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大殺特殺

  最終,豪格對劉御史三人的處置方式,並不是直截了當地斬首示眾。

  那種處置方式,簡單幹脆,的確是很可以體現豪格等清軍主要將領寧死不降的決心和骨氣,並且除此之外,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激勵即將進行突圍行動的清軍士卒軍心和士氣。

  事實上,之前豪格就是這麼想的,但親耳聽劉御史嗶嗶賴賴了一會兒,腦殼有點疼的他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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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讓這劉御史這廝死的太便宜了。

  最起碼得先抓緊時間把這姓劉的嚴刑拷打一番,讓他吃吃苦頭,只要趕在全軍突圍之前,把他的項上人頭給剁下來,用來祭旗就好。

  說不定透過嚴刑拷打,能夠從這姓劉的以及他的隨從和翻譯口中獲取到關於北線明軍的重要情報,這將大大有利於後續的突圍行動。

  在豪格大將軍看來,若是就這樣一切按照他的想法順利進行的話,顯然就可以將劉御史的死亡價值,實現最大化了。

  此時的豪格,堪稱雷厲風行,他只是和身邊的尼堪等人低語了幾句,就再沒有和劉御史廢話。

  只見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親兵將劉御史、孔尚祥三人拖出去,找個犄角旮旯的地方進行審訊。

  被清兵拖出去的劉御史和孔尚祥,看不懂豪格揮手所表達的意思,還以為冥頑不靈、不講禮數的奴將李豪格打算把他們拖出去弄死呢。

  孔尚祥當時就嚇得徹底面如土色,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種情況下,他實在是沒有能力繼續擔任翻譯官的角色。

  鮮花也需綠葉襯,在身旁聖人子孫的襯托下,劉御史的表現,實在是很不錯的。

  當然,即使他早已經抱定了捨生取義的決心,但意識到死到臨頭,他心中還是難免有些驚惶,以及一些惱怒。

  這幫茹毛飲血的韃虜,果然要干出殺戮使者這種無禮之事!

  尤其是這個被殺的使者就是他劉御史自己!

  這實在是太讓劉御史感到惱怒了!

  惱驚成怒的劉御史,若是之前還出於禮貌和矜持而有所收斂的話,那麼,現在,在怒氣的加成下,終於可以說,劉御史他,徹底不顧一切地豁出去了。

  被清兵拖走的劉御史,破口大罵。

  所罵的話,意思大致就是:你們建奴果然都是一幫禽獸,不通中原禮義,竟然對正統天朝的使者無禮,你們這幫韃虜暫時竊居中原,也只是沐猴而冠,都說胡虜無百年國運,你們這幫狗一樣的建虜,別說百年國運了,就是十年國運也不見得有,我大明在英明神武、雄才大略的當今聖上率領下,哪怕三年滅不了你們,六七年肯定也能,到時候正如天子曾經所說的那樣,我大明王師打到瀋陽,不僅指定沒你們這幫建奴好果汁吃,還肯定要犁庭掃閭,把你們祖宗十八輩的骨灰,都全部運送到外婆的澎湖灣給揚了……

