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主時空的歷史,蘄黃英霍地區潛伏的義軍,不只在金王據江西反正的時候響應,還在順治十六年夏秋朱成功、張煌言發動長江之役的時候,接受張煌言的號召,在蘄黃英霍乃至江沔地區準備雲合響應,可惜國姓爺在南京城下的表現實在太不給力,孤軍深入南京上游卻慘遭國姓爺「賣隊友」的張煌言,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蘄黃英霍江沔想要響應明軍的義軍,結果就更不用多說了。
最後一直到康熙十三年,三藩之亂的時候,蘄黃英霍地區的義軍,還在黃金龍、何士榮等人的率領下發動起義,一度聚眾數萬,終於還是被時任黃州知府的于成龍給發兵平定,並且安撫較為妥當,此後,大清統治癒發穩固,蘄黃英霍地區才相對來說消停了好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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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干隆年間才又發生大規模起義。
值得一提的是,在前年年底率領清軍進剿蘄黃義軍的前大清黃州總兵徐勇,因為鎮壓蘄黃義軍的功績,在今年年初孔有德大軍抵達湖北之前,就被清廷遷為長沙總兵,並且率部隨同孔有德大軍南下,最後在今年四月,於長沙戰役中為國(大清國)盡忠而死,朱由桹算是在無意間為前年慘遭鎮壓的蘄黃義軍報了仇。
徐勇是山西人,在四五歲的時候,其生父就被入寇的蒙古人殺死了,留下了年幼的徐勇和徐勇懷孕的生母,此後徐母誕下了遺腹女,兒女雙全,然而沒有了頂樑柱的一家三口,日子卻是根本過不下去,所幸,與徐勇亡父相熟的一個寧武邊軍軍官可憐這孤兒寡母的一家,又因為其年長無子,便收徐勇為養子,並且順便養活徐母和徐妹。
後來徐勇養父老來得子,對於徐勇態度冷淡起來,再加上和養父族人有嫌隙,感覺不適合繼續在養父家待下去的徐勇,便在十六歲之後帶領母親和妹妹離開養父家,前往薊鎮從軍,靠著當兵掙的糧餉,徐勇養活了比他年長的母親和比他年幼的妹妹,在離開養父家之前,徐勇還大放豪言:大丈夫自取封侯耳!
徐勇從軍時,正是萬曆末年,入伍沒多久,緊挨薊鎮的遼東,就發生了薩爾滸之戰,當時,聽聞在與東虜作戰時壯烈殉國的劉綎、杜松二位將軍的光榮事跡,年輕的徐勇感到十分仰慕,並且感慨道:大丈夫束髮從戎,遇明主,位上柱國,裹革疆場,名垂萬世,本等事耳,此其事優為之!
歷經萬曆、泰昌、天啟、崇禎四朝二十餘年,徐勇少與關外的建奴作戰,卻是在鎮壓關內農民起義的戰爭中,逐漸積累戰功獲得升遷,萬曆末年一開始的小兵,到了崇禎十三年,已經是參將,在這個進步的過程中,徐勇不僅娶妻生子,也給老娘提供了較好的養老條件,並且在他心愛的妹妹年滿十九已經成為大齡剩女的時候,為她迎娶了夫婿,在某種程度上,徐勇也算是人生贏家了。
崇禎十三年以後的幾年,徐勇基本上就在鄖陽地區對抗農民軍,在某一段時間,王光恩三兄弟是他的戰友。
崇禎十六年秋,以加快自己滅亡步伐為目標,城中痴兒朱由檢催促孫傳庭率領陝西官軍出關在河南與李自成決戰,為了配合孫傳庭,徐勇所屬的鄖陽軍隊被命令向李自成的根據地襄陽發起進攻。
一開始,徐勇還率軍虛與委蛇一下,不久,孫傳庭敗報傳來,徐勇鬧麻了,就跑去武昌投奔左大帥去了,左大帥麾下匪幫,那是出名的不管是人不是人,啥玩意兒都要,更何況徐勇之前也在沒有完全黑化的左良玉手底下呆過一段時間,有交情,左大帥自然對徐勇率部投奔表示熱烈歡迎……。
