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荊州城破

  張褒、石秀清麾下的明軍對荊州城發起進攻的時間,是八月十九寅時。

  開掛的明軍天兵天將和普通的清軍凡夫俗子之間的實力差距,確實太大,圍攻荊州的明軍,牢牢占據人數優勢、炮火優勢、組織度優勢、夜戰優勢、情報優勢……,而守衛荊州的清軍,說白了其實就只有一個據城優勢。

  此等情況下,明軍對戰清軍,好比一場MOBA遊戲中,明方人數是清方兩倍,裝備、等級以及隊友互相之間的配合程度都明顯比清方強,還踏馬開全圖視野,兩相對比,清方就能猥瑣在家守個塔……,這讓明軍怎麼輸?這讓清軍怎麼贏?

  這種毫無波折的碾壓局,戰鬥過程自然也是一邊倒的,實在是乏善可陳。

  總體上來看,張褒大軍攻破荊州城的過程,和幾天前武元晟率領幾千騎兵和炮兵攻取武昌城的過程,其實也差不了多少。

  明軍能夠破城的關鍵,概括起來也就這幾個因素:夜戰、重型火炮、城牆薄弱處、開掛的炮兵、精銳先鋒兵、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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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這幾個關鍵因素,在沒有朱由桹施展完全不講道理的「超時空傳送大法」的情況下,明軍同樣可以利用相對常規一些的力量,去足夠快速地攻陷敵軍城池。

  之前,武元晟率領兵馬第一次進攻耿仲明駐守的岳州沒有成功,關鍵是因為缺乏重炮,畢竟當時湖南正在進行大規模軍隊整編和磨合訓練,為了策應鄖襄反正而出動北上佯攻岳州的武元晟所部,不僅兵馬不多,而且用來攻城的重火力也不足,這才沒有提前擊殺耿仲明。

  而此次圍攻荊州城的張褒、石秀清麾下四萬餘大軍,所攜帶的大型、重型火炮,就完全不是第一次進攻岳州的武元晟部兵馬能夠相提並論的。


  攻破荊州城的具體過程,就是明軍透過早先的幾次試探性進攻以及城中間諜的報告,已經確定了幾個荊州城牆的疑似薄弱點,然後重點用隨軍攜帶的十八斤重炮以及九斤大炮進行炮擊。

  有鄭四維這個「工程師」主持修整過的荊州城牆,雖然整體上稱得上堅固,但其難免也有許多薄弱的地方,薄弱地方在深更半夜,實在扛不住打炮打的又快又準的明軍精銳炮兵所操縱大炮的集中轟擊。

  在明軍重型火炮的轟擊下,荊州西南卸甲山附近的城牆,是最先倒塌的。

  且說這卸甲山,雖有山之名,卻算不上山,只是城垣內側的土堆,究其名字源來,據說是由於當年鎮守荊州的關羽征戰得勝歸來時常在此卸甲小憩,故這原本平平無奇的土堆才有此名。

  而千年之後的現在,卸甲山附近的城牆,卻是成為清軍荊州城防禦鏈條上最薄弱的環節之一。

  卸甲山附近,準確來說是卸甲山東邊的一段城牆,被明軍在黑夜中也準確的完全不講道理的重型火炮發射的炮彈轟塌,露出了一道寬約十丈的缺口。

  從各營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千餘精銳先鋒兵,本來早就已經在城西南蓄勢待發,現在第一時間得到荊州城西南城牆有一段倒塌的訊息,便立刻在其中作為核心的海宋人軍官的率領下,抓住機會,趁著守城清兵被明軍炮兵突如其來的準確炮擊打的暈頭轉向、找不著北的當口,迅速向卸甲山附近的城牆缺口衝鋒而去。

  荊州西南城牆外的護城河,相對其他方向,本來就是比較狹窄的,城牆的倒塌,已經多少填了一部分城壕,明軍依託騾馬和車輛快速運過來的土石又進一步填平了城壕,使得原城壕遺址上出現了一片平地,更加方便了明軍從缺口沖入城中。

  只要有幾百先鋒明軍入城,清軍便再也不可能將缺口封堵,然後清軍便連最後一點優勢,據城優勢,也徹底給喪失了。

  荊州清兵本來就是憑藉城牆的保護,才能夠有和明軍進行對峙的資格,現在城牆不起作用了,就算有一些還有鬥志的清軍意圖和明軍進行巷戰,結果肯定也是被狂暴狀態下兇殘至極的明軍吊起來打。

