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療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𝐭𝐰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硯攜蘇葉循著歐陽鋒的蹤跡疾追而出,兩人施展全真輕功,身形如掠風浮影,足尖點過街巷屋檐,轉瞬便衝出谷城,直奔城郊荒僻之地。
歐陽鋒雖瘋癲不羈,輕功卻卓絕非凡,即便腰間挾著昏迷的劉景元,奔行之勢依舊快如閃電,可他周身那股陰勢霸道、獨屬於蛤蟆功的內力氣息太過濃烈,如同暗夜中的明燈,根本無從遮掩。
這座破廟不知荒廢了多少年月,斷壁殘垣斑駁破舊,屋頂塌陷大半,枯黃的蛛網密布樑柱,牆角荒草長至半人高,冷風穿過殘破的窗欞與破門,發出嗚鳴的低響,透著一派蕭瑟陰森。
廟內隱約傳來斷斷續續的瘋言瘋語,腔調古怪,正是歐陽鋒的聲音。
蘇硯當即駐足,抬手輕按蘇葉的肩頭,指尖微用力示意她噤聲,俯身將她推至廟旁茂密的樹叢之中,壓低聲音叮囑。
「你藏在此處,切勿出聲亂動。」
蘇葉重重點頭,緊緊攥著腰間短劍,縮在樹叢里不敢動彈。
當今天下最厲害的五個人之一,實力毋庸置疑,雖然看著瘋瘋癲癲的,但就剛才擂台上那一手就知道自己遠遠不是對手,只是不知道硯哥能不能打過。
蘇硯身形一縱,如狸貓般悄無聲息掠至破廟窗邊,指尖輕輕撥開殘破的窗紙,凝神向內望去。
廟內陳設極簡,唯有一堆乾枯的稻草胡亂鋪在地面,充當臥榻。
歐陽鋒正小心翼翼將昏迷的劉景元放在稻草堆上,動作竟帶著幾分難得的輕柔,與他方才沖開官兵重圍時的狠厲模樣判若兩人。
他蹲下身,鬚髮凌亂的臉龐湊近劉景元,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痴纏的暖意,嘴裡絮絮叨叨念著。
「兒子,莫怕,爹爹給你療傷,誰也不能再欺負我的兒————」
話音落,歐陽鋒盤膝坐於劉景元身後,腰背挺直,雙手緩緩抬起,精準按在其背心命門與大椎兩處關鍵要穴。
掌心瞬間泛起淡淡的青黑色光暈,一股陰寒、霸道卻又渾厚至極的內力,如決堤洪水般源源不斷湧入劉景元體內,內力所過之處,劉景元紊亂的經脈漸漸平復,潰散的氣血被強行收攏。
蘇硯在窗外屏息凝視,心中暗自驚凜。
他原以為歐陽鋒瘋癲多年,武學修為定會有所損耗,可眼前所見卻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歐陽鋒的內力之深厚,遠超他此前的預判,那是數十年浸淫武學、將蛤蟆功練至化境的無上底蘊,陰柔之中藏著剛猛,詭異之中透著霸道,即便心智失常,內力根基依舊穩固如山。
更讓他驚嘆的是,歐陽鋒的療傷手法精妙絕倫,刻意避開劉景元燃血秘術受損的經脈,以霸道內力溫養潰散的臟腑,疏導暴走的氣血,每一道內力流轉都恰到好處,絕非尋常武師所能企及。
可見即便瘋癲,這位老牌五絕的武學底蘊,依舊深不可測。
蘇硯暗自思忖,歐陽鋒一生執念於子嗣,劉景元的落魄慘狀、瀕死境遇,怕是無意間觸動了他心底最深的執念,這才錯認成親生兒子。
這般瘋癲之人,一旦認下親緣,便會偏執守護,短期內劉景元自是安全無虞。可歐陽鋒性情無常,瘋起來不分敵我、不問是非,日後若是牽扯到終南山的局勢,必定會成為極大的變數。
念及自身戰力,蘇硯眼底閃過一絲戰意。
他剛突破五絕境界,正缺頂尖高手試劍,歐陽鋒身為縱橫江湖數十年的老牌五絕,戰力卓絕、經驗老道,今日若是交手,正好能摸清自己如今的實力深淺,也能探探歐陽鋒的虛實。
廟內,歐陽鋒雙掌始終穩穩貼在劉景元後背,陰鷙醇厚的蛤蟆功內力如幽泉細流,源源不斷湧入他體內。那股內力雖帶著刺骨寒冽,卻又奇異地溫和,緩緩熨帖著劉景元因燃血秘術撕裂的經脈,一點點修補受損的臟腑,將他潰散殆盡的氣血重新收攏歸位。
原本青紫斑駁、透著死氣的肌膚漸漸褪去戾色,蒼白如紙的臉頰慢慢漾開一絲淺淡的血色,微弱如縷、斷斷續續的呼吸,也變得綿長平穩,胸口輕輕起伏,再無此前瀕死的枯槁與衰竭。
這般持續半個時辰的溫養後,劉景元的睫毛終於輕輕顫動起來,先是如蝶翼般微顫數下,而後緩慢掀開一條縫隙,渾濁渙散的視線慢慢聚焦,最終徹底睜開了雙眼。
他僵躺在乾草堆上,渾身依舊酸軟脫力,每一寸筋骨都透著燃血後的疲憊與隱痛,連抬動一根手指都覺得艱難。
經脈里殘存著灼痛,卻又被一股陌生的陰柔內力包裹著,寒暖交織的怪異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茫然地轉動眼珠,怔怔望著俯身盯著自己的歐陽鋒。
老者鬚髮蓬亂如枯草,衣衫破爛不堪,面容枯黃褶皺,唯獨一雙眼睛灼熱得嚇人,周身散發著霸道又詭譎的氣息,是他從未見過的陌生模樣。
擂台之上手刃仇敵、欲自刎殉親的畫面還在腦海里盤旋,爹娘慘死的悲痛、痴心錯付的絕望,依舊沉甸甸壓在心頭。驟然從復仇的決絕里墜入這破敗荒廟,被一個陌生老者施救,巨大的茫然與無措瞬間將他淹沒。
劉景元掙扎著想要撐起上半身,脖頸剛一用力,便被渾身的酸軟拽回原地,只能無力地躺回乾草堆。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喉嚨里滾出沙啞乾澀、帶著無盡困惑的輕響,聲音虛弱得幾乎要被廟外的風聲吞沒。
「你...你是誰?我...我為何會在這裡?」
歐陽鋒見他醒來,頓時喜不自勝,拍著大腿哈哈大笑,瘋態盡顯,手舞足蹈。
「好兒子!你終於醒了!爹爹在呢,有爹爹在,誰也不敢再傷你半分!」
就在這瘋笑之際,歐陽鋒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雖心智瘋癲,可感知依舊敏銳絕倫,剛剛運功療傷沒注意到窗外的蘇硯,但此刻運功結束,蘇硯在窗外屏息潛伏的氣息,終究被他捕捉到。
原本渾濁的雙眼驟然精光暴漲,周身氣息猛地一凝,陰鷙的殺意瞬間席捲整座破廟,方才的溫柔痴纏蕩然無存,只剩狠厲與暴戾。
他轉頭看向劉景元,語氣驟然變得嚴肅,不復此前瘋癲。
「兒子,你乖乖在此等候,莫要亂動,外面藏著賊人窺探,爹爹去會會他,很快便回來護你。」
話音未落,歐陽鋒身形猛地彈起,雙腿微曲如蛤蟆蓄力,縱身一躍直接撞破破廟的破門,木屑飛濺間,裹挾著凜冽勁風,朝著蘇硯藏身的方向暴沖而去,口中怒喝震天。
「小賊,受死!!!」
蘇硯見狀,知曉已然暴露,不再隱藏身形,徑直從破窗旁踏出。周身凜冽劍意瞬間暴漲,腰間清鋒劍錚然出鞘,寒光映著暮色,冷冷看向衝來的歐陽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