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注視下,衛楚慢慢的站起身來。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洛水近酒家。」
「好!」
衛楚剛剛說完話一句話,鄭玄就不由在一旁鼓掌叫好。
「好漂亮,好工整的七字句。」
「確實不錯,意境很美。如煙的水汽籠罩在洛河上,月光映照著江邊的沙岸。寧靜的夜裡把船停在岸邊,靠在酒家。這簡單的一句話就把我們今日在這裡的場景,生動的描寫了出來。」
「不錯,這十四個字用得非常的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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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大多都對著衛楚點了點頭,衛楚的表現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大家沒有想到,衛楚竟然文武雙全。
此時蔡琰再看衛楚,眼神當中又多了一絲含情脈脈。
衛楚總是能夠給他驚喜。
而衛仲道再看衛楚,眼神當中卻多了一絲厭惡。
衛楚搶走了衛仲道的風頭,衛仲道恨不得立刻將衛楚殺了。
「衛將軍,還請你接著往下說!」
聽到鄭玄的話,衛楚才接著振聲念道:「高朋不知國亂恨,臨江猶聽後庭花。」
衛楚借鑑了古詩泊秦淮,詩詞雖然有所改動,令這首詩詞相較於之前遜色了許多,但是這首詩的寓意依然非常的明顯。
別說是鄭玄等大家文儒,就連典韋都完全聽懂了這首詩詞的意思。
所以待到衛楚語落,整個風雨樓的三樓,剎那間就陷入到了一片寧靜之中。
「我都說過了,諸位聽到我的詩詞會不開心。」
衛楚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衛將軍,憂國憂民不只是停留在表象,我等表面上在此吟詩作樂,實際上在我等的心中,每時每刻都在掛念著天下百姓的安危。」
一名看起來有點對眼的年輕人邁步來到了衛楚的身前。
「不知道你是……」
「在下禰衡!」
「禰衡?」
這個名字衛楚有點熟悉。
「禰衡,我來問你,你說我手上的這一壺酒,價值多少?」
「這一瓶玉液瓊漿,價值五金。」
「大漢貨幣,一金萬錢。也就是說我手上的這一壺酒價值五萬錢。」
見到禰衡點頭,衛楚又接著說道:「現在洛陽最新的糧價,梁米是一石五百錢左右,也就是說這麼一壺酒,就能換一百石糧食。」
「我想問問禰衡兄,你可知道一百石糧食在關鍵時刻能夠救活多少人?」
衛楚站起身來,將手中的酒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我再問你們,這滿屋子的吃食價值多少錢?若是把這些山珍海味換成糧食,能夠救活多少百姓的性命。」
衛楚今天就是來砸場子,所以他越說越激動。
「我從冀州而來,這一路上見到了數不清的百姓被餓死在官道兩旁。豐饒的冀州尚且如此,同樣被戰爭籠罩的青州和徐州,你們認為情況能好多少?」
「你們想要聽詩詞,那我就再吟詩一首。」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這一句詩詞妙不可言,也不知道農夫種下的糧食,最後都進了誰的口袋。」
賈詡笑了笑,跟著站起身來。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這一句詩詞也太妙了,在座的諸位恐怕就沒有幾個人知道糧食是怎麼來的。」
「鋪張浪費助長奢靡之風,若是讓百姓知道,此時在這風雨樓上如此的祥和寧靜,也不知道他們會諸位名士大家作何感想!」
衛楚說到這裡,徑直的走到了衛仲道的身前。
他伸手拍了拍衛仲道的肩膀,衛楚又笑著講道:「下一次若是再舉行這樣的聚會,不妨把地點改在郊外,把美酒變成清水,把山珍海味變成普通的吃食。大家吹著風,看著過往忙碌的百姓,也許諸位能夠得到完全不同的體驗。」
聽完衛楚的話,孔融第一個站出來說道:「我這一次來洛陽,實際上是為了一些繁瑣的公務,如今我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諸位若是還沒有盡興,我們下一次再聚。」
孔融說完,就頭也不會的轉身離開了。
要知道作為孔子的第二十一代世孫,孔融最看重個人的名聲。
如果今日聚會,通過某些人之口傳了出去,定會對孔融的名聲構成一定的影響。
所以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待到孔融離開之後,鄭玄也站起身來。
「仲道啊,我也有點事情還需要處理,這一次你在洛陽多停留幾日,他日到我的府上一聚。」
隨著鄭玄離開,剩下的人很快就走掉了一大半。
「蔡大家!」
見到蔡琰攙扶著蔡邕就要從自己的身旁走過,衛楚連忙迎了上去。
「蔡大家,昭姬姑娘,現在外面天已經黑了,我想送你們回去。」
「好……」
蔡琰剛剛張嘴說了一個字,蔡邕就在一旁冷聲說道:「將軍公務繁忙,蔡邕不敢打擾將軍。」
「蔡大家,昔日在經縣城外,我們鬧了一些誤會,希望蔡大家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當面道歉。」
「不用了!」
蔡邕說完話,就別過頭,大步朝著樓下走去。
蔡琰雙眼帶著霧氣,她頗有一些惆悵的看了衛楚一眼,才扭頭朝著蔡邕追了上去。
衛仲道見到蔡琰離開,正要上前,卻被衛楚伸手抓住了手臂。
「衛將軍,你今日已經破壞了我的宴會,現在你還有什麼賜教?」
「仲道兄姓衛,我也姓衛,我想要問問仲道兄,你身上有沒有衛家的家譜。我想看一看,我和大將軍衛青是不是也沾親帶故。」
「哼,我們衛氏一族一直生活在河東,不曾有任何的旁系流落在外。所以我們衛家和衛將軍肯定沒有任何關係,這一點完全不用族譜來證明。」
衛仲道說完,朝著樓下張望了一眼。
他正準備離開,卻又被衛楚拽住了手臂。
「你還想怎樣?」
「沒事,我就是想要問問仲道兄,這裡剩下的東西,你打包嗎?這些東西浪費了可惜,我營地裡面還有一名傷員,我想把這些酒肉帶回去給他補補身體。」
「衛將軍請便!」
衛仲道冷聲說完,急匆匆的跑下樓,卻見蔡邕父女倆的馬車已經拐過了前面的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