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博洛軍團。」
馮朝貴道,「那偽征南大將軍博洛去年二月出兵,五月抵達江浙,開始進攻浙東魯王,同樣也是勢如破竹,七八月間浙江基本淪陷,接著兵鋒直指福建我隆武朝廷,得益於鄭芝龍這傢伙鼎力幫助,十一月間,福建也基本淪陷,然後博洛率八旗主力北返,今年四月才抵達濁虜竊居之順天府,前後用時十五個月。」
「嗯,十五個月,而且一半時間在路上行軍,當真是所向披靡、銳不可當!」
朱由桹真誠讚嘆一句,又道,「濁虜八旗主力兵鋒之下,抵抗時間比較長的也就是金華了吧,竟有二三十天,可最後下場,卻也不過就是全城男女老少被屠戮一空。」
「戰鬥力差距太大就是這樣的,擁立魯王的很多都是浙東民間武裝,鄭芝龍麾下倒算是官軍,但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我大明朝的兵,越往南就越是不禁打,更不用說鄭芝龍那廝就不抵抗,特麼的帶頭投降。」趙琸道。
朱由桹突然想到了一個經典塔防遊戲,於是他說道,「跟那個殭屍一樣,建奴主力軍團這是一波一波來的,而虜軍要自順天府至江南,路上行軍時間大概就是三五個月,小胎盤九、十月間返回虜廷,小涼帽則是次年二月出兵,中間也是隔著四五個月,由此看來,留給魯王和隆武朝廷的喘氣時間就是一年左右,這段時間,分明該是他們整軍備戰的機會才對。」
「隆武先帝和魯王都遠不如皇帥老大你英明睿智,掌握不得大權,而且也沒有我等忠臣良將輔佐,其手下甚至多有蟲豸之徒,所以給他們機會,也不中用啊。」趙琸拉踩道。
朱由桹點點頭,他將自己放在朱聿鍵的位置上想了想,覺得哪怕以他這般雄才大略,若是沒有一個核心班底以及鐵桿軍隊支援,怕是也施展不開。
若是太勇的話,因為目標太大,不像主時空歷史上彩雲之南的孫可望李定國,濁虜肯定不會給他三五年之久的發育時間,那樣的話,倉促上陣,打不過就是打不過,實力上的差距,耍再多花招也沒用,大機率會翻車,說不定死得更慘,而若是太慫的話,那又得和宋高宗什麼的坐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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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同情了一下隆武先帝,朱由桹道,「現今已是十月中旬,虜廷還未動向,哪怕他們十月下旬決議出兵,八旗主力走到江淮地帶,也得明年初,正好迎面撞上北伐中原的我大明王師主力,那可當真是來送死,可省的我們去找它們啦。」
「臣以為濁虜就算大規模出擊,也最多出兵鎮壓一下山東義軍,大機率到不了江淮。」趙琸道。
眼見得趙琸也是和鄭歆馮朝貴相似看法,而且所猜測的濁虜出兵鎮壓範圍,又是從北方各省義軍縮小到了山東義軍,朱由桹詢問道,「你這麼說,又是有何理由?」
「臣乃趙宋之後,對宋朝之事情頗為了解。」
「朕必然能夠再造大明,如此的話,甲申之變倒是可以和靖康之變相提並論,只不過我由檢哥骨頭頗硬,京城守不住了,就先砍死妃嬪和女兒,然後帶著王承恩,往煤山老歪脖子樹上一掛了事,斷沒有徽欽二帝那般恥辱!呸!」
朱由桹也施展踩一捧一技能,為堂哥找補了一下。
趙琸道,「靖康元年閏十一月,金軍攻破汴京外城,靖康二年二月,金人廢徽欽帝位,北宋滅亡,三四月間,金軍主力攜帶擄掠人口財物北返,五月宋高宗在商丘登基,改元建炎,之後四五個月在商丘窩著,戰守不定,十月初終於決定動身離開商丘,路上疾行如風,二十多天就抵達揚州。」
之前都是在回顧清軍入關之後歷次大規模用兵,這時候卻又說到宋金之戰,朱由桹不禁開始疑惑道,「說這麼多,你想表達什麼?」
「請皇帥稍安勿躁,聽臣細細道來。」
趙琸繼續道,「宋高宗還是在揚州,那可是江北,而皇帥你卻是在江南應天府,中間隔著一條大江天險,臣以為那李如彘兒子多鐸,就類似於阿骨打兒子金兀朮,而那金兀朮,建炎元年冬就是率軍在淄、青一帶鎮壓當地抗金武裝,沒有南侵,正所謂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所以,臣以為虜廷今年年底也會派多鐸前往山東鎮壓義軍。」
聞言,朱由桹迷惑地盯著趙琸,愣了許久。
「好好好,小胎盤是金兀朮,朕是宋高宗,中間正好是隔了五百二十年,多麼美好的數字啊,今年冬小胎盤平了山東義軍,明年秋冬進軍江淮,後年秋冬渡過大江,來個二下江南,還要搜山檢海,朕只得逃到海上,與東海龍王相會……」
朱由桹最後讚嘆道,「很好的比喻,但下次不要再比喻了。」
「皇帥老大乃是明掛祖,是個祖,而宋高宗只是個宗,如何能與皇帥相提並論?」
趙琸賠笑道,「至於明年後年,應該是皇帥老大搜山檢海捉多鐸,乃至多爾袞和李禍臨才對嘛,到時候,搜的山,乃是長白山,檢的海,則是鯨海,最後多鐸、多爾袞和李禍臨他們只得與北海龍王相會。」
腦海中浮現出李禍臨叔侄在鯨海上當海賊王乃至最後虎踞北海道與蝦夷人為伍的畫面,朱由桹又不禁高興起來。
「好好好,來自遼東一群夥伴,結廬東北山,塵緣難盡默對寒窗……」
朱由桹高興地都唱了起來。
唱了幾句之後,歌詞不應景起來,朱由桹也隨之冷靜下來,他又想到了宋高宗和金兀朮。
於是他隨口問道,「話說宋高宗建炎元年十月底就到了揚州,次年秋冬金兀朮才大舉南侵江淮,中間隔了一年時間,宋高宗這段時間在幹什麼呢?」
趙琸答曰:「不斷向金人祈請求和。」
「……」
「和平豈是求來的?須知能戰方能和!」朱由桹還道,「話說就是十幾年後的紹興和議能成,也是岳飛、韓世忠、吳玠這些將領一仗一仗打出來的。」
「皇帥若是現在派使者北上求和,多爾袞大機率也會同意的。」趙琸笑道。
「求和?」
朱由桹生氣道,「左懋第北上都遭受那般對待,還求什麼和?況且現在優勢在我,能戰方能戰!北伐直搗黃龍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