  好吧,到這個時候,曾經天天跟朱由桹抬槓的劉御史,倒是在敵人面前堂而皇之地引用起朱由桹的「名人名言」,並且還誇讚起朱由桹的英明神武和雄才大略了。

  豪格他,並沒有為被清兵拖出去的劉御史口中發出的漸漸遠去的不敬之言語,而感到惱怒。

  之所以如此,並不是豪格相比於朱由桹這類剛愎自用之人要更加有涵養。

  而是因為從劉御史口中滔滔不絕而出帶有方言色彩的流利漢話,不太精通漢話的豪格,聽不太明白。

  其實,就算豪格大將軍的母語是遼東漢話,而不是滿洲話,他恐怕也聽不太明白劉御史這個南方人過於流利的漢話。

  畢竟,周杰倫唱的很大一部分歌,往往也都是漢話,可依舊還是有相當一部分母語是漢語的聽眾不看字幕根本就聽不明白他在唱什麼。

  語言不通有好處,好處就是聽不懂別人罵自己的話。

  而聽不懂別人罵自己的話,就等於沒有人罵自己。

  既然劉御史沒有罵豪格乃至大清,那麼,相比於惱怒,沒有受到言語攻擊的豪格,心中更多的,反而是驚訝。

  他驚訝於劉御史竟然能夠在被清兵拖出去這麼短暫的時間之內,說出這麼多話。

  是的,雖然劉御史的話他聽不太懂,但劉御史上下飛速碰撞的嘴皮子所代表的高語速,他豪格還是可以看出來的。

  豪格不禁感慨明國真是地大物博,與豐饒肥沃土地伴生的龐大明人群體中也充滿了多樣性,以至於有劉御史這樣名副其實的「噴子」型人才。

  但也是稍加感慨了一些而已啦,很快豪格就把劉御史拋之腦後,繼續和尼堪等夥伴商議軍事了。

  說起來,劉御史之所以談吐會如此麻利,也不完全是天生就這樣的,最主要的,還是朱皇帥給他後天訓練出來的。

  因為朱由桹其實也知道剛愎自用不是一個好品質,所以偶爾他也會嘗試聽取一下別人的意見,這時候朱由桹養的御史之類的「寵物」,就派上用場了。

  不過,偶爾處於虛心納諫狀態的朱由桹,又嫌當聽眾太久會心煩意亂,因此,他會給有幸前來提意見和建議的言官限定時間,而劉御史這般人物,話實在太多,在有限的時間內,要想說更多的話,他就只能儘可能地提高語速了。

  而朱由桹靠著天天吃虎狼之藥,竟然能夠吃的身體強健、耳聰目明,然後對於劉御史這類「寵物」的高語速,也可以輕鬆接受。

  當然,輕鬆接受語速是一件事,接受「寵物」進諫言語中的道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往往原本還有虛心納諫精神的朱由桹,在聽了他所飼養的「寵物」們的進諫之後,會愈發覺得這個世界上其他人普遍都沒有智慧,只有腦袋裡面全部都是智慧的他,才掌握了世界上的真理。

  透過虛心納諫,反而更加堅定自身主見的朱由桹,會愈發固執己見起來。

  「肅王哥,這北邊明將,在此關頭把使者送過來,可不是正好給打瞌睡沒枕頭的咱們送枕頭嘛。

  咱們從使者口中獲取情報,既解決了缺乏北線明軍情報的燃眉之急,獲取情報後把使者和那些吃裡扒外的翻譯給剁了,也可以激勵軍心和士氣,實在是兩全其美,而那明軍可就是應了三國演義裡面的那句話:『周郎嫖妓安天下、賠了飛人又折兵』呢……」

  明顯對三國演義研究造詣很深的尼堪貝勒,絲毫不吝嗇對豪格處置劉御史方式的稱讚。

  ……

  被帶走的劉御史、孔尚祥三人,被幾名清兵押送到了一個見光少的犄角旮旯,進行審訊。

  這張家垴附近,是清軍的臨時窩點。

  因此,剛剛退到這裡來的清兵,手頭一時間找不到那種用於審訊的專業刑具,就只能將就著,先把劉御史、孔尚祥三人暴打了一通,以此來作為對三人的下馬威,同樣也是他們這伙清兵提供的開胃小菜。

  鼻青臉腫的孔尚祥,在挨打的時候,就直接跪地磕頭討饒,表示八旗大爺們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問他話的話,他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時間很緊張,要問話就快點問,不要把時間都浪費在毆打他這種很無聊的事情上面。

  那個跟著劉御史過來「陪葬」的小廝,也是照著孔尚祥這個教科書一般的榜樣,照葫蘆畫瓢,服軟示弱。

  二人的表現,在幾個審訊的清兵看來,還是差強人意,便提前終止了對他們的毆打。

  與二人形成對比的,是劉御史,作為大明朝朝廷命官的他,剛才還在罵人呢,現在他真還是拉不下臉跪地磕頭討饒,於是,挨打就挨的狠許多了。

  在清兵的拳腳相加之下,身上繩子還沒有解開的劉御史只能被動挨打,某個踹向他臉的重重一腳,直接把他包括門牙在內的幾顆牙都給打落了,滿嘴是血的劉御史只得在地上萎縮著……

