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太多,盜匪日漸猖獗,百姓人心惶惶。
鄉署再次傳來噩耗,上次趙家裡的那幾個戍卒前不久也都戰死沙場了,據說是被當炮灰派去鎮壓齊國餘孽造反,在攻打被占領的臨淄時,他們被派去攻城,還沒爬上城牆便被一輪箭雨射殺。
而且根據官文和一些小道消息,目前,五萬大景軍駐守臨淄城外,由景將白青指揮,與自封齊武王的反叛軍姜武對峙。白青已經發起多次進攻,最後都以失敗告終,不過主力沒有損耗太多,死的大部分都是些刑徒和服徭役的壯丁。
此時,景朝境內已經出現了十幾個稱王的勢力,首領都自稱是六國的後裔。
朝廷幾十萬大軍分散各處去滅火,雖然滅掉了好幾個叛軍,但無濟於事,滅掉一個,馬上有更多叛軍出現,朝廷軍疲於應付,已經出現頹廢態勢。
趙權雖知道現在不能站隊朝廷,可是目前其他勢力也都不是他能參與的,他起點太低,去哪裡都是一樣,只能從小兵做起,淪為炮灰,心中十分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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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趙家裡死了六名壯丁,當時那一批的十二個服兵役的男丁都死了,這些都是村中的壯丁,各家的頂樑柱,死了整個家就沒落了。
隔壁幾個村的也死了不少,到處都是做白事的鑼鼓聲,哭喊聲。都是鄉里鄉親,沾親帶故,所以,可謂是家家戶戶都奔喪,人人面無笑容。
趙權也不知道,哪一天會輪到自家。
如今治安很差,趙權家裡的豆腐生意已經停了,存款大概兩千錢,通過換購,家裡還存了十二石大豆,藏在家裡的隱藏地窖中,家裡還有五十多石粟米,糧食倒是充足,只不過如果遇到大股匪徒,這些糧食也守不住。
日子還是要過,只不過每日提心弔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阿雅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五個月,挺著肚子行動不方便,如果發生暴亂,需要逃難,阿雅根本走不動,必須弄一輛馬車才行,但是整個縣城都沒多少馬匹,更別說馬車了。
這日,趙權在自家田裡種葵和大豆,同村一孩童快步跑過來:「權兄,快回家,村口來了一家流民,據說是你的友人。」
趙權忙收了傢伙事,扛著鋤頭提著未播種完的種子,跟著孩童往回走。
回到村口,趙權遠遠看到一群村民圍著五六個人。
他快步趕去,村民見他回來了,立馬讓開了一條路。
「趙小兄弟,是我,江禾!」江禾見趙權過來了,大喜迎了上去。
「江禾兄,怎麼是你?」趙權放下鋤頭和籃子,驚訝問道。
他隨即看了一眼其他幾人,分別是一名病秧婦人、一個用頭巾裹著頭的女孩子和一個還未成年的男孩,他們身上都帶著包袱和行李,顯然是在趕路。
那裹著頭巾的女孩子露出一雙大眼睛,還好奇看了趙權幾眼,打量趙權的身材,見他生得劍眉星目,身材高大威猛,肌肉結實,皮膚泛起健康的小麥色,眼眸中還有幾分羞澀。
「此事說來話長。能否借一步說話。」江禾看了一眼四周的村民,有些為難地說道。
里正趙二驚訝地問趙權:「他們真與你相識?」
他要負責全村人的安全,所以對外來人非常警惕。
趙權看了一眼幾人,點點頭:「確實認識。」
趙二這才放下心來,道:「那就好。若是不認識的流民,直接趕走便是。如今不太平,流民太多,需防備生人。」
「明白。」趙權點點頭。
「隨我來吧。」他重新提起鋤頭和籃子,帶著他們進了里牆大門,往自家方向走去。
