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不必怕她
二月中旬，霍格莫德依舊白雪皚皚，蓬鬆鬆的雪像是耶穌篩過的石灰，勻勻地撒在屋頂、窗台和籬笆上，連樹枝也裹上了一層鬆軟的銀邊。
日頭一照，整個村子都在泛光一蜂蜜公爵的櫥窗玻璃折射出絢麗的虹彩，三把掃帚酒吧門口冬青環上掛著的冰凌亮晶晶，佐科笑話店二樓時不時飄出彩色的煙霧，那煙柱在清冷的空氣里慢吞吞往上爬，這一切仿佛剛從童話書中撕下來的插圖，美得不太真實。
今天是情人節，於是這片雪白的底子上，又添加了一層玫瑰紅，熱情四射。
村中四處都是桃心，帕笛芙夫人茶館的窗玻璃貼滿了帶蕾絲邊的剪紙愛心，每一張都在陽光下泛著甜膩的光澤。
在這裡，成對的顧客都能免費得到一小杯熱巧克力，奶油擠成歪歪扭扭的愛心形狀，浮在熱飲上緩緩融化。
就連一向缺乏熱情的豬頭酒吧，門口也掛了一束蔫巴巴的玫瑰，暗紅色的花瓣邊緣已經捲曲發黑，像是什麼詛咒道具，和街道上的氣氛格格不入。
街上人擠人，熱鬧得幾乎要融化屋頂的積雪。
霍格沃茨三年級以上的學生差不多來齊了，個個裹著厚斗篷，圍巾纏得嚴嚴實實，呵出的白氣剛一出口就散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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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幾個一二年級的學生，不知道是從哪條密道里偷偷爬出來的，圍巾一直纏到鼻樑，只露出一雙眼睛，生怕被人認出。
小情侶手拉著手，在雪地里踩出兩行並排的腳印，深深淺淺，一路延伸。
單身的就扎堆在一起，嚷得格外嘀亮，試圖用喧鬧掩飾那點微妙的尷尬。
弗雷德和喬治在一處巷子口擺起臨時地攤，前面排著長隊，人聲鼎沸。
他們推出了「情人節特供」：會唱歌的情書紙—哈利曾對金妮說，那歌聲比查爾斯唱的要好聽那麼一點點：能炸出粉色桃心形狀的煙霧彈：還有一種叫「愛之擁抱」的糖，吃了就想抱住離你最近的人蹭臉不放。
原本還有人低聲埋怨，說他們浪費了在霍格沃茨的最後一個情人節，但很快也就加入了幫忙收錢的隊伍一收玫瑰花哪有收錢愉快。
在這片熱鬧的邊上，村子裡一棟不起眼的小樓卻靜得格格不入。
樓上書房與外面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沒愛心，沒緞帶，沒甜膩膩的巧克力味，只有壁爐中火苗安靜燃燒，松木偶爾「僻啪」輕響，濺起幾點星火。
長桌上，萬用表的指針定在一個極低的數值上，紋絲不動。
今兒桌上多了不少新來客，十幾卷泛著魔法光暈的金屬絲，它們用特種合金製成，銀亮之中隱約流轉著幽藍光澤。
查爾斯坐在桌邊，指尖捏著根比頭髮粗不了多少的鋁合金絲，正仔細地將其繞上陶瓷滾軸，一圈又一圈，嚴密而整齊，又隔開一點距離，避免相互碰上形成短路。
樓下客廳卻有些吵鬧，埃莉諾的大笑聲不時從門縫裡鑽進來，清晰地穿透木門。
沙發前的茶几上鋪滿了剛洗出來的GIF照片，正是查爾斯和皮皮鬼今早的傑作。
照片裡，貓頭鷹正如暴雨般投向烏姆里奇，禮物堆成一座搖搖欲墜的小山：山崩之時，烏姆里奇臉上露出極度驚恐的表情；還有一張是她只有兩條短腿露在禮物堆外，狼狽不堪。
埃莉諾每看一張，就會爆發出一陣歡快的大笑，笑得肩膀直抖，不時抬手抹一下眼角滲出的淚花，然後深吸一口氣，又拿起下一張，結果笑聲再次響起。
查爾斯忙完今天的測量，走下客廳時，她還在對著照片笑個不停。
埃莉諾倒在沙發里，笑得蜷成一團，那放肆的毫無形象的大笑使得她的肩膀一聳一聳，幾縷髮絲粘在因發熱而泛紅的臉頰上。
「這是你做的吧。」查爾斯在沙發邊上坐下，順手拿起幾張照片。
一張照片裡，寄件人那欄清清楚楚寫著「大衛·貝克漢姆」。
另一張禮盒的卡片上則寫著「祝親愛的多洛雷斯情人節快樂！—您忠實的瑞恩·吉格斯」。
其它照片裡，還出現了彼得·舒梅切爾、埃里克·坎通納和亞歷克斯·弗格森等人的名字，幾乎整個曼聯隊都到齊了。
不用想，肯定和住在曼徹斯特的埃莉諾有關。
埃莉諾總算笑夠了，慢慢坐直身子，抹抹笑出來的淚花，整個人挨進柔軟的沙發靠背里。
「我？我可是奉命行事。」她一臉無辜，可眼裡閃著狡黠的光，「現在我就是個熱心的、樂意幫前同事點小忙的魔法部職員。」
「烏姆里奇找我，說她在霍格沃茨聲望下降得厲害，情人節都沒人惦記，想製造出受歡迎的假象，提升在學生心裡的形象。」
「所以她找我幫忙買一些禮物，在今天早上的早餐時間用貓頭鷹送去，讓大家看到。」
「我想，既然她要顯得自己很受歡迎，那麼我就讓她大受歡迎！」
「我相信，她打破了霍格沃茨在情人節收到禮物數量的記錄。」
查爾斯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撥開鋪滿茶几的照片，露出一角，再從廚房裡端來一杯熱
氣裊裊的紅茶。
「原來如此。」他吹了吹茶水，輕聲說，「我聽說有人幾乎包下了對角巷的貓頭鷹郵局，往霍格沃茨給同一個人寄禮物，還納悶是誰這樣自導自演。」
埃莉諾把手裡的照片扔回茶几上，伸了個懶腰，說道：「我可是嚴格按著她的要求去做的呢。」
她說完，又忍不住低低笑了幾聲，顯然是想起了哪個極有趣的畫面。
「你不怕她報復？」查爾斯好奇地問道，「烏姆里奇不傻，甚至已經猜到是你在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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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她發現你在耍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烏姆里奇今天丟了這麼大的臉，要說她不報復，那是不可能的。
「她沒機會了。」埃莉諾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語氣變得冷靜，「烏姆里奇要完了，消息很快就會公開，到那時她就根本顧不上我了。」
「而且，」她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幾分自信，「我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傲羅查不到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