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九並不敢和他們一起吃上桌吃飯,而是端著碗蹲在一旁吃,大景朝階級等級森嚴,她如今的身份是女婢,不可以和家人一起上桌吃飯。
阿九雖是里正之女,但是這些規則她都懂,如今她成了隸婢,寄人籬下,自然不敢逾越尊卑禮儀。
趙權看在眼裡,心中微微有些不忍,卻沒有糾正。
因為他知道,這個時代就是如此,若是不從源頭上改掉社會規則,他就只能遵循,否則就是其他人眼裡的異類。
趙權初當大夫,階級地位提升了,居住環境卻沒有提升。
阿九來了之後,家中已經不夠住,官府給了趙權不少宅基地,但是想要新建,也需要花費不少功夫,人手充足的情況下,也要二十天左右的時間。
趙權不是特別想新建宅院,亂世來臨,這裡他也不知道還能住多久,而且新建的大宅院,在亂世就是目標,各種勢力都會盯上村裡的大戶,他們會認為這家人很有錢,會要更多的錢糧和財物。
第一天晚上,阿九在李氏房間打地鋪睡覺,用乾草在地上鋪了一層,然後睡在乾草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𝗍𝗐等你尋 】
這個時代,大部分百姓家裡都沒有床,都是鋪草而睡,只有貴族才會用床睡覺,大家都這樣,阿九也習慣了。
趙權家中乾淨,地板和牆壁都平整光滑,不漏風,沒有蛇蟲鑽洞,夜間保暖效果不錯,讓阿九感覺很驚訝,更覺得趙權不是普通人。
雖然阿九可以在李氏房內湊合,但是趙權還是找了幾個庶人,也就是官府為他安排的徭役壯丁,在院子裡重新建了一個小房子,緊挨著柴房。
房子面積不大,也就三平米大小,夯土牆,乾草屋頂,只有一層,可以鋪張床,能夠遮風避雨就行,所以只用了幾天就建好了。
雖然趙權一家都沒有把阿九當作下人來看,她來了之後,家裡的洗衣做飯、養豬餵雞、打掃衛生的活,都落在了她身上。她也勤懇,主動幹活,不敢有絲毫怠慢。
素素自然也沒有閒著,在附近採桑養蠶,或者在家織布。
現在阿雅肚子大了,又是家中主母,趙權升了貴族,自然是要精心照顧,所以自從阿九來了之後,她倒是清閒了很多。
安穩日子還沒幾天,徵兵的官文就下來了。
以前春耕時節,朝廷是不會徵兵的,但是現在是特殊時期,戰事吃緊,朝廷兵力遠遠不夠。
幸運的是,這次趙權已經有了免徵的特權。他的名字不在第一批徵兵名列之中,而趙家村一半以上的適齡男丁,都在名單之列。
第一天通知,第二天便要準備去縣城報到。
正常只需要在本地服役一年,但是這次,他們在縣尉手下簡單培訓一個月就要赴戰場。通知的游儌都是本地人,也將情況大致透露了一點,反賊馬上就要打東郡了,郡守開始頒發徵兵令,讓各縣至少湊出五百人。
趙權也意識到,白馬縣,似乎也不太平了。男丁抽走,村里連保護家人,抵禦匪徒團伙的實力都沒有了。若是遇到大型盜匪團伙,趙家裡也會步入其他小村落的後塵。
或者遇到反叛軍,也同樣會被洗劫。
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快將家人搬遷至縣城中,至少縣城還有城牆抵禦,想要破城很難。
家裡有不少糧食,也需要提前運走或者藏起來,真正打起仗來,糧食就是最珍貴的東西。而家裡的田地,只能僱人照看了。
搬到縣城裡住,若是不太平,便是保命。
若是太平,家裡除了老家田產有收益,還可以賣豆腐為生,或者利用爵位補一個小吏的差事,拿點俸祿,正常情況下,他的官大夫爵位不久後應該會下來,有俸祿,完全不用擔心全家生計問題。
因此,幾天後,他一人帶著金子前往縣城,去物色可以安家落戶的宅院。剛進城,便遇到了縣佐陳傳,兩人客套招呼一番,陳傳好奇地問他來意,趙權便將自己想購置房產的意圖說了出來。
陳傳問道:「趙君為何想到要在縣城購置房產?」
趙權也不隱瞞:「戰事吃緊,村中大量壯丁皆去參軍,若是遇到盜匪團伙或叛軍,恐無力抵抗。村寨沒有防禦工事,只能淪為各勢力洗劫的對象,縣城至少有城牆和守城護著。」
他即便再能打,畢竟只是一個血肉之軀,扛不住刀槍箭矢,遇到大股匪徒團伙,也只有挨打的份。
縣城雖然也有可能被攻破,但是至少還有一些難度。
更何況他還是附近有名的剿匪鄉勇,恐得罪了不少流匪,若是有人僥倖從他手裡逃走,加入了另外的盜匪團伙,確實有可能回來尋仇。
世道不太平,也沒有完全的保全之策,他只能選一個穩妥的方案。
陳傳點點頭,覺得趙權還是有些前瞻性的,知道未雨綢繆,而不是像其他百姓一樣,等到反叛軍打過來了,才拖家帶口到處躲避。
「我家附近倒是有一家人,欲出售一套小宅院,可以幫你問一問。」陳傳想了片刻道。
趙權忙作揖:「那便拜託陳縣佐幫忙打聽打聽了,改日請陳縣佐小酌一杯。」
陳傳微笑道:「趙君不必客氣!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兩人分別後,趙權因在縣城沒有熟人,又沒有專業的房產中介,只能到處打聽,效率很低。
中午在一家食肆買了點吃食對付,下午繼續去打聽,不久後有人在街上找到了他,說陳縣佐有事找他,讓他去縣尉府相見。
趙權跟著他去了縣尉府,陳傳笑道:「方才打聽到了,那家人確實有出售宅院的意向,房主是一名偏將,數月前戰死沙場,家人慾賣了房子,居家投靠郡城親人。
院子雖有些破舊,勉強能住,有四臥房,以及一客廳、一廚房和一廁所,不過房主要價一萬錢。」
「價格貴了些,能否商議?」趙權苦笑道。
他手裡沒那麼多錢,他最多能湊出六七千錢。這個價格對他來說有點貴了。
陳傳笑道:「可商議!趙君若是誠心想購置,我便帶你去與房主商議。」
「那便叨擾了!」趙權忙道。
他不知陳傳為何那麼主動幫自己忙,但是人家願意結交自己,也不是一件壞事。
不久,趙權見到了院子和賣家,賣家是一名三十來歲的婦人,頭巾上還綁著粗麻繩,屬於守孝期間。
那家人確實著急出售,一番討價還價,兩人最終以五千錢的價格交易,略低於市場價格。
趙權倒不是想占對方便宜,實在拿不出更多的錢了。
家裡的存錢和剿匪的獎勵,目前能湊出來的就這麼多。
交易成功後,賣家拿出房契和趙權一起去登記。陳傳便是縣佐,有他的招呼,辦事效率自然高,很快就將這套房產過戶給了趙權。
那婦人已承諾五日之內搬走,趙權倒是不急,他也要回去和家人做思想工作,安排搬家事宜。
家中的糧食、用具不多不少,想要搬到二十里外的縣城中,也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這個時代沒有車,只能靠人力挑、背,或者靠馬車、牛車拉貨,運輸很不方便。
商品交易也不發達,很多常用的東西很難買到,小的陶罐、陶碗、木箱、木櫃,大的石碾、石臼,都是很珍貴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