  至於荊州城中被清軍脅迫守城的民壯,就更不用多說了,或許這些民壯在城頭扔塊石頭都有機率砸死以正常手段攻城的明軍中的高達兵,但城一破,他們這些民壯,再想和武裝到牙齒的明軍斗,就只是算是以卵擊石罷了。

  事實上,這些身上的武器裝備基本上相當於零,並且沒有接受正兒八經軍事訓練的亡國奴民壯,鬥志不可能有多強,城一破,他們大多就陷入驚惶之中,雖然大清官兵曾經恐嚇他們明軍破城之後肯定會屠城,但在恐懼和僥倖心理的作用下,他們之中的大多數,還是一個接一個地向明軍投降了。

  畢竟,對於這些普普通通只想苟且活下去的可憐老百姓來說,投降是有可能被屠殺,不投降是肯定會被殺死,兩相對比,顯然投降才是明智的選擇。

  天亮之後,投降的清兵和民壯愈發增多。

  到了中午時分,明軍控制了整個城池,絕大部分守城清軍官兵和民壯已經投降,「守城強將」兼「工程師」鄭四維也被俘虜。

  被俘的鄭四維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輸的這麼快、這麼慘,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顛覆他對攻城戰和守城戰的認知。

  由於明軍早已經把荊州城圍的水泄不通,並沒有採取類似圍三缺一的策略,荊州城內滿打滿算約兩萬清軍官兵民壯,都是如同瓮中之鱉一般,無處可逃,最終可以說全部被打包送進了明軍的戰俘營。

  之後數日,明軍對俘虜進項了甄別工作,籍貫在荊州城以及附近的本地民壯一萬多人,絕大部分被大明王師既往不咎,只是給剪了辮子,就被遣散回家了。

  這些逃過一劫的民壯,被遣散的時候,往往來不及高興,在憂心忡忡地回到家後,發現家中婦孺老人都安然無恙,街頭有明軍士卒巡邏,城中秩序井然,並無燒殺搶掠之事發生,他們才會放下心來,感受到大難未死的喜悅。

  然後,他們往往就會由衷地感謝大明軍爺的不殺之恩,並且痛罵威逼他們剃髮並且欺負和欺騙他們的偽清是多麼的可惡!

  看到入城明軍在軍紀方面秋毫無犯的表現,有一些經歷過闖治時期的荊州百姓,忍不住想起來當年被他們荊州士民迎入城中的闖軍,然後他們就覺得現在打回來的這支大明朝軍隊,和以往無惡不作的大明官軍丘八不一樣,簡直轉了性子,以至於都可以和當年軍紀嚴明、不騷擾百姓的闖軍相媲美了,真是有了王師氣相,怪不得能夠打回來。

  李自成軍隊的軍紀時好時壞,好的時候,確實是好,壞的時候,也確實是壞,闖軍的繼承者——忠貞營,現在也是一樣。

  正所謂兔子不吃窩邊草,在夔東這種窮的掉渣的山區,忠貞營的軍紀,是非常不錯的。

  第二次荊州之役失敗後,忠貞營兵馬退向夔東一帶,雖然忠貞營兵馬傷亡頗大,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闖賊餘孽這種巨寇,縱使虎落平陽,也實在不是夔州本地活動的那些小土匪能夠相提並論的,忠貞營很快消滅或吸收了夔東本地的土匪,當地比他們這幫闖賊餘孽還窮的百姓,也沒有太被忠貞營難為,在貧瘠的夔東地區,忠貞營起到了保境安民的作用,這使得他們在較大程度上得到了夔東山區百姓的擁護,也為他們以後再來夔東進行長時間的抗清戰爭奠定了較好的群眾基礎。

  可一出夔東山區,離開了這個忠貞營盤踞了一年多的巢穴,忠貞營就露出了兇惡的獠牙,沿途拷餉打糧,大軍所過之處,幾乎寸草不生。

  在張褒麾下的正經明軍收復荊州的時候,忠貞營這十萬不夠正經的明軍也挪到了當陽、荊門附近,在那裡繼續找吃找喝。

  第一時間從張褒這裡得知荊州城被收復以及忠貞營沿途從草不生卻沒有參與圍攻荊州的訊息後,朱由桹在高興之餘,還忍不住對李赤心進行銳評道:

  「李赤心這幫人,是真的對自己的後勤實力沒一點13數,怎麼敢帶十萬多人東下呢?他以為他有朕這麼財大氣粗?howdarehe?