村民很快散了,幾名孩童倒是一直跟著看熱鬧。
「江禾兄這是怎麼了?」趙權開口問道。
「怎麼回事?」趙權問道。
江禾道:「等到了你家再說。」
趙權很快帶著他們幾人到了自家院子門口,喊了一聲,家裡母親李氏和趙策還在地里幹活,只有裡屋的阿雅聞訊挺著肚子走了出來。
「夫君回來了!」
她瞧見趙權帶著幾個陌生人回來,原本帶著笑容的臉滿是疑惑,還是打開了院子大門的門栓。
趙權柔聲道:「阿雅,家中來客人了,備一些開水給他們喝。」
「諾。」阿雅轉身去了裡屋。
江禾一行人跟著進了院子,都好奇打量著趙權家的院落。地面乾淨平整,硬如石塊,卻是一整塊,不可能是石頭打磨而成。
院內之物擺放整整齊齊,與其他百姓的院落都不一樣,令江禾頗為驚訝。
院子裡有石磨,有石板桌子和大石塊,可以臨時招呼客人,江禾幾人便在院子裡放下行李坐下來。很快阿雅端著裝水的陶瓷碗出來,放在了石板桌子上。
幾人奔波了一段時間,都很渴了,也不客氣,將碗裡的水喝得一乾二淨。
不等趙權主動問,江禾已經拉著趙權到了院子的角落,沉聲道:「朝廷新一輪徵兵馬上就來了,這次無論什麼人,只要拿得動武器,就必須上戰場。我也是提前得知消息,連夜逃離。朝廷已經大勢已去,必敗無疑,此次被徵兵,必然是十死無生。所以,我打算逃往蜀地,那裡離中原很遠,戰火很難燒到。」
趙權驚訝地看著他:「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江禾眼神篤定。
趙權腦子很亂,很快質疑道:「蜀地離東郡數千里,一路上流匪眾多,你們能順利走到巴蜀嗎?」
江禾道:「也總比留在中原地區強。」
他看著趙權,「若是你也想躲避戰亂,可以與我們一同前往。」
趙權無奈搖搖頭:「江兄應該也看到了,我妻子身懷六甲,無法遠行。」
江禾道:「既然趙小兄弟不願逃,那江某便有一事相求。」
「何事?」趙權問道。
「我們一家逃難,一路上困難重重,我和妻子,兒子倒好,只是我這女兒,及笄之年,又生得貌美,這一路若是遇到歹人,必然會被欺辱。與其便宜了那些歹人,不如便宜趙小兄弟你。」江禾咬牙道。
「江禾兄這話是何意?」趙權大驚,似乎猜到了一點。
江禾認真地道:「我想將她留在你家中給你做側室。」
他很清醒,如今這亂世,他的女兒沒法保護,必然是被欺負的對象,他本想替女兒找個好人家嫁了,至少也做了一回女人,哪怕將來在亂世死了,人生也無憾。
但是,他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人家,女兒看不上普通百姓,寧死不嫁,而且即便嫁了,按照目前的時局,很快也會成為寡婦,倒是趙權,不僅高大威猛,五官俊朗,談吐不俗,配女兒綽綽有餘。
而且,趙權還有發跡的可能,不如讓女兒跟著趙權,說不定還能活下去。
在現在這個時代的女人眼裡,趙權是美男一個,江禾覺得,即便趙權也和其他男子一樣死在戰場上,女兒跟過趙權,也不算虧。
趙權聽完,頓時哭笑不得:「江禾兄這是在跟小子開玩笑?」
江禾搖搖頭,表情嚴肅:「非也非也。江某並非開玩笑,我們急著逃難,今夜你們便洞房,女兒留在你家,我和妻兒明日便繼續趕路。」
「不可不可!」趙權忙擺擺手,眼睛下意識看向裹著頭巾的女孩。此時,那女孩端正坐在石磨旁的石塊上,靜靜看著前方。
「莫非,趙小兄弟是擔心小女容貌醜陋?」江禾猜測。
「當然不是。」趙權連連擺手。
江禾不理他,向那名女孩招招手:「素素,過來讓你夫君瞧一瞧。」
那女孩頓時緩緩起身,慢慢走到江禾身邊,喊了江禾一聲:「父親。」
女孩只是短襦搭配布裙,是一般下地女子的穿著,卻也能看出身材窈窕,皮膚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