之後一年半徐勇跟著左大帥發生的事情不再贅述,前年夏,徐勇跟著左夢庚在九江降清,然後就如同金聲桓、馬進忠、鄭四維、王體中一樣,受到大清英親王阿濟格的賞識,被大清委任為黃州總兵。
今年四月,朱由桹親自率領大軍進攻長沙,此時在理論上已經擔任大清長沙總兵三個月的徐勇,卻是才隨著孔有德大軍攻陷長沙赴任一個多月。
孔有德、沈志祥這些王爺、公爺,都在這長沙城,自然沒有徐勇這個小小長沙總兵說話的份,但徐勇自從剃髮降清之後,就認為自己終於遇到了「明主」,本著好馬不吃回頭草的原則,下定決心,必須要死心塌地為大清盡忠,為此,他在黃州總兵任上就拒絕隆武帝派遣的使者鄭廉招降,還殺掉鄭廉,奉賞鄭廉人頭,以向清廷表達決心,此時,長沙城被勢力強大的粵軍圍攻,徐勇對於大清的忠心,依舊是毫不動搖。
即使長沙城被攻破,本著對大清必將一統天下的強烈信心,徐勇依然是寧可嘗試率領部下進行突圍,去爭取那麼一點微末的殺出重圍回到大清懷抱的機會,也不願倒戈卸甲,以禮去投降故主。
四月十五黎明時分,徐勇率領身邊僅存的幾名親兵,猶自與入城的明軍進行巷戰,終於因為寡不敵眾,在混戰之中被明軍亂刀砍死,大明徐總兵雖然戰死,手中仍然牢牢握著佩刀不放,明軍士兵將他的小臂砍斷,才拿走他的佩刀。
聽聞偽長沙總兵徐勇壯烈殉清的英勇事跡之後,朱由桹頗為光火,本來攻下長沙後他就已經為孔有德、沈志祥這些資深漢奸為偽清盡忠而死感到不快,現在連徐勇這麼一個資歷淺薄的漢奸,都寧死不棄暗投明,實在是讓朱由桹感到惱怒。
孔有德、沈志祥的家眷都在北邊,朱由桹暫時還奈何不得他們,可徐勇這個執迷不悟的偽清長沙總兵家眷,可都是在長沙城中,而且基本上都被明軍俘獲,於是,朱由桹理所應當地依照大明法律遷怒徐勇家眷,命令明軍將徐勇老母崔氏、妻曹氏、子徐祚泰、妹妹、妹夫一家共計四十餘口全部誅殺。
就這樣,徐勇成為了一個滿門殉國的不忠之人。
為了樹立典型,誅滅徐勇家族後,朱由桹還專門下詔曰:「今後有漢人文武官員為建虜效命而死者,依徐勇例。」
……
八月廿五,依照朱由桹的命令,在軍中以海宋人為骨幹的軍官的高效執行下,十萬直屬大軍已經分好何為中軍、何為後軍。
下午,朱由桹就率領三萬精銳乘坐船隻攜帶足夠糧草輜重離開鄂縣,順流而下去了。
鄂縣,即原來的武昌縣。
是的,和許多閒著沒事的前輩皇帝一樣,朱由桹又開始改地名了。
按照朱由桹個人的命名規則,單字、雙字地名,好,三個字及以上的地名,不好。
畢竟,在他看來,三個字的地名,比如什麼莊兒,什麼店兒、什麼花兒、什麼番兒,什麼山兒、什麼水兒,普遍土的掉渣,當個村名還行,成為府級別行政區的名稱,就有一點點不合適了。
而大明是一個典型的中央集權制君主專制國家,朱由桹作為實權皇帝的權力是無限的,他個人的地名命名規則,就是整個大明朝的地名命名規則。
當然,武昌縣被改名為鄂縣,顯然與三字及以上地名無關,只是朱由桹單純覺得武昌縣這個武昌府的非附郭縣,和武昌府在名字上有衝突,如此在風水學上有發生「消消樂」的風險,實在不美。
據朱由桹所知,宋朝時期,武昌府城名為鄂州,是荊湖北路的軍事重鎮,只是後來才改名為武昌路乃至武昌府的,既然原鄂州搶了武昌的名字,那麼武昌縣改名為鄂縣,自然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更不用說秦漢時期武昌縣這塊地方本來就叫鄂縣。
所幸古代的行政機構相對來說比較簡單,修改地名所需要耗費的行政資源也相對比較少,可能這也是許多閒的沒事的古代皇帝老折騰地名的重要原因吧。
正所謂朝發白帝,暮到江陵,其間千二百里,雖乘奔御風,不以疾也,鄂縣到九江這一段長江,已經是中下游,自然不可能如白帝城到荊州那樣快,但在順水的情況下,也不慢。