  不過話說回來,這李赤心,倒真不愧是李自成這廝的大侄子,此番收集川東全部兵馬,傾巢而出東下圍攻荊州,和前年李自成收集荊襄全部兵馬,傾巢而出意圖東下直犯應天,真是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呢……」

  就算對李赤心的行為頗有微詞,可朱由桹對忠貞營這支軍隊還是很重視的,他指示張褒,說忠貞營其中怎麼說也有幾萬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兵,對於大明來說他們是敵非友,要好生安撫,先用朝廷大義的名分和糧餉拿捏住他們之後,再伺機進行吞併吸收,從而進一步壯大近衛軍實力。

  張褒當然謹遵朱皇帥的命令。

  八月十九下午,由田虎率領的千餘忠貞營先鋒馬兵,抵達荊州城西北,卻看到城頭已經變換了大王旗。

  這證明了田虎在路途上聽說的荊州城已經被東線和南線明軍收復的訊息的確是真的。

  田虎是崇禎十六年年初李自成襄陽建政時候所封的大順軍前營右果毅將軍,為大順五營二十二將之一,李自成西安建國時被封為子爵,算得上是大順軍中有頭有臉的一個人物。

  作為大順軍從陝西撤離後的西路順軍的一份子,田虎可以說跟著李赤心、高一功等人全程參與了兩次圍攻荊州之役,他是真真切切知曉荊州城是有多麼難打的。

  如今他得了李赤心李盟主的命令,率領千餘精銳馬兵,火急火燎地趕到荊州城,意圖助來自湖南的廣東明軍一臂之力,卻發現荊州城已經被湖南明軍打下來了,然後沒他們事了?

  這才過了幾天啊?

  合理嗎?

  這幫湖南的粵兵是吃了什麼仙丹,居然能這麼厲害?

  田虎麾下的那些忠貞營馬兵,見識了荊州被友軍部隊如此快速攻破,心中的感受,和田虎也差不了多少。

  說實話,東線和南線明軍的戰鬥力,已經超出了他們這幫凡夫俗子的認知。

  田虎以及他麾下的馬兵,在為友軍取得的傲人戰績感到震驚之餘,心中也有些茫然,他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些什麼,甚至都不知道今後要去哪裡駐紮。

  這時候,荊州城的正經明軍,卻是體現出了良好的待客之道,在張褒的命令下,田虎部這些不夠正經的忠貞營部隊,被妥善安置在城外正經明軍圍城時候使用的營地,並且得到了糧草接濟。

  反正張褒部明軍,一點都不缺糧草。

  畢竟,一方面後方有源源不斷的糧草從湖南長沙的糧餉大本營運輸到荊州,另一方面因為荊州破城太快,明軍還繳獲了鄭四維在荊州城中囤積用以支援他長久負隅頑抗的大量糧草。

  總之,和李赤心那幫窮鬼不同,背靠朱大皇帥的張褒絕不可能擔心部下的吃飯問題。

  張褒、石秀清、吳傳芳麾下的近衛軍兵馬中,也有曾經屬於順軍的將士,多為郝永忠、王進才、袁宗第、牛萬才這些在朱由桹進行軍隊整編時留在湖南的將領麾下兵丁。

  在張褒張大都督看來,這些曾經屬於闖賊,現在歸屬於近衛軍的將卒,和適合成為他麾下正經明軍和忠貞營這種不正經明軍溝通的橋樑。

  不出張褒所料,溝通的效果很好。

  田虎部的忠貞營馬兵,從張褒部近衛軍的相識之人口中,驚訝地得知了他們這些忠貞營所謂的精銳馬兵,在待遇上居然還頂不上近衛軍中的隨軍民夫。

  從隨軍民夫的氣色上,田虎部的馬兵,就可以看出這些如今隸屬於近衛軍的老戰友所言不虛。

  和這些近衛軍的老戰友相比較,他們這些忠貞營的精銳,簡直都像是叫花子了。

  忠貞營計程車卒,總體上來說,其實也就惦記著兩件事,一件事情是幹掉那幫和他們有著不可化解的血海深仇的狗韃子,另一件事情就是有個好待遇。

  這時候,他們終於親眼見識到近衛軍,見識到近衛軍的強悍戰鬥力和優厚待遇,跳槽的心思,自然而然就會在他們心中出現並且快速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