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確定深海探測器下水地點
「行了。」
龍正華看著葉安那副心滿意足的樣子，也站了起來。
「今天就到這兒吧。」
「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是！首長！」
走廊里，那些之前還圍著他不肯散去的專家們，已經不見了蹤影。
只有趙豐和李濤，還有岳玲，三個人跟三座望夫石似的，眼巴巴地等在門口。
「小葉！」
趙豐第一個沖了上來，他一把抓住葉安的胳膊，那張總是寫滿了焦慮的臉上，此刻卻紅光滿面，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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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你小子可真是~真是~」
他又一次，詞窮了。
他只能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拍著葉安的肩膀，那力道差點沒把葉安的骨頭給拍散架。
「行了行了，廠長，再拍就殘了。
葉安沒好氣地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回來。
~
京城友誼賓館。
這是專門用來接待外賓和高級幹部的涉外賓館，安保級別和內部設施，都比他們之前住的那個國際飯店高了好幾個檔次。
葉安的房間裡。
趙豐和李濤兩個人，顯然還沒有從白天的震撼和激動中緩過神來。
他們把岳玲記得那幾本厚厚的會議紀要，鋪在桌子上，一個字一個字地研究。
「航母戰鬥群，我的天。」
李濤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鏡，那雙畫了一輩子圖紙的手，此刻卻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還有那個什麼電磁彈射，垂直發射，這些東西，真的能造出來嗎？」
「怎麼不能！」
趙豐一拍桌子，中氣十足。
「小葉既然敢在那種場合說出來，那就一定能造出來！」
他現在對葉安，已經到了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
岳玲也坐在一旁，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她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著自己記錄下的，葉安在黑板上畫的那些草圖。
每一個線條，每一個數據。
「葉總工。」
岳玲突然抬起頭，她指著筆記本上，一個關於「大型相控陣雷達」的草圖，臉上帶著幾分困惑。
「您在會上說，這個雷達的核心，是幾千個獨立的T/R組件，這~這我能理解。」
「但是這麼多組件，它們之間的數據要怎麼協同處理呢？這需要的計算量，也太恐怖了吧？」
「岳玲同志啊，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很有深度。」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過來人的，帶著幾分提點的口吻說道。
「不過嘛~」
他指了指窗外。
「你看，天都這麼黑了。」
「一個好的設計師，不僅要會思考問題，更要懂得勞逸結合。」
「腦子是機器，也得散熱降溫，對不對？」
岳玲愣了一下，隨即臉頰微微一紅。
她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太心急了。
「是，葉總工，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葉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
「明天一早，咱們就坐飛機回去了。」
「養足了精神，回去才有力氣幹活！」
~
第二天，京城西郊機場。
回家的感覺，真好。
飛機平穩地飛行在萬米高空之上。
機艙里很安靜。
趙豐和李濤，這兩個在地面上叱吒風雲的老江湖，經過了一晚上的消化和沉澱，總算是從那種極度的亢奮中冷靜了下來，此刻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岳玲也沒有再像來時那樣，對窗外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她只是靜靜地坐著，手裡捧著一個筆記本，時不時地在上面寫著什麼。
葉安知道，她在復盤。
復盤這次京城之行的所有收穫，所有感悟。
這姑娘，真是個天生的勞碌命。
葉安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從他的腦海深處冒了出來。
不對。
好像~有哪裡不對。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想起了昨天，在會議室里岳玲問他的那個問題。
關於相控陣出雷達，T/R組件數據協同的問題。
他當時，只是隨口敷衍了過去。
可現在想來，那確實是一個核心的技術難點。
以八十年代的計算機水平，想要實時處理幾千個獨立單元傳回來的海量數據，進行融合、分析、再到最後的指令下達。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除非~
葉安的腦子裡，閃過了一個無比瘋狂，也無比大膽的念頭。
除非我們不走「中心化處理」的老路。
我們走「分布式計算」的新路！
~
與此同時。
遙遠的，太平洋彼岸。
M國，維吉尼亞州，蘭利。
中情局總部，一間戒備森嚴，代號為「蜂巢」的地下分析中心裡。
氣氛壓抑得仿佛一塊被抽乾了水分的海綿乾癟的不行。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更像是個大學教授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幕前臉色凝重。
他叫米勒，是中情局東亞技術分析部門的負責人。
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一段由高空偵察衛星拍攝的，經過了十幾次放大和銳化處理的模糊影像。
「先生們。」
米勒的聲音，在安靜的分析室里，顯得格外沙啞。
「這就是我們最新的發現。」
「根據我們線人傳回來的情報，以及對衛星照片的比對分析。」
他指著屏幕上那艘船，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確定。」
「之前在南海海域，出現過的那個神秘的高速目標，代號「海燕」的客船。」
「它的製造方就是這個。」
」Hong~Xing~Shipyard。
「6
「紅星造船廠。
「9
「一個來自華夏港城的地方國營造船廠。」
話音落下。
整個分析室，爆發出了一陣哄堂大笑。
「米勒，你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嗎？」
一個坐在前排嘴裡叼著雪茄，挺著啤酒肚的男人，第一個笑出了聲。
他是國防情報局的聯絡官，一個典型的，充滿了傲慢和偏見的軍方代表。
「一個地方小廠？」
「你這是在寫科幻小說嗎？」
「就是！米勒，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需不需要我給你介紹一個心理醫生？」