  顯然,就算劉御史命大,最後能夠被明軍解救出來,他以後說話也大機率會漏風了,這很可能會讓他全力說話時候的語速,降低到正常水平。

  清兵也不想只是在「開胃小菜」這一階段,就把明顯多少有鐵骨錚錚之姿的劉御史給打死,便在打落劉御史幾顆牙後暫停了下來。

  好壞都是對比出來的,在地上稍微可以緩一緩的劉御史,不禁痛哭流涕,從小到大他還沒有挨過如此重的毒打呢,挨了清兵毒打的劉御史,忍不住就想起來了朱由桹的好。

  畢竟,朱由桹看不慣他說話,只不過就是封堵住他的嘴巴而已,至少目前為止,還沒有直接或者間接動手揍過他,而這幫狗一樣的建奴,就是直接上手上腳毆打他啊,實在是太野蠻了。

  和這幫野蠻人一對比,大明皇帝朱由桹實在是太文明瞭,正所謂一白遮百丑,在此時的劉御史看來,朱由桹有文明這樣一個最重要的優點,之前他所誤會的的輕佻、固執之類的缺點,就都不值一提了。

  之後,清兵將三人簡單拉開距離,分別進行審問。

  孔尚祥,這個之前留守雞窩大營清軍兵丁人手中的一員,先是被清軍審問關於雞窩大營是怎麼被北線明軍攻陷的經過。

  實際上,孔尚祥只是在雞窩大營的角落裡打了個盹,然後馬上就被攻進營中的期門衛士兵俘獲,對於雞窩大營是怎麼被明軍攻陷的具體經過,他孔尚祥可真是不知道啊。

  擔心實話實話又會挨揍的孔尚祥,只得選擇胡說八道,反正他覺得他擱這瞎扯淡,清兵也沒有時間去驗證他說話的對錯。

  另一旁的劉御史所攜帶的小廝,也是和孔尚祥一樣,面臨著相似的問題,二者最大的區別就是負責審訊的清兵要求小廝從明軍的角度講述明軍攻陷雞窩大營的經過。

  小廝依舊是照葫蘆畫瓢,惟妙惟肖地模仿著孔尚祥的言語行為。

  這種言語行為,自然包括胡說八道。

  但清兵當然是覺得小廝是本色出演,小廝的言語行為,很容易就給了負責審訊的清兵一個訊號:

  這個使者奴僕,和那個胖子一樣,也是個慫包軟蛋。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小廝和孔尚祥的距離比較遠,而且二者都是在胡說八道,可兩者所交待的事情,確實能夠互相印證,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負責審訊的清兵,自然不會覺得這事情很神奇,他們只是理所應當地認為胖子和小廝這兩個人的話,既然可以相互印證,就很大程度上保證了二人言語的可靠性。

  與孔尚祥和小廝形成對比,在清兵眼中,已經有了鐵骨錚錚之姿的劉御史,在審訊中依舊保持沉默。

  完全沒有一開始剛被清兵毆打時候那副咬牙切齒、破口大罵的模樣。

  包括門牙在內的幾顆牙齒被打掉自然算是一個原因。

  但更重要的是,劉御史也麻了。

  出於趨利避害的本性,他不想激怒敵人換取更加嚴重的迫害。


  朱皇帥設定的懲戒營,劉御史還是親自去見識過的,他之前還因為懲戒營中的賊配軍待遇非人而向朱由桹進言過,結果自然是無用。

  總之,處在矛盾之下的劉御史,只得生無可戀地擺出一副沉默的模樣。

  眼看著保持沉默的劉御史要迎接清兵的提供的「正餐」,外面號角聲突然響起來了。

  七個負責審訊的清兵立馬聽出這是集結的訊號,有四個人跑出去檢視情況,只有三個清兵留守,也都是心不在焉的狀態。

  這時,原本一副人畜無害模樣的小廝,不知道使用什麼手段巧妙地解開了繩索,然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般的速度奪取了最近一名清兵的腰刀,緊接著他又以阿爾法突襲般的速度快速擊殺了留守的三個清兵。

  都是一刀斃命,猝不及防之下,三個清兵連一點聲音都沒有機會發出來。

  平平無奇的小廝,這齣其不意的一波神操作,直接把還被捆綁著的劉御史和孔尚祥二人給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