經歷兩晝夜,在沿途沒有發生戰鬥的情況下,朱由桹已經率領他的三萬精兵乘船於八月廿七抵達九江,並且和已經抵達此地的鄭歆部五萬大軍匯合。
金聲桓、王得仁在出兵北上的時候,已經把贛江下游以及鄱陽湖的船隻給搜刮過一遍,故鄭歆在南昌、南康、九江附近,沒有搜集到太多船隻。
但自贛州一路而來,鄭歆大軍已經幾乎把贛江中上游像樣的船隻給徵調一空,再加上鄭歆的根據地贛州本來就緊靠贛江,在之前半年練兵發育的過程中,鄭歆也積累了些船隻,故鄭歆這五萬大軍的償余船隻,是比較多的。
由於面積更大,以及境內有漢江、湘江、更長的一段長江、洞庭湖等江河湖泊,水域面積也更加大,湖廣地區理論上能夠徵發出來的船隻,肯定是多於面積和水域面積都小一些的江西地區。
但那是和平時期,就受到戰爭荼毒這方面來說,相比較於江西,湖廣的嚴重程度肯定是更加糟糕的,就漢江流域乃至於武昌、漢口一帶的民用船隻,前年剛被左大帥軍隊、李自成軍隊徵用以及後續被清軍徵用,本地很多有船的人家都緩不過來氣呢。
現在明軍又打南邊兒過來了,雖然在朱由桹這個大明皇帝的命令下,以及在以海宋人為骨幹的軍隊軍官對皇命的嚴格執行下,到了民間,明軍基本可以採取較為和緩的態度,多少付出一些補償,當然不可能做到與船隻價值等量,來徵用民間船隻。
自然有一些心懷大明的愛國人士不要補償,主動無償捐獻船隻幫助大明王師東下收復南都,但同樣有相當多一部分船主,就和「家裡真有一頭牛」的農民一樣,讓他們跟著喊喊忠君愛國的口號肯定能喊,但真要實打實出人出財物的,就是要打退堂鼓了。
畢竟他們很多真就是小老百姓,自家的船,吃飯的玩意,自己都捨不得用,哪能心甘情願地讓朝廷的糙丘八使?
極少數不識大體的刁民,甚至自己把船給鑿沉也不給官府用,對於這種冥頑不靈的刁民,大明官府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肯定要出重拳,只要能抓到的,都會被砍了腦袋,罪名就是「戰時損壞官府財產」,甚至直接是「勾結建奴、圖謀不軌」。
總之,就算朱由桹麾下的大明軍隊,軍紀相對同時期其他軍隊來說是非常不錯的,但類似「征(搶)用(劫)」這種戰爭中必然發生的事情,肯定不可能是從容不迫、文質彬彬、溫良恭儉讓的,總會有必要的犧牲、應付的代價,這就是時代的局限。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美好,無論和平時期還是戰亂時期。
但對於廣大平民百姓來說,和平時期,從總體上來看,總歸是要比戰亂時期強的多。
縱使明軍已經在湖北盡力搜刮船隻了,可除去張褒、石秀清、趙方略三部帶走的船隻外,留給朱由桹十三萬大軍東下的船隻,卻還是只能滿足大約半數軍隊。
可現在在九江與鄭歆部匯合了,朱由桹連忙第一時間親自前去視察鄭歆帶來的「大明贛江水師」船隻,最終,一直到八月廿七夜晚,朱由桹才得到確鑿無誤的結論,在不減少糧草輜重等必要後勤物資的前提下,鄭歆帶來的償余船隻,還可以有大約兩萬人的運力。
對於這兩萬人,朱由桹自然是準備按照原計劃,招募九江府北邊蘄黃英霍山區的義軍,只需要招募兩萬義軍作為隨軍民夫,他朱某人就又有十萬大軍,而且還是都有船坐的十萬大軍。
只不過,這需要時間。
而且,自鄂縣晝夜疾行至九江,朱由桹麾下的三萬精兵,就算是精兵,也比較疲勞,需要一點時間進行休整。
在正在朱由桹率軍抵達九江,和鄭歆率領的軍隊會師,並且休整的當天晚上,東邊的武元晟、王得仁所率水陸大軍,也已經接近了安慶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