質疑聲，嘲笑聲，此起彼伏。
米勒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按下了遙控器上的另一個按鈕。
大屏幕上的畫面，瞬間切換。
一張張更加清晰，也更加觸目驚心的照片，呈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他們通過各種渠道，花費了巨大代價，才搞到模糊照片。
一張是那艘充滿了模塊化設計風格的貨櫃船。
一張是那艘搭載了自動化流水線和聲吶探魚系統的遠洋漁船。
還有一張也是最讓他們感到不安的一張。
是那艘停泊在碼頭，船身上噴塗著「海燕」兩個漢字的客輪。
「先生們。」
米勒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這幾艘船可以確定就是從紅星廠製造的，咱們還是收回點以前的傲慢吧。」
「這個我們從未放在眼裡的地方小廠。」
「他們掌握的技術，可能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像。」
分析室里漸漸安靜了下來。
那些剛才還在嘲笑的官員和將軍們，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他們看著屏幕上那艘「海燕」號，內心還是不肯相信的。
「所以。」
米勒的目光，掃過全場。
「我的建議是。」
「我們必須派人過去，近距離地看一看。」
「華夏有句古話，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大半年後，紅星造船廠。
保密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如鐵。
葉安將最後一張畫滿了複雜機械結構和數據標註的總裝配圖，用黃銅壓條壓在巨大的會議桌上。
李濤，陳默，岳玲————所有深海探測器項目的核心骨幹，一個不落地全都到齊了。
他們看著桌上那座由近兩萬張圖紙堆成的，堪稱恐怖的「山峰」，每一個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
這大半年，他們跟著葉安，見證了一個又一個奇蹟的誕生。
從那個一體成型的鈦合金球形耐壓殼體，到那個聞所未聞的磁流體推進器。
他們已經從最初的懷疑，到後來的震驚，再到現在的麻木。
他們只需要執行，然後等待下一個奇蹟。
「葉總工。」
陳默，這位從東南軍區調來的，性格最是沉穩剛毅的特種裝備中隊長，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黑臉上，此刻卻寫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期待。
「所有的核心部件，都已經按照您的圖紙，完成了百分之百的生產和獨立測試。」
「您看接下來的我們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是繼續進行細節處理還是進行維修。」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葉安的身上。
葉安慢悠悠地站起身，他環視了一圈台下那一張張充滿了亢奮和期待的臉，然後扔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不必了，以目前我們的進度來看，可以進行總裝了。」
「總裝定在兩個月後。」
什麼？！
兩個月？！
整個會議室，在經歷了短暫的安靜後瞬間就炸了！
「葉總工！您~您沒開玩笑吧？！」
李濤第一個沒忍住，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鏡，聲音都變了調。
「兩個月？！這可是深海探測器！不是拼積木！」
「它的內部結構比海燕」號複雜十倍！光是各種傳感器和數據線纜，就有幾萬根！
兩個月，光是把這些線理順都費勁！」
陳默也皺起了眉，他雖然對葉安無條件信任，但這個時間確實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葉總工，軍工項目，安全是第一位的。」
「兩個月，太趕了，我們沒有試錯的空間。」
葉安看著眾人那一張張寫滿了「這不科學」的臉，心裡也是一陣無奈。
「我知道，大家覺得這個時間很緊張。」
「但是。」
葉安的話鋒一轉，變得銳利起來。
「這個項目的總裝，跟我們以前幹過的所有活兒，都不一樣。」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總裝配圖前，拿起一根教鞭。
「你們看這裡。」
他的教鞭，點在了那個直徑三米的鈦合金球形耐壓殼體上。
「它不是一個一個零件焊起來的，它是一個整體。」
「所有的管線接口，傳感器基座，甚至人員進出的艙口，在它一體成型的時候，就已經預留好了。」
「我們不需要再在上面打一個洞，擰一顆螺絲。」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那些已經完成了獨立測試的模塊，通過這些標準化的接口，一個一個地~」
他做了一個插插頭的動作。
「插進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葉安，看著他在圖紙上畫出的那些標準化的接口。
他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造探測器，還能這麼玩？
「至於測試~」
葉安的目光，掃過陳默那張依舊寫滿了凝重的臉。
「國良同志，你應該清楚這個測試的保密性。」
國良的心，猛地一跳。
他瞬間就明白了葉安的意思。
「我明白了。」
他沒有再多問一句，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他需要立刻，馬上，將這個信息匯報給最高層。
~
港城的四合院內。
書房裡，暖氣燒得很足，窗外是綠意盎然，屋內卻氣氛凝重。
聽了國良的匯報，老首長龍正華此刻卻寫滿了哭笑不得。
「首長，您在這邊怎麼看。」
國良站在一旁，鏡片後的雙眼平靜無波。
「這小子真的夠快啊，這麼快就完成了。」
「測試的確要絕對的安全。」
「你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地方，比我們自家的後花園，更安全，更安靜？」
國良的心臟，猛地狂跳了一下！
他瞬間就明白了首長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
龍正華的手指，在地圖上那片廣闊的，充滿了爭議和暗流的蔚藍色海域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國良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這一刻，都快要燃燒起來了！
這哪裡是測試？
這分明是一次毫不掩飾的亮劍！
龍正華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帶著金戈鐵馬般的鏗鏘和決絕！
他轉過身，看著國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進發出駭人的精光！
「告訴葉安那小子。」
「舞台，我已經給他搭好了。」
「就等他來唱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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