒有與許飛撕破臉救趙權,也並不是什麼大惡行,可以理解。

  陳傳第一個站出來,大聲喊道:「暴景無道,天下已亂,還請趙權將軍主持白馬縣大局!」

  縣令和縣尉為了保命,只能跟著說道:「不錯,請趙將軍主持大局,我等願意輔佐你管理白馬縣。」

  「請趙將軍主持大局!」守軍和旁邊的百姓紛紛跟著喊道。

  趙權手握帶血的長戈,看著支持的百姓和臣服的一眾官吏,內心激動澎湃。

  造反,他終究是踏出了這一步!

  接下來,他必須守住白馬縣,在這個亂世中存活下來,闖出一份屬於自己的天地!不僅如此,他也要逐鹿中原,成就霸業,將自己腦子裡的知識和遠見,通通在這個落後的時代發揚光大!

  ......

  解決完了外面的事情,趙權立即召集自己的部下來議事廳開會。既然反了,就要把造反大旗扛好,先將造反的旗幟樹立,組建一套自己的人馬,全盤接管白馬縣。

  縣令、縣丞、縣尉以及縣佐陳傳也都在。

  趙權坐在縣令辦公的主座上,掃視一眾恭敬站在旁邊的官吏和自己的將士,沉聲說道:「本將軍公然反景,接管白馬縣,自然要樹立自己的反景大旗,不知諸位有何意見?」

  「如今外有叛軍圍城,上有郡守得知消息後可能尋仇,白馬縣防守薄弱,恐無力抵禦啊。如今楚軍強勢,不如便自稱楚軍,加入楚軍陣營,或許可以解圍城之困,也有依靠之勢。趙將軍主動投靠,至少能成為一名楚將。」縣丞提議。

  眾人都覺得有些道理,如果不加入某個陣營,朝廷、叛軍,都會視他們為敵人,以白馬縣的實力,根本扛不住。

  趙權皺眉。

  若是投降楚國叛軍,因為白馬縣此前拒不投降,導致叛軍損失數千主力,叛軍就不會放過白馬縣;且趙權殺了項劍,如果把自己的人頭交給對方,賭對方高風亮節,實屬不明智之舉。

  更何況趙權也不可能願意屈居他人之下。

  還未等他開口,陳傳第一個站出來:「萬萬不可!楚國叛軍在白馬縣損兵折將,他們對我們恨之入骨,若是投降,豈不自投羅網?任人宰割?」

  魏虎站出來道:「不如自立為王,我們推舉趙權為趙王,開啟反景大業!」

  「我同意!」好幾個刑徒附和。

  陳傳再次否決道:「不可!公然稱王,大景必然會派重兵鎮壓,到時候即便守住了叛軍的攻城,也抵禦不了朝廷軍。」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該怎麼做?」魏虎不高興地質問道。

  陳傳略想了想,道:「不如暫且以白馬君自居,暫且管理白馬縣一帶。既不稱王,也不投靠其他叛軍。至於楚國叛軍,我們可以與他們商議。項劍的首級是許飛割下來的,他們只知道許飛是殺項劍的罪魁禍首。我們可以將項劍的首級歸還,再將許飛的首級獻上。再加以斡旋,或許可以讓他們退兵。在他們退兵之後,我們趁機招兵買馬,壯大自身實力。」

  趙權讚許地點點頭。

  陳傳的想法,和他設想的差不多。

  他不是六國正統王族後裔,也不是什麼名門名將之後,號召力很弱,一時間無法拉起一支大軍。

  因此,緩稱王,廣積糧,在朝廷和叛軍之間夾縫生存才是他最佳選擇。

  這個世界,「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句話還未出現,趙權本想拿出來用一用,但是認真思考後放棄了,如果以這句話為造反的口號,那麼他的造反必定會失敗。

  因為如果眾人都接受了這句話,那麼他們會思考,自己為什麼要聽趙權差遣,為趙權賣命?一旦有機會,就會想著幹掉趙權,自己上位。

  趙權穿越前,歷史上記載的陳勝吳廣,都死於自己部下之手。

  反而那些以貴族、王室後裔為領袖的起義軍,軍隊凝聚力都很強,部下幾乎沒有謀逆的。

  項羽雖然殺了楚懷王自己稱王,是因為這杆造反大旗本就是項家扛起來的,楚懷王只不過是他們拉來當傀儡罷了。

  而且,身份和口號是造反的核心,一旦確定下去,就很難再改了。如果為了恢復六國起兵,那麼推翻大景之後,想再將其他諸侯義軍消滅,就沒了藉口,理由站不住腳。

  前世歷史上的項羽便是如此,都說他推翻秦國後選擇分封六國,不做皇帝,是短視,沒有野心。

  但他當時除了分封六國,沒有其他選擇,因為所有義軍都是各諸侯國後裔,他們反秦的目的就是復國當諸侯,不會聽項羽調度,成為項羽的下屬。

  所以,沒有貴族、王族背景的趙權,想要穩坐一方勢力,就只能以某公或者某君為名號管理一方勢力範圍。

  他是白馬縣人,自稱白馬君很合理,他也可以自稱白馬公,不過這個名號聽起來似乎比較低級罷了。

  「可!日後本將軍便稱白馬君,負責白馬縣所有軍政事宜,設立白馬義軍,由本君任白馬將軍,護佑白馬縣百姓安穩。」

  趙權思考片刻,開口道。

  陳傳趙策及眾守軍立即單腿下跪,作揖道:「我等願意跟隨白馬君!」

  趙權掃視眾人,將目光落在縣令身上,道:「周縣令,你是大景任命的白馬縣縣令,現棄暗投明,念你對白馬縣政務熟悉,本將軍命你協助本將軍繼續管理縣務。」

  趙權成了白馬縣最高長官,自然不需要縣令了,罷免縣令,讓縣令當縣丞,協助他管理縣事務,和以前幹的事情一樣,但權力天差地別。

  周縣令平靜作揖道:「多謝將軍,下吏必不負囑託。」

  趙權又對張縣尉道:「張縣尉,你繼續任縣尉一職,協助本將軍打理一縣治安和守城事宜。」

  「下吏領命!」張縣尉作揖。

  趙權看向陳傳:「陳縣佐,本將軍任命你為軍丞,協助本將軍管理白馬義軍。兼任縣佐一職,與周縣丞一同管理白馬縣事務。另單獨負責糧草、軍械管理。」

  「下吏領命!」陳傳激動跪下領命。

  亂世中,和軍隊管理、糧草扯上關係,才是有實權的,這說明趙權開始器重他。

  趙權又任命魏虎為尉佐,協助張縣尉管理城防。魏虎是刑徒,本就和張縣尉不是一夥的,兩人可以互相牽制,防止張縣尉偷偷培養心腹,密謀奪權。

  張縣尉是舊景官,而且之前一直把趙權當小弟提攜,不一定會忠心趙權,所以,趙權不會讓他繼續完全掌握全縣的防守,讓他反咬一口。

  趙權讓趙策則跟在陳傳身邊,學習縣裡政務管理,趙策識字,學識比大部分小吏都高很多,又不怎麼會打戰,可以培養他的政務能力,到時候可以做一名文官。

  各地的鄉嗇夫、游徼、亭長、里長都不變,儘量維持原來的秩序,避免底層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