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怎麼將話題轉移到納妃一事上去了,他一直沒這個打算,太子妃的位置得留給最想保護的人,他如今雖心悅於含灀,但以後只怕是有緣無份。
見父皇這麼急迫,他有了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趕緊解釋道:「兒臣不是那個意思。」父皇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跟這些女人都是逢場作戲,哪兒動什麼真感情,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至於納妃一事,他沒有想過。
司雲明收起了笑,然後跟司知瑾說著殷府的情況:「原本確有此事,就差一道明令了,不過殷少卿向朕說明了情況,應該是殷熙強行要將那殷府姑娘嫁給你,然後現在人已經出逃,為了免受朕的責罰,故這次以查案跟朕交換條件。」
「哦?竟有此事?」居然不像其他女子那樣一心嫁到東宮之中,倒也是出奇。也難怪殷庭佑含糊其辭,原來是他殷家給自己「退了婚」。
司雲明見著太子疑惑的神情便笑了:「是該說她傻,不會為自己謀得一地位,還是說她精明,不願陷入這複雜的爭鬥中?殷府出來的女子,果真是不簡單。」
暫且不知道那傳聞要嫁給自己的姑娘是何心態,倒見父皇話中有話,司知瑾問道:「哦?父皇還知道殷府其他女子?」父皇在皇宮,跟官眷難道還有交集?
一想到那個與他認知里的深閨大小姐不同的殷綰,司雲明便提了一口氣,說道:「你可知道朕為何在眾多名門小姐中唯獨將殷府的姑娘許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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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是不知道的,他還以為是因著殷熙為父皇辦事的緣故,便拿他當擋箭牌。
「兒臣不知。」司知瑾搖搖頭,英挺的眉目帶著一絲疑惑。
他便將當年的事給司知瑾說了,儘管有些已經不記得了,但大致還是能聽出整件事情的對錯的。
「當年殷府大小姐心繫一男子,那男子雖有才但官位低下,殷熙便阻攔他倆之事,後來被人撞見私奔,後來那男子出現在狩獵大會衝撞於朕,朕情急之下將那男子處決了,隨後才發現他也不過是朝廷鬥爭的犧牲品。所以後來殷府大小姐便沒了丈夫,朕要賜婚的那名女子便是那個小官的女兒,想著若是太子妃,也算是對殷家大小姐的補償。」當年的事他一時失察,且背後籌謀的人連墨跡未乾那一步都算計好了,他又不是神仙,自是不知道那曲寧遠是被陷害的啊。
他作為一個皇帝,總不能親口承認這過失吧,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嗎?身在高位,總會做身不由己的事。
司知瑾雖理解自己的父皇,但也知道錯便是錯了,他不可能聖母心地替別人原諒自己的父皇,畢竟父皇是直接害得那男子和殷府大小姐落得如此下場的人。
風風光光的殷府大小姐,成了寡婦,她的孩子,也沒了爹,給別人造成的傷痛是無法挽回的。
「父皇,那既然如此,不必處罰殷府的欺君之罪吧,這才是對當年之事的彌補。既然要嫁給兒臣的那位姑娘不願意,那便不強人所難了。這皇宮,豈是那麼簡單就能生活下去的?」本來心裡還對自己「被退婚」一事耿耿於懷:「兒臣聽父皇所言,反倒覺得那姑娘跟她娘一樣敢於反抗,有趣得很。」
司雲明站起來,負手而立,想著司知瑾的話,微微點頭:「嗯,瑾兒說的有道理。所以朕才說,殷府女子果真是不同尋常之人。不過那殷庭佑已經和朕立誓,若處理好靖州一事,朕便不追究他殷府的罪,不然,君無戲言,太子納妃這麼大的事又豈是說說而已。」
見兩人聊的時間也不短了,再遲一些恐令人生疑,司雲明便有了離開的意思:「朕以後再來找你商議靖州之事。」說完負著手準備往門外走。
司知瑾見狀想要站起來,司雲明止住了他的護送之意,儘管是演戲,但看傷口還是有點不忍直視,便心生憐意,勸他安心靜養,出了房門。
臨走時還不忘告訴侍衛:「找一心細的丫鬟安心照顧太子,那些鶯鶯燕燕的就先別讓她們過來打擾他了。」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這兒當守門神嗎?瑾兒這東宮的丫鬟似乎也太少了。
其實哪兒是沒有丫鬟,只是一律不許在司知瑾的房間走動罷了。就連「寵幸」靈雲之事都是在她的院裡,至於其他夫人,夜裡一點迷魂香,便失了力氣,哪兒還記得發生過什麼。
丫鬟婆子路過,也是閃躲不及的,恐擾了太子興致。有不長眼的丫鬟想飛上枝頭變鳳凰,進了司知瑾的房,當場斃命,以後再無人踏足,也不敢起這種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心思。
有了丫鬟進房中的前車之鑑,太子的房間都是由近侍嚴加看管的,好在以前的丫頭不是誰的奸細,沒能找出點不尋常之處,否則便會露餡。於是司知瑾以不喜女人麻煩為由,精簡了丫鬟的數量,剩下的中間也有幾個自己私下培養的人。
「是。」侍衛們應聲答道。其中便有薛封,不過在他們談話時一直守在階下,無從探聽到裡面的情況。
司雲明經過薛封身邊時,寒意滲出,無形之中對周圍產生了威壓,瑾兒跟他說過這個薛封是費謀安排在他身邊的,一想到太子身邊的人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兒子,他就沒有了好心情。
他不擔心他們的談話會被聽到,自己身邊的公公精明,知道該如何讓這樣的威脅遠離自己身邊,見他如今在階下站著,公公在階上守著,他便有了底。
若不是瑾兒說還可以利用這薛封吸引視線,他早讓他人頭落地了。
薛封心想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剛司雲明從自己身邊過時,仿佛有一種威壓讓他感到無所適從,似乎自己的身份被揭穿一樣,不過見著那人明黃的背影,又好似一切都是正常的,但願是他想多了吧,他若是被發現,又怎麼可能現在還能活著。