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比武招親
劍冢的晨霧尚未散盡，青石上凝著細碎的露珠。
蘇硯靜靜佇立在神鵰身前，自光落在它斑駁零落的羽翼與暗沉粗糙的皮肉之上，神色淡然又帶著幾分動容。
他早已徹底查清緣由，知曉這巨雕常年生食菩斯曲蛇，體內日積月累淤積陰寒蛇毒，才致使羽翼衰敗、形貌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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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硯暗自打定主意，待終南山風波平定，尋齊珍稀藥材，便重返劍家，專程為神鵰拔除積毒、療愈舊傷。一旁神鵰靜立如山，銳利的鷹眼溫順垂落，似是感知到他的善意，安靜相伴，無半分凶戾。
「你常年生食菩斯曲蛇，陰毒沉積臟腑，這藥方雖不能徹底除根，卻能暫緩毒素侵蝕。」
蘇硯撫摸著神鵰粗糙的羽翼，指尖能感受到皮下凸起的筋絡，心中滿是感念。
「待我處理完終南山之事，便尋得對症奇珍，定折返為你徹底解毒。」
神鵰似是聽懂了他的話，仰頭髮出三聲清越的鳴嘯，聲震山谷，回音在峰巒間久久迴蕩。蘇硯兩人轉身向谷外走去，神鵰注視著兩人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晨霧之中。
一路曉行夜宿，二人不日便抵達最近的縣城，穀城縣。
這座城池地處交通要道，街市繁華熱鬧，商旅往來不絕，叫賣聲、馬蹄聲、笑語聲交織在一起，盡顯人間煙火氣。蘇葉久居深谷一個多月，見此景象眼中滿是好奇，忍不住拉著蘇硯的衣袖四處張望。
蘇硯無奈搖頭，尋了處臨街的茶攤坐下，點了兩碗清茶，讓她稍作歇息。
「城西說書人的女兒柴秀，竟也擺起了比武招親的擂台！」
鄰桌茶客的話音剛落，便引來幾聲附和。
蘇硯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目光不經意間掃了過去。
只見說話的是個絡腮鬍大漢，正唾沫橫飛地說著。
「這柴秀也是學樣學瘋了！聽聞終南山古墓派的小龍女年滿十八，要搞什麼比武招親，贏了不僅能娶到絕色佳人，還能得到古墓派的金銀珠寶和傳世秘籍，她倒好，照貓畫虎也擺起擂台，真當自己是仙女不成？」
「可不是嘛！」
另一人接話道。
「這柴秀容貌確實出眾，可心思卻不簡單。之前搭上了劉家公子，那劉公子對她掏心掏肺，送錢送房不說，還為她尋訪武學秘籍，請名師教導，把她捧在手心裡。結果呢？如今劉家倒台，說反目就反目，借著小龍女比武招親的熱度，跟風擺擂，分明是怕惹上麻煩！」
蘇葉聽得入了迷，悄悄湊到蘇硯耳邊。
「硯哥，這小龍女是誰？我怎麼不知道終南山還有一個古墓派？」
蘇葉雖然在全真教待了四年，但接觸的人不多，再加上誰也不會可以提及後山的禁地，自然而然也就不知道。
蘇硯卻沒心思回答她的問題，聽到他們的對話心中陡然一凜。
「小龍女」「終南山比武招親」這兩個字眼，如同一顆石子投入靜水，激起層層漣漪。
而此前重陽宮傳來的暗信，已提及蒙古國師的弟子霍都、達爾巴等人，正趕往終南山，想來郭靖和楊過這對叔侄也快到了。
如今李莫愁為了玉女心經，又鬧出比武招親的動靜，郭靖楊過、蒙古高手、古墓派三方勢力齊聚終南山，本就暗流涌動的局勢，定然會愈發複雜難測。
「少林之行，看來得暫緩了。」
蘇硯快速盤算著，他原本是想去試一下能不能得到少林寺的那部九陽神功，但目前來看，還是要先回重陽宮，他身為全真弟子，正是師門需要助力之時。
「此時理應優先趕回相助，待局勢平定，再訪少林也不遲。」
念及此，蘇硯心中已有了決斷。
他見蘇葉還在好奇地聽著鄰桌閒談，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想看的話，我們去看看那擂台便走，儘快找客棧歇腳。」
二人付了茶錢，順著人流向城西走去。
遠遠便望見一處高台搭建在街心，台下人頭攢動，擠得水泄不通，叫好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台上正上演著一場對決，一名身著素衣的女子手持長鞭，身姿靈動地周旋，正是茶客口中的柴秀，與她對戰的是個滿臉虬髯的中年人，手握一柄寒光閃閃的大環刀，氣勢洶洶卻難掩招式的生澀。
蘇硯牽著蘇葉擠到前排，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瞬間洞悉了雙方實力。
中年人的刀法雖剛猛，卻氣息滯澀、破綻百出，不過是三流巔峰境界，而柴秀的長鞭使得刁鑽靈動，鞭影翻飛間已有章法可循，氣息凝練沉穩，當屬二流初期修為。
這般身手，顯然是耗費了不少資源打磨而成，絕非尋常市井女子能及。
「喝！」
中年人一聲粗喝，大環刀裹挾著勁風劈向柴秀，刀勢雖沉，卻轉身遲緩，露出了腰間空當。
柴秀腳下步伐輕盈，側身避開刀鋒，手腕一抖，長鞭如靈蛇出洞，精準點向中年人的肩井穴。中年人慌忙抬刀格擋，卻因速度不及，被鞭梢掃中肩頭，疼得悶哼一聲，身形踉蹌。
未等中年人穩住重心，柴秀已然欺近半步，長鞭手腕翻轉，順勢纏住了中年人的刀柄。
她丹田發力，猛地向後一拉，中年人本就內力不足，頓時被拽得向前撲出，大環刀「哐當」一聲脫手落地。柴秀眼中閃過一絲冷冽，左腳腳尖輕點地面，身形躍起，右腿屈膝輕輕頂向中年人心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讓中年人失去反抗之力，又未傷及要害。
中年人悶哼一聲，癱倒在擂台上，掙扎了幾下竟未能站起。
台下頓時爆發出一陣喝彩聲，柴秀收鞭抱拳而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矜持笑容，眼神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蘇硯的目光掃過台面，台後暗處隱隱透出數道沉穩的氣息，雖刻意收斂，卻逃不過他的感知，皆是二流左右的好手，不知是柴秀提前埋伏的人手，還是有所圖謀。
「果然不簡單。」
結合剛才茶攤的對話，蘇硯心中愈發篤定，柴秀能有二流初期的修為，多半是那劉家公子耗費資源培養的，如今她借著小龍女比武招親的熱度擺擂，要麼是為了引出某人，要麼是想藉此吸引真正有實力的靠山，還很是不簡單。
柴秀似乎察覺到台下的異樣目光，視線精準地掃向蘇硯與蘇葉，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一絲審視與戒備。
「硯哥，不再看看嗎？剛才那一場打得好精彩！」
蘇硯看了一會兒，便拉著蘇葉要走，蘇葉有些戀戀不捨，眼睛還盯著台上。
「不過是場精心編排的鬧劇，多看無益。」
蘇硯沉聲道。
二人擠出人群，尋了一間遠離鬧市的僻靜客棧落腳。
客棧老闆見他們衣著樸素，卻氣度不凡，連忙引著二人上了二樓的僻靜房間。蘇葉靠窗坐下，還在念叨著台上的對決，蘇硯卻站在窗邊，望著窗外漸漸西斜的夕陽，心思早已飄向了終南山。
蒙古高手來勢洶洶，霍都、達爾巴皆是國師金輪法王的得意弟子，武學造詣不淺，全真七子若單打獨鬥，怕是難以應對，原著中雖然郭靖得以及時救場，但誰知道自己這隻小蝴蝶扇動了多大的風浪。
古墓派與全真教素有淵源，此次比武招親按照馬師伯等人的脾氣，難免不會出手干預一番。再加上全真教經此前變故，雖有六子坐鎮，但弟子中難免有心志不堅之輩，若被蒙古勢力蠱惑，內外勾結，後果不堪設想。
「看來此次回去，免不了一場硬仗。」
蘇硯握緊了拳頭，心中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生出一絲期待。
他剛突破頂尖境界，正需一場真正的對決來穩固境界，而蒙古高手與各路江湖人士，恰好是最好的試金石。
「硯哥，你在想什麼？」
蘇葉見他神色凝重，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
蘇硯回過神，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早點歇息吧，明日我們還要趕路。終南山那邊